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昕兒。”柳若水走到了前麵,把楊離昕抱在了懷裏,看了看一側的安秋月,眼裏有著深深的不解和殺氣。

心不禁觸動了下,安秋月撇了撇嘴,但是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難不成要給她說,自己就是李若卿嗎?

柳若水看了看安秋月,有點愣住了,扭過了腦袋更加的生氣了起來,麵前的人突然的來到了這裏,看上去很是柔弱的模樣,但是卻總是有她的神情,用如此的神情看著他們,她到底是為什麽這樣?

柳若水告訴自己,麵前這個人不知道他們的傷痛,沒有過他們所麵對過的所有的事情,更不清楚為了這些年來自己吃的苦,她……不可能是李若卿!

既然是這樣的話,她為何有洞悉了一切的神情?為何看著她的時候眼裏流露出傷心的模樣?這些……到底為什麽她要刻意的去裝成李若卿的模樣?

“母親,是昕兒的錯,昕兒自己沒有注意到。”覺得氛圍不太對勁,楊離昕垂著腦袋輕聲的說著,

垂下了腦袋,看了看楊離昕很是抱歉的樣子,柳若水也不好生氣,認真的看了看他燙到的地方,心裏又很是難過,要責怪他又舍不得。

安秋月在旁邊看了肯卻很是苦澀,那苦澀又便隨著感謝,楊離昕就是雲兒,柳若水這麽多年來所有的努力和堅持都是為了李若卿,看來嫁給楊輕塵也一樣……

想到這兒,安秋月心裏疑惑不已,楊輕塵一直都是處處為難的模樣,怎麽會幫助柳若水瞞住所有的人照顧昕兒呢?

但是,不管怎麽講,柳若水為了能成為王妃,收斂了自己以前所有的脾氣,在這種處處充滿陰謀的地方生活,不斷的消磨掉自己原本的性格……

“王……妃,我……”很是艱難的說話,安秋月現在覺得所有的情緒都交匯在一起,不懂該如何表達。

好像很是欣慰,母子能夠再次遇見;好像又很是苦悶,如此大的恩情該如何報答?好像很是痛苦,母子遇到了卻不能夠相認,舊日的朋友變成了敵人;好像很心酸,就算站在眼前。還是覺得離得很遠。這所有的感情都積蓄在心裏,想要說點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妹妹……”

把奴婢拿來的衣服給楊離昕穿上,揚起腦袋的柳若水笑了笑:“妹妹你不要太多的擔心,昕兒自個兒胡鬧,我是明白的。”

這樣的賢惠,這樣的識禮……

安秋月不禁**了身子,可是卻看到那個人笑了笑很是溫和的樣子:“方才太過的著急,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不……”

不要如此,柳若水,請你恢複到自己原本的性格,不要如此的忍耐,把自己心裏的憤怒都大聲的嚷叫出來,冷峻的責罵我,好像以前那樣,不要這個模樣。

心裏很是不舒服,安秋月再度說話:“不會的,是我的錯,沒有好好的照顧好……世子。”

話一講出,心裏更是難過至極,看著她還是那樣真摯的對待她,卻不記得現在這世間最為虛偽的人……就是她自己。

這皮肉包裹著的人,不管是地位還是講話的模樣行為,沒有一個是真實的,李若卿死了,安秋月也死了,現在站在她麵前的不過是飄動的靈魂而已。

抱著楊離昕的柳若水原來應該是沒有回頭的走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扭過了頭,突然覺得心劇烈地疼著。那樣的神情以前似乎看過,但是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你……”

柳若水愣在了那裏,不自覺的要走到她那裏,可是在這個時候懷裏的昕兒扯了扯她的衣服,嬌滴滴的說道:“母親,我們趕緊走吧。”

楊離昕明顯的誤解了柳若水的舉動,似乎覺得柳若水要對安秋月發脾氣的模樣。

柳若水回過神,微笑著說道:“我馬上把這頑劣的孩子拉走,妹妹你就好好的休憩吧。“講完,很是得體的轉頭就走。

她這輩子最貼心的朋友把生命都交付給對方的人,抱著她的兒子走了……安秋月突然走上了前,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柳……若……水……”

柳若水已經走到了門口。風不停的吹拂著,安秋月的聲音太小,柳若水壓根沒聽明白,好像又聽到,又好像沒聽到的樣子,又可能是聽到了而不相信的模樣。那風卻使得她不敢相信,覺得自己是聽錯了。

她……她講了什麽?不對,她不可能知道的。

“你……你有事麽?”有點疑惑,柳若水問道。

柳若水眼裏滿是疑惑而不敢相信的樣子,她懷裏的昕兒拉著她……有點擔心的模樣。

安秋月垂下了腦袋,有點苦澀的笑了笑,自己生下了昕兒,卻沒有撫養他,已經不配當他的母親了,現在還要去打擾他的生活嗎?

“妾身,恭送王妃。”

柳若水看了看她,扭過了身子,冷冰冰的笑了笑,看來確實是幻聽。

看到那“母子”一起走了,安秋月站在原地很久,到了太陽落山了,都沒有移動過半分……

小舟站在她的後麵低垂著腦袋,沒有說話,但是眼神裏滿是疑惑。

安秋月手抓著一細細的線,放在燭光上擺弄著,燭光明暗交加起來,越發的覺得她的臉變得很是神秘來。

再度活過來,假使講還有什麽憂慮的話,那就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李若卿對得起所有的人,唯獨對不起自己的親生的孩子。

但是……

那天自己明明囑咐侍從把雲兒交給大師,在路上也都布置好了接洽的人,這些是自己的隱秘力量“穿雲”,不要說楊瑾深不知道,即便是以前的長老也沒有人知道,世間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侍從完全沒有叛變自己的可能,除去她以外,隻有“穿雲”的首腦方召知道了,但是方召也是自己的忠臣,這麽些年來都是同生共死的狀態,他們本來是母親救下的人,和自己一起長大的,怎麽會有不同的想法呢?

到底哪裏出錯了……

‘雲兒’為什麽會變成淮州王的世子,楊輕塵和柳若水的孩子?

以柳若水的個性會呆在這淮州王府裏,變成楊輕塵的妃子,而且個性大變……唯一的問題一定在於‘雲兒’,不然她一定不會這樣做的。

思索到這裏,安秋月的心不禁又緊了緊,痛疼感蔓延開來,毫無知覺的拿回放在燈上的手,沒有意識到線已經燒完,腦子裏不停的想著柳若水現在的樣子,溫柔、賢惠、大方得體……

為何這麽多她的模樣,可是沒有任何一個模樣是她原本的樣子呢?

柳若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那時候是如何的害怕驚慌,強迫著自己卻偽裝成現在的模樣,連性格都全然改變了,明白了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隱藏起來。

她簡直都可以想到柳若水抱著雲兒麵臨的危機,真讓她痛苦不堪。

但是……

手不禁放鬆了些,楊輕塵呢?以柳若水的性格,不要說是脅迫的,即使是欺騙楊輕塵也是不可能的,那麽楊輕塵到底是為什麽,要承擔這樣的事情保護雲兒呢?

迷惘出現了在她的眼裏,安秋月覺得事情的真相就要被她捅破,但是卻好像在這後麵似乎還隱藏了什麽……到底是為什麽呢?

!她嫁到這裏,好像就是因為一首曲子。

竟然彈“安定”,你不是要讓我梁國的戰士們害怕不敢迎戰是不是?沒有想到著堂堂一個國家的皇女也和平常的婦女是一樣的,你要知道死去的戰士是要用對方戰士的鮮血來祭拜的,這才能夠安定他們的靈魂。

以前有個人在將士們麵前彈琴,你知道她彈了什麽嗎?……她彈的是“安定”。

!那天在梨花林裏,楊輕塵脾氣琢磨不定,李若卿的生日,沉默的身影,是否他是在吊念誰呢?

你的生日是哪天?

這梨花林是我淮州王府禁止出入的地方,沒有得到允許就進來的人……死。

!結婚之夜,想到了哪個後悔的神情?

抱歉,抱歉……

所有的想法都齊齊的湧了過來,很是混亂,安秋月在一瞬間還沒辦法理清楚思路,不過是隱約的感到,有什麽東西和以前不同了……

“你還好吧?”溫柔的男人的聲音。

安秋月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想到誰,誰就來了,揚起了腦袋覺得很是奇怪:“表……哥哥,你怎到這裏來?”

季青山分明覺得她心裏有些許的失望,可是還是溫柔的說道:“來探望自己的妹妹有什麽關係嗎?”

他雖然很是溫柔,但是安秋月卻沒有回答,看了看他後麵的小舟,後麵的人不禁縮了下身子:“哥哥,夜已經深了,你知道……”

“王妃到這裏來了是吧?”季青山斷然的不讓她講下去,“你沒有事情把。”

這聲音很是柔和,安秋月思索著,如果不是有著那樣一段刻骨銘心的前世,那樣她也會被這樣溫柔的模樣給感染,即使不心動也是會心軟,但是她的心已經無法再向任何人敞開,也並非眼前的這溫柔的人能夠融化的。

“我沒事,王妃她……說起來對我還是很好的,哥哥過於擔心了。“

“這樣?“季青山沒有想到安秋月還會幫王妃講話,停了停,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小舟,看到她很受傷的模樣。

小舟一定沒有膽量也沒有這個可能能夠瞞著自己,季青山確定秋月是不想讓自己擔心,這樣思索著,季青山瞬間柔軟了起來,“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你為了季府做了這麽多,我們一家都要感激你……”

安秋月平淡的說:“哥哥你不要這樣,我本來就講過的。”

季青山呆住了,想到了那天晚上麵前的女孩子說過的話……

這就是我的選擇,沒有任何的怪別人的講法。

“你……”季青山晃過了神,有點疑惑的看著安秋月,“你……你這樣的聰明,但是我卻擔心得睡不著覺。”看到安秋月皺了皺眉頭,突然說道,“妹妹,你真打算一輩子都呆在這裏嗎?”

安秋月呆住了:“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季青山看了看這屋子的布局,露出了冷冰冰的笑臉:“讓你呆在這裏擔驚受怕的,還要處處受人管製,還不如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