“陛下,前麵就是新立妃子的住處了。”
李晃眼見自稱“隨便散散步”的陛下向著他的身份不能去的住所走了過去,隻好壯著膽子說道,陛下才好像如夢初醒一般停住腳步。
“這樣?”永昌帝皺了皺眉頭,“怎麽會走到這裏來了呢?”
李晃沒有回答。
永昌帝看上去好像很開心的模樣,看了看麵前的殿宇。月光照在了被關的嚴嚴實實的窗戶上,風不停的吹拂著,似乎有點香味不斷的蔓延開來……
“月光打在了窗上,花在風的吹拂下落滿了屋簷……”
陛下的嗓音很是輕微,但是這輕微的聲音卻讓李晃驚愕到了,這是陛下剛剛建立大梁的時候,因想念還在軍隊中的王後而寫下的,如此久了,沒有人有膽量在陛下麵前念氣,今天陛下何故主動提及呢?
“皇……”望著陛下的步伐又有點向那個方向走了過去,李晃正打算再度勸阻的時候卻呆住了,好些年來,陛下冰冷的心都沒有融化過,可是現在的陛下卻揚起了嘴角,有點像以前……
李晃從年少的時候就一直跟在陛下的左右,一輩子就認他一個主人。所有的事情都在這位主人的計算內,但是除了她……
可能陛下自己都不知道,陛下即使是天生聰明的人,沒有任何的失策之處,但是唯有和她在一起後,陛下才有開心的笑過,雖然被困情網,但是卻甚是開心,當陛下用溫柔的眼光看著她的那刻,李晃終於在心裏把那個女人當成是第二個主子。
雖然,她的到來讓陛下變成了普通人一樣有了溫柔的情緒,可是她走了,同樣的把陛下所有的感情也都帶走了。
“李晃,你說,今天怎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呢?”永昌帝好像思索到什麽,沒有再往前走,雖然仍舊在笑著,可是卻甚是冰冷。
“臣不懂。”
“那你想,這屋子裏的人是不是知道呢?”
李晃聽到這樣的話稍稍的抬頭看了看,可是還是照實回答道:“臣不懂。”
等會一會,永昌帝慢悠悠的又講了起來:“你剛才是講如果新立的妃子沒有得到好的醫治,恐怕這手是好不了了,是嗎?”
“沒錯。”
“好不了了……”皇帝隨手捏住了眼前的一根樹枝,隻聽見‘啪‘的一聲響徹了黑夜的靜默,讓李晃嚇了一跳。
皇帝輕聲說道:“這樣的話,是不是就不能夠再彈琴了?這樣……是不是有點浪費?”
李晃這次竟然沒有應。
永昌帝好像也沒有要他回答的樣子,黑夜中屋子裏的燈光似乎不停的搖曳著,李晃還在想陛下應該會再往前走,可是他卻扭過了身子:“回屋子去。”
這樣堅決的態度叫李晃嚇了一跳,看到永昌帝堅決的走去的身影,正想要跟隨著,可是回頭看了看卻愣在了那裏,在那窗口處好像有個人的樣子,但是離得太遠了看的不清楚,但……但是為什麽看上去很是熟悉的感覺?
李晃歎了口氣,趕緊跟上走在前麵的皇帝。
遠處的安秋月感到很是奇怪,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的樣子,於是站了起來朝遠處看了過去,但是現在的自己不會任何的武功,和以前無法比,在夜裏更是什麽都看不見,唯有歎息一聲,又坐了回去。
黑夜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永昌帝扭過了身子,可是沒有想到會看到她。
“參見陛下。”柳若水行了個禮。
永昌帝看了看眼前的人,心裏竟然有些冷漠,明麵上卻笑了笑:“弟妹不要這麽多的禮數,怎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停了一下,繼續道,“但是話又說來,弟妹嫁給了賢弟後,如此多年了,我們也不過是見過幾次……”
柳若水聽著他說的話,心裏有點擔心起來,即使很努力的掩蓋著,可是還是瞞不過永昌帝,畢竟他可是一國之君。
“這一趟來這裏,真的是收獲不少。“還沒得到回答又聽到皇帝繼續講到,“不然朕怎麽會知道,弟妹是這樣賢惠的人呢?”
柳若水端詳了陛下的臉色,但是還是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唯有淺淺笑了笑,“陛下過獎了。”
“過獎?”永昌帝望著她垂著腦袋,笑了笑,“是弟妹太過謙虛了。朕這麽多天來看,似乎弟妹不僅僅是賢惠,更是聰明的人。”
“妾身本來就很是愚鈍,陛下真的是太過誇獎了。”柳若水心裏越發的慌張,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夜色已經晚了,陛下為什麽在這裏呢?”柳若水硬著頭皮問。
“朕……隻不過是隨便逛逛。”永昌帝罕見的遲鈍使得柳若水心裏滿滿的疑問,可是卻見他轉移了話題,“聰明的人不用觀察就可以看到她聰明的地方,笨拙的人喜歡耍小聰明,其實這才是最大的笨拙。”
柳若水聽出皇帝話中所指,突然覺得背後冷汗直冒,永昌帝緊接著說道:“王妃謙虛而又懂禮儀這是賢弟的夫妻,朕的弟弟哪裏都好,但是性格卻……”停了停,看了看低著腦袋卻仍掩蓋不住緊張的柳若水,“你有空的時候好好的告誡他下,不管是怎麽樣,他都是朕的親兄弟,兩兄弟之間有什麽是不可以講的。”
弟弟?
柳若水無法在永昌帝麵前掩蓋任何的情緒,聽到了他的話忽然略有幾分不悅,眼前的皇帝,那時候不是也對另一個女人講過,夫妻要同進同出的?但最後是還是把她騙的團團轉,使得她不得不以死明誌。
“陛下的話真的是讓我受益匪淺,我一定會好好的勸說淮州王,好好的管理好自己的脾氣,不會辜負陛下的情誼的,更不會讓他有失君和臣應有的禮儀的。”
這樣的回答看似沒有任何的不妥,但是卻流露出柳若水心裏的不快,這是永昌帝可以輕鬆看穿的,可是他卻揚起了眉頭,沒有再講什麽。
柳若水看著離開的人,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殿宇。本來她想要去看看季君平的,但是現在卻認為沒有那個必要了。
次日,太陽剛剛升了起來,有人急忙前來報告,這些日子常住府上的貴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離開了。
不管是來還是去,這位客人都沒有任何的聲響。這天淮州王府竟然沒有人嚼舌頭,但是淮州王府的主人卻對這件事有著不一樣的神情,他揚起了眉,似乎覺得很是有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