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苑都已經打開大門,文武百官拜謁陛下,聽候旨令。”
聲音很輕,馬車慢慢的靠近宮門,快速的向前奔跑著,坐在後麵車子裏麵的女人嘴巴微微張開著,好像在講著什麽,衣服裏白嫩的手慢慢的抓緊了。
重重深宮禁苑一殿殿都已經打開大門,文武百官和客臣拜謁陛下聽候旨令。
這何意?
這是在講,宮門都打開了,要接受全國的拜謁。
嗨……假使有這樣的一天……
那一定是天下都安定下來了,民眾都安心了,我好想……快點看到這一天的到來。
女子攥緊裙擺,抓緊的手都要有血溢出來了。但是今天講這話的人,卻是在給別人鋪墊。她認為,好人辜負別人的機會比較少。反倒那個男人,被那些邪惡的人講幾句,就開始質疑同他共患難的妻子,使得她死去。現在,天下都安定了下來,人民生活得很是安樂,可是又如何呢?
那個人,她沒有機會看到這樣一天,沒有辦法看到……
“臣歡迎陛下。”
發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下來,有人打開了門,把她扶了下來,陽光正耀眼,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很難睜開用手擋住了下,晃了晃就覺得陽光不再如此的紮人。揚起了頭,卻看到黃色的綢緞上娟秀著龍,黃色的傘擋在了他頭頂。
“沒關係吧?”深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沒有任何的感情變化,正在這個時候,眼裏露出了些許操心的神情分外的迷人。
是不是,以前那個她,也是這樣把心交給了他,慢慢的掉入了愛情的陷阱裏呢?
“謝陛下。”垂下了腦袋,好像有點害怕的向後推著。
那聲音就像飛鳥一樣婉轉動聽,身著青色的衣袍,身上纏繞著薄紗,腰間束著多彩的綢帶,步步生蓮,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慢向他走來。
“參見娘娘。”看見她走過來,周圍的人全部都低頭跪拜。
妖嬈的女人撇了撇眼,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垂下腦袋,沒有任何的行動,臉上似乎帶著些不快,但依舊是莞爾一笑,靠近皇帝輕聲的說:“陛下,您都不跟我說說這是誰?”
薄紗纏繞在手腕間,眼神如水般溫婉,裏麵透露著嬌媚豔麗,王僅僅是瞥了她一眼,看了看前方的女子,問道:“說吧,告訴她你叫什麽?”
陛下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弄清楚底細就隨便讓人進來?嬪妃愣了愣,緊緊凝視站在下麵的人的容顏,眼眸流轉,烏木似的發……她臉色一變笑不出來了。
“孟佳卿。”幽幽淡淡的回答,眼神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宛若仙人。
孟佳卿?
嬪妃詫異到張大嘴巴一句話都講不出,突然聽見侍從忙忙跑上前來,“宰相正在門外,要求麵聖。”
孟佳卿聽到這個話瞬間把頭埋了下去,把眼神中的銳利都隱藏,用額前的發遮擋住自己的眼睛,以此來觀察外界的事物,寶藍色的袍子,繡著非凡的圖紋,帶著高高的帽子,步履行間都傳達出穩重的氣息,眼神如劍,好像可以把世間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真的是不出所料的忠心耿耿的樣子。心裏帶著譏諷冷意,孟佳卿把腦袋壓得很低很低。
“老臣拜見陛下。”白禦淩深深對著王行禮,還沒有等到王的答複,看到旁邊站著的嬪妃,又轉身去對她跪拜,說道:“文妃娘娘。”
“宰相大人快快請起。”文妃快步前去,嘴邊帶著一絲笑意,宰相倒是皺著眉往後走了走。
這些人的行為孟佳卿全部都看在眼裏,心裏早就開始嘲笑了,這嬪妃也真是沒有氣質,汗牛充棟罷了,雖空有容貌但實則一點氣韻都沒有,怎麽能夠讓別人對她誠服?
“淩卿倒是來的好及時。”皇帝看著他微微一笑,但是那笑容卻無法窺探。
白禦淩心裏知道王對他是不信任的,知道他暗自插人在後宮裏,但是卻毫不膽怯地回答到:“這幾天因為政事的問題,我不能夠擅自決定,因此一直讓人在外守候等待陛下指示。”
“噢?”王輕蔑得看著他,冷冷的說:“有什麽事情倒是你決斷不了的?”
“陛下您請查閱。”
楊瑾深拿過了竹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帶著冷意的笑了笑:“寡人倒是不知道我那弟弟是怎麽了,讓你這麽放在心上。”
白禦淩還是可以從中明白,皇帝是愛護自己弟弟的,麵不改色的說:“這些官員寫寫彈劾都是稀鬆平常的,不過我是覺得,聽到太多關於異邦的不好消息,心裏有點擔心罷了。”
“那和淮州王又有什麽關係?”
“事情就是因為淮州王娶了晏平侯的女兒,才生的事端。”
“這件事情寡人不是已經知道了?那種捕風捉影的消息,你自己看著處理就好了,不要把事情鬧大。”
“但是事情並沒有完結,那宴平侯之女已經死於非命了,這……”
“死於非命?”王聽到他的話似乎一愣,之後又追問道:“你為什麽說是死於非命?”
“詳情屬下都寫在奏章裏了。”
皇帝愣了一下,這才仔細將奏章閱讀了一遍。
“她……不在人世了?”王撫了撫頭,她不在人世了?為什麽會……不在了呢?
想起那一天看到那個女子,風吹起了她的發,秋水盈盈的眼眸。還想起了她的話:“您是在懷念過世的人嗎?親王妃十分喜歡花朵,今天的宴會用了很多花,但是它們的生命卻很短暫,因此是送給它們的,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不過幾天的事情,那人的影子好像還在眼前晃動,為什麽會突然死了呢?
“咳咳……”
旁邊的女子突然發出了細微的聲音,引起了王的關注。
“怎麽?你想去休息了?”皇帝問身邊的女子。
“那我就把這女子帶下去。”一旁的文妃難以克製有一種焦躁的情緒,微微欠身說。
王抬了抬手,瞄了一眼,冷冷的說:“不用,我自會安排。”隨後就讓人把孟佳卿護送下去。
白禦淩蹙眉,看了一眼那女子,清秀典雅的臉龐有些許疲倦,真的是……很像那個女人。
那姑娘好像幡然醒悟,清麗的臉上顯露出膽顫,略微欠身說道:“小人孟佳卿參見嬪妃娘娘,宰相大人。”
孟佳卿?
她的名字中也帶有一個“卿”字,很難不叫人心生不安。
“淩卿!”
王坐在高處聲音突然提高,倒是讓白禦淩不敢再看,眼神不小心和文妃交匯到一起,冷冷的笑了。
假如這個姑娘真的不是什麽好人,那也有人會處理的。
淮州王府。
“膽子真是大!”冷冰的聲音一出,眼裏滿是憤怒的模樣。
“季青山糾結了這麽多的歸降臣子來了,王爺你當如何處置?”柳若水皺了皺眉頭,有點擔心。
“歸降臣子?”楊輕塵冷冰冰的聲音想了起來,“歸降的隻是些沒用的人,那時候李若卿宅心仁厚,許他們榮華富貴,現在他們卻在別人的挑撥下做出如此的舉動,真的是難怪會被我大梁滅亡。”
“但是探子來報說,白禦淩在陛下的麵前說了這件事了,你不是看不出這兩件事是有聯係的吧?”柳若水有點著急,“季青山要把她的妹妹運回故鄉,那就給他吧,這有什麽的呢?”
“不過是不足掛齒的人而已,我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裏,不要太過的擔心。”
“不是你放不放他們在眼裏的問題。”柳若水氣笑了“是你太把她放在眼裏了!”
楊輕塵突然站了起來,沉重的聲音:“如此的有氣魄來到我淮州王府跟前,那我倒要出去看個究竟。”
看到他回避問題,沒有回答就走了,柳若水低下了,頭無法掩蓋住心裏的難過。
“王妃。”站在外麵的奴婢看到淮州王生氣的走了,這才進門來:“我服侍您休息一會把?”
屋裏麵可以聽見風的聲音,絲綢不停的隨風飄動著,讓人更加的覺得冷冰冰的。
“不用了。”
正在奴婢認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柳若水突然立了起來,整理了下衣服走到了鏡子麵前:“幫我梳理下。”
“王妃?”奴婢聽到王妃的話,很是不明白。
柳若水並不搭理,隻是看著鏡中的自己,開始整理。
她是淮州王的王妃,在嫁給他的時候就是事實了,她要保護昕兒的安全,一定要讓這淮州王府不要有任何的危險,即使她不懂皇宮發生了什麽事,不明白這些紛紛擾擾,可是……她是王妃,一定會幫助淮州王的,即便這樣的幫助沒有任何的意義,她……也會陪伴在他左右。
柳若水閃過一絲銳利的眼神,擺明了有些東西抓在他的手上,他卻故意裝成不知道,哈哈,他不願意在宴平侯之女死了之後還講這些,那這就都由我來做!
“她已經是我的妃子了,生來是我淮州王府的人,死了也是我淮州王府的人,還要讓她到哪裏去呢?”
柳若水走到了屋外,就聽到了他的聲音,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叫住了想要通報的仆人在一旁聽著。
“淮州王這樣講的話,好像有點不合理義,這季小姐來到這淮州王府才沒多久,就莫名其妙的讓人監禁,然後又不明就裏的去世,這件事情……真是太令人惋惜了。現在,季府不過是要帶著自己的妹妹回到故鄉去下葬而已,這並不算過分。”
嗓音頗為滄桑,柳若水正打算猜測這個人是誰,就聽到楊輕塵開口說道,“季老那個時候協助梁國打仗,立了大功,我兄長就給了你庭院讓你度過餘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還到這裏來?都如此大的年齡了,應該要多照顧自己才是。”
他的話一出口,柳若水就知道了,這“季老”的功勞不過是賣主求榮罷了,那個時候隻是為了平定天才才隨便的給他安點職務的。
想到這裏,柳若水的神情變了變,老早就想要修理他了,可是一時沒有時間,現在都會自己過來啊,於是走上了前,仆人趕緊大聲稟告:“王妃來了。”
所有人都站著,但是楊輕塵卻端坐在椅子上,竟然沒有給其他的人挪把椅子過來,柳若水看了看他,眼神往下看了看,看到來的人都是歸降的臣子,但是也有寫有點名氣的人,看了看身著綠色衣服的老人眼神頓了頓。
眼前的人一定是得到白禦淩的指示,柳若水心裏很是憤怒,但是臉色卻笑盈盈的,隻向著楊輕塵行了禮:“聽說和妹妹身後事有關係,我就特地過來看看。”
她才剛說完話,隻聽到那個季老急匆匆的走到了前麵:“王妃來的很是時候,君平不明就裏的去世,她的家人悲痛欲絕。現在府上隻是要讓她的魂魄回故鄉罷了,王妃是懂得道理的人,一定能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