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如賭一把?
季青山講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比以前更加的溫柔了,可是不管從哪裏看,都覺得有點失了分寸的感覺。
安秋月不禁想起了他以前的迷惘的時候,一副純真的笑臉,在夕陽的照耀下,小聲的說道:“秋月,你在身邊真是太好了。”
但是那個時候的夕陽照耀下的人,卻已經不再了……
“有些事是可以做的,而有些事卻是不可以的。”安秋月抬起了頭望著季青山,“哥哥你是聰明的人,不要一瞬間的頭腦發熱。”
“並不是一瞬間的頭腦發熱,哥哥很怕耽擱了你的一輩子。”
沒有想到他講出了這樣的話,安秋月愣在了那裏,季青山繼續講:,“這裏雖然富麗堂皇,可是這卻並不是你要的,當真心甘情願……在這裏活一輩子嗎?”
當真心甘情願嗎?
當然,肯定不甘願。
李若卿看上去位高權重的模樣,好像集榮譽於一身,但是不管是做什麽事情都有很多的障礙要跨越,這些隻有她自己知道。不管是皇女,王後,她很早就覺得沒意思了,再度活過來,當然不希望再和皇宮有任何的關係……和那個人有任何的牽扯!
而且,是在這淮州王府做一個妃子!
如果是昨天的話,季青山這樣的提問,恐怕她會有點心動,但是安秋月稍稍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心,突然覺得上天真是會安排,恰好在這個時候,她知道了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她怎麽能夠再一次離開自己的孩子呢?
季青山看到她不吭聲,覺得她是被自己說服了,不禁露出了笑臉,拿起了桌上的瓶子,走到前麵拿給了安秋月,在她耳邊輕聲嘀咕著,就算是在不遠處的小舟,也沒有完全的聽清楚到底說了什麽。
安秋月揚起了眉毛,眼睛瞪大了很不能相信的模樣,看了看麵前的男人。
“走險要的地帶,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可是如果順利的經過了這一段,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季青山講完就走了,安秋月拿這瓶子,看了看外麵的花,啞然失笑:“哥哥來得真是時候。”
小舟聽到主人的話,沒有任何的慌張的答道:“小舟一直是季府的奴婢,不會有二心。”
是啊,這不會有二心是對季府,而不是對自己。
安秋月揚起了嘴角:“哦,這樣講的話,王妃是你叫來的?這你也叫做很忠誠咯?”
小舟聽了她的話嚇了一跳,抖動著身子不敢說話。她心裏很是不爽,因此看到世子燙傷就讓王妃過來了,思索著要給著‘假小姐’一點點的警告,沒有想到竟然會被看穿了。
回憶起柳若水來的時候怒氣衝衝和略帶殺氣的模樣,小舟不禁心裏難受了起來,即使事情並不是都是她做得,但是跟她也有很大的關心。
小舟不禁晃動著身子。好生怪異,這小姐就立在那兒,根本沒有要罵也沒有要打的意味,可是她心裏竟然不自覺的害怕起來,她的眼光看了看小姐,沒有任何的憤怒,但是小舟卻不自覺的撇開了眼。
“背叛主人的奴婢還留下來幹嘛?”安秋月輕聲說著,“現在想起來,王爺講的那句話還真的是應驗了。”
小舟趕緊跪倒在地上,安秋月卻坐了下來,用手摸了摸手上的瓶子。
季青山的話在耳邊想了起來!死了,才能夠再度活過來,你很是聰明的人,一定能夠懂得。
安秋月擰開了瓶子,聞了聞,當真,這裝死的藥,以前她和關丘白嚐試了很多次,本想著平定了天下之後可以用來逃跑用,誰想到……
今天在這裏得到它,安秋月想想都覺得很是可笑。
“小舟。”安秋月摸著瓶子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直勾勾的看著她,“季府前段時間是不是有客人來找過你?”
小舟咬緊了牙關,還是回答了:“小舟隨小姐一起嫁過來,小姐不知道,小舟怎麽會知道呢?”
眯著眼睛,安秋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奴婢,她對自己的主人還算是忠誠的,但是對自己卻沒有那樣的忠心。
與此同時,京都。
“陛下。”
李晃捧著剛收到的文書,看了看永昌帝**的女子,已經換了清爽的衣服,更加顯得皮膚白皙,甚有魅力的眼睛緊閉著。
“季青山?”皇帝念著文書上的人名,笑了笑,“朕的弟弟即使再不怎樣,但是也不是一個如此沒名氣的人能夠擺平得了的。”
“陛下都這樣說了,那肯定是不多久就會無聲無息的了。”
“李晃你好像話裏有話?”
“微臣沒有這樣的膽量。”
“沒有這樣的膽量?”皇帝笑了笑,“不過就是無聲無息了,你是在說,這後麵還有一雙推動的手嗎?“
“陛下自有判斷,微臣沒有下任何的定義。”
“自有判斷?”皇帝聽了這樣的話不禁笑了笑,“幾年前我就有了決定,可是做了決定後,我的弟弟還是不肯放手。”
李晃聽到這樣的話,卻沒有回答。那天王後死去後是很重大的事情,許多臣子都上書了,九五之尊上的人卻沒有多大的理會。王後跟著陛下安定了天下,文官比較容易解決,武官就比較難解決了,但是陛下的獨自決斷下也有了定奪……大家表麵上沒有說什麽,心裏一定覺得陛下很是不顧舊情,妻子過世後也是這樣,所有的力量似乎都瞬間集聚了起來,後來所有的人都較為安靜了,隻有這淮州王……
不過,淮州王並非不明白陛下的用心,陛下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不過手裏握住了權力,想得要比別人更加的遠罷了。陛下確實很是無情,但是他對待自己更加的嚴苛,隻有這樣的做才能夠保住現在的位置。
但是,傷害到人的最深處,實在是……
長此以往下去,這也並不是好的辦法。
看到永昌帝好像在思考著什麽,走到了床前,直勾勾的看著**的女人。李晃走上了前麵:“陛下,這女子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那……此後要如何安置呢?”
永昌帝輕撫著睡著的女人:“讓他跟我入宮。”
“陛下?”
“不要多說了。”
拿回了手,永昌帝看了看她,想要用自己的武力去試探下,卻突然想到了更有趣的事。
“季青山,這個季青山……是季君平的哥哥?”
李晃呆住了,好久才回答到:“是的。”
季君平的哥哥。
皇帝將文書放在手上捏了捏,眼裏滿是深沉,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王府內。
“王爺。”
仆人謹慎的報告著,這幾天淮州王並不是太開心。現在知道了世子燙傷去看了看剛回來,此刻更加的讓人覺得畏懼。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多講些什麽。
“我不是告訴你了,不見任何人的嗎?”
低賤的仆人嚇了直要後退,淮州王的口氣似乎有點要殺人的意思。在脾氣暴躁的淮州王身邊當差,實在是要懂得察言觀色,過了一會兒,奴仆跪地回答道:“我沒有這個膽量,可是娘娘要見淮州王,我……”
沒有任何的停歇,楊輕塵聽了停下了寫字的動作,等了一會,還是放下了手上的活。
“讓她來吧。”
看到仆人連忙出去的模樣,楊輕塵皺了皺眉頭,此刻的自己已經能夠這般的對她了,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出來了。
“王爺。”安秋月行了禮,揚起了腦袋,就看到楊輕塵勾起了嘴角。
“妃子怎麽會來看我,這讓我很是驚訝啊。”
“讓王爺忘記了妾身,是妾身的失職,特地來請求王爺責罰。”
聽到她這樣說,楊輕塵看了看她,想到了去看昕兒的時候,柳若水說的話。
“王爺,安秋月,她望見了昕兒腳上的印記。”
“過了這麽些年,而且……即使是看到了也不會知道的。”
“她一定是知道的。”
“你為什麽這樣的確定呢?”
“楊輕塵,你講過的,隻要是昕兒,你什麽都肯做。現在昕兒的身份可能要暴露,你卻猶豫了?”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楊輕塵講話,下命令,任憑自己高習慣,柳若水一直都是勉強的答應,或者是隨意的應和著,這次她這樣說,讓他該怎樣回答呢?
但是,隻要出現了對昕兒有威脅的人,她無法不采取行動,一思索著有人要加害昕兒,心裏便很是痛苦,一定要把那個人斬盡殺絕。
為了昕兒的安全,他旁邊的奶媽奴婢都是有把柄抓在楊輕塵的手上的,而且這幾年來都是無時不刻地監視著他們。
楊輕塵心裏想著,如果說是別人看到了昕兒腳上的印記,他一定會下命令除掉的,但是……為什麽是她呢?
為什麽偏偏是她呢?
“王爺……”
“妃子……”
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想法,但是卻不約而同的講話了。
“王爺有要說的是嗎?”安秋月揚起了眉毛。
“我是想說,妃子不要太過的責備自己。”楊輕塵平淡的笑著,“妃子是不是也有要講的話呢?”
安秋月直勾勾的看著他:“世子很討人喜歡,妃妾身沒有照顧好他,讓他在我的照顧下受傷了,我心裏很不舒坦。”
楊輕塵心裏起了漣漪,但是仍舊麵不改色:“妃子這樣的疼愛昕兒,怪不得昕兒總是講妃子好呢。”
安秋月聽了,心裏很是欣慰,那些微的感覺慢慢的在心地散開來,但是卻不露聲色。
楊輕塵要看著她是怎樣的表現,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有隱瞞,可是等來的卻是一抹溫柔的微笑,這微笑雖然很是淺,但是卻很是美麗。
楊輕塵呆住了,看來她對昕兒是真的好……
他隻是看到了她的這抹微笑,便把心裏的陰霾以及疑惑全部都驅趕走了,不禁也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甚是奇妙,擺明了是各自思考各自的,擺明了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可是那個時候的兩個人卻都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王爺……”
安秋月緩過了神情,看到他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那眼神明明的深沉得很,本該凶殘的眼神現在卻甚是溫和,就像千年酒一樣很是讓人回味,好像在看著自己最喜歡的人,迷惘卻心裏很舒坦。
沒來由的,安秋月想到了宣柔的話!
沒有任何的和我相似的地方,恐怕和那個人也不一樣
誰?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淮州王最心愛的人把吧!
再次的出現了這樣的眼神,王爺你……到底是在望著誰呢?
“王爺您……到底是在望著誰呢?”毫無預警的安秋月問出了那天宣柔問出的話。
話剛被問出口,楊輕塵好像被雷電擊中了一般,立在那裏一動不動,收起了全部的笑,冰冷的模樣再度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