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月本來臉上就很蒼白,可是現在卻越發的白,這樣的白好像下了雪的地麵。嘴唇基本上和臉色一樣,稍稍打開著,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力氣,原本最為靚麗的眼睛現在也緊閉著,再也看不到原本的模樣……

柳若水走到了房間裏,看到了躺在**的人,愣住了,當看到身旁高大的影子的時候才醒悟了過來。

“王爺。”柳若水走到前麵叫了一聲,但是楊輕塵卻沒有任何的回答,於是她側過了腦袋看了看一旁的小舟,厲聲道:“妹妹什麽時候……怎麽沒有看到傳郎中?”

她的聲音很是令人害怕,小舟原來就沒有底氣,讓她這樣一吼,更加害怕的垂下了腦袋,緩緩的說道:“娘娘這幾天都很不開心,一直都是一個人坐一整天,晚上也不許別人到屋裏來,所以到了早上的時候才……”

“難不成前幾天沒有任何的預示嗎?”柳若水的目光伶俐,“你是陪著出嫁過來的奴婢,如何也這樣的沒有用心呢?”

小舟自己有自己的傷心,這段時間以來又被凶了幾次,聽到柳若水厲聲的罵,連裝都不願意了,眼淚一滴滴的掉了下來,哭著說道:“王妃請你作主,這些不過是因為小姐從小身體就不好,前段時間還暈倒過一次,雖然這段時間好了很多,可是身體還是很虛弱的。我已經很是小心的照顧著了,好在進了淮州王府之後,王爺和王妃都對小姐很好,小姐這身體也好了很多,但是這幾天她一直都很不開心呢,誰想的到……”

她的話就是在說,安秋月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為心情不好才發病的,柳若水冷冰冰的笑了起來,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聽到楊輕塵的聲音似乎從九霄雲外飄了過來:“閉嘴。”

“王爺?”柳若水有點奇怪他此刻的反應,深沉的聲音連她都覺得很是不舒服,“你……”

楊輕塵走到了那個人的旁邊,抓著她的手,輕聲的說著:“她不過是睡了,不要那樣的大聲。”

柳若水愣住了,看了看眼前的人有點迷茫,這樣的事情看著有點熟悉,她看了看他的眼神,全然沒有了以前的神采,似乎連靈魂都不再的模樣,但……她卻似乎能夠明白,在他的那雙眼睛下埋藏著的是巨大的怒火。

緊接著,他的痛苦傳達到了她這裏,一點點的在心裏蔓延開,他心地的傷在她的身上也遍布開來……

“王爺。”實在太過的詭異,她已經練就了很好的功底,不會輕易的傷感,“我已經讓人去告訴季公子了,但是妹妹就這樣的沒了,要讓人幫她梳理下,不然不太適合讓外頭的人看啊。”

楊輕塵扭過了腦袋,眼裏似乎在冒火一般,柳若水卻直勾勾的看著他,沒有任何的的害怕的模樣。

“照顧好她!”

很是簡單的話,但是小舟聽著卻覺得很是刺耳,她沒敢抬頭看這對夫婦,直到他們都走了,這才抬起了頭。

“季青山來得可真是時候啊?外麵的流言本來就很多,現在季君平無緣無故的就這樣死了,白禦淩肯定又要借此來說事了,必須要防著點。”

“也真的是很巧啊,那位‘貴賓’才走沒多久,府上就出了這麽多事,也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有什麽原因……”

“先出手才是王道,你覺得我們該從哪裏先著手呢?”

自己自說自話了很久,楊輕塵卻愣在了那裏沒有任何的動靜,柳若水不禁心裏的火氣衝上的心頭,聽到君平去世之後心裏便甚是焦灼,慢慢的有點不像原本的自己了……

“季君平如此無緣故的死了,如此的猝不及防……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隱藏的原因!”

話剛說出口,自己就嚇了一跳,這到底是怎麽了?柳若水思索著,自己怎麽會變成這般的模樣呢?

即使自己並沒有多少喜愛安秋月,但是她似乎有點神秘的感覺,即使看重他對她的看法,即使心裏有割舍不掉的責任,即使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這樣,但是……

以前的柳若水殺了人,也是心裏沒有任何的愧疚的,現在的自己沒有親手動手做過什麽,但是卻比以前更加的惡毒得多,現在的自己連自己都看不上了。

“她死了。”柳若水很是有氣無力的樣子,聲音淡淡的傳開來,“你覺得我的這種行為很自私,在了我的心事,以此來讓你安心是嗎?”

“你說,做的所有的事情全是因為昕兒,你擔心她知道了昕兒的事情,會加害昕兒。”楊輕塵直勾勾的看著柳若水,可是雙眼卻沒有任何的神采,有的隻是傷感,“你如此都是因為我,你擔心她為人所利用加害於我。但是,柳若水,你自己問問自己……你真的沒有一點點是為自己考慮的嗎?”

柳若水嚇了一跳,撇了撇嘴巴,卻講不出任何話。

“我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因此那天明白是你安排的,還是把她關起來了,可是沒有想到……”

“楊輕塵。”柳若水歎了口氣,說,“你自己也問問自己,你把她關起來,不是因為要維護她嗎?你擔心她遭人加害,即使,哈,即使她不一定那樣的在乎你。”

“不要講了。”楊輕塵不讓柳若水繼續講下去,“她死……死了,不需要再講那麽多吧?”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各自沉默下來。

“少爺。”

小舟盯著一直看向安秋月的季青山,心裏滿滿的都是不快。小姐隻是假裝死而已,不過是做戲罷了,少爺心裏不是明白的嗎?

但是少爺的神情卻還是那樣的溫柔!

“您是不是要吩咐下,做好準備工作呢?”小舟輕聲說道。

“準備?”季青山沒有了以前的那樣小心翼翼,冷冰冰的說道,“我妹妹這才來到淮州王府多少日子,先是無端的中毒,後來又莫名其妙的被關起來,現在更是不明就裏的死了,我還真是要問問這到底是為什麽?”

“想要問什麽?”

楊輕塵慢慢的走了進來,揚起了眉毛,沒有任何生氣,卻顯得更加的有威嚴:“季少爺,你有話就直接講。”

那天在季府的花園裏,就是這樣的聲音讓他有了些許的恐懼,假使不是因為那個時候自己的沒有能力,秋月她……想到這裏,季青山的臉色越發的難看,揚起了腦袋,不讓自己有任何的躲閃:“王爺,妹妹嫁到了淮州王府才沒多久,就這樣不明就裏的去世了!淮州王不應該給還不知道這件事的我季府一個解釋嗎?”

“解釋是一定會給的。”楊輕塵嚴厲的目光移到了**的人身上,瞬間溫柔了許多,“但是,這好像不是季少爺要擔心的事情把?”

“為什麽不要擔心?”季青山冰冷冷的講到,“即使是淮州王的身份尊貴無比,也無法不承認她是我親妹妹的事實。”

“親妹妹……“楊輕塵輕聲重複著,嘴角也些許的嘲笑。

季青山有點愣住,甚是懷疑,是不是這淮州王明白了什麽。不可能,如果他早就知道季府的嫡女被掉包的,怎麽會坐視不理直到現在呢?

“少爺如果你真的念在兄妹情深上,你就不應該把她扯到這件事情上來。“楊輕塵深沉的聲音響了起來,銳利的眼光看向了季青山。

楊輕塵走過他的身邊,來到的床邊,上麵躺著的安秋月已經洗漱過了,頭發也紮帶整齊了,衣服甚是樸素,但是卻不顯庸俗,他拿出手要摸她的臉,卻被喝止住了。

“王爺!”季青山看到這個情況大喊了起來,“小妹的願望是能夠回到故鄉,希望王爺……”

“她已經是淮州王府的人了。”楊輕塵淡淡的說,好像這件事很是普通一樣,“她生來就是我的人,死……也會是這淮州王府的人。”說完手就放在了她的臉色,冰涼的感覺讓他揚起了嘴角,“她還能夠……到哪裏去呢?”

季青山聽完他的話,看了看淮州王。他很早就知道淮州王是很桀驁的人,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便說:“這件事我要回去告訴父母,我就先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站在後麵的柳若水揚起了眉頭,這個人現在還殺不得,但是不殺的話……

“隨他吧。”楊輕塵很不屑的模樣。

柳若水趕緊說道:“這自然不用多想,可是你應該知道,近來外麵的流言,恐怕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機會?”楊輕塵突然心裏冷了一下,白禦淩現在都坐上了這樣高的位置,竟然還想著要處理自己,即便他不出手,自己也是不可能不理睬他的。

“也不明白他到底還要什麽,是讓陛下更加信任,還是我手裏的權利?”

“王爺!”柳若水聲調不自覺的提高。

“他能夠有現在這樣的位置,如此久了沒有人敢窺探,還不是因為我在的原因,這樣趕盡殺絕……我真的不理解呢。”

他的口氣使得柳若水愣住了,她看著神色冷淡的楊輕塵,糊塗地感發覺到原來這麽多年了,自己竟然不是特別明白他。

知道他的乖張,知道他的霸道,知道他是出色的人,知道他……很是癡情。但是卻不能夠明白,不明白他的深謀遠慮,不明白他在胡鬧後的深沉。

可能,所有的事情如果李若卿在的話,看一眼就應該明白了吧?

因此……

“柳若水,你知道嗎?走在同一條路上,因為深處的位置不同,看到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

好像若卿那時候講的話。柳若水低下頭,掩蓋了全部的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