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她好像水蓮與世無爭,好像已經超脫於人世間了,不過……

“欺君之罪理應斬首,甚至家人也難以幸免。”寒冷的聲音讓人覺得有些許恐懼的感覺,季青山也感到了一絲冷意,突然他卻聽到了她接下來的話,緩緩的說:“我想季少爺也是被人瞞騙不知道實情的,不知道而做錯事應該是沒有罪過的,所以……”

“既然是被人欺騙而犯下錯事,季少爺應該是是出於擔心自己的妹妹才這樣做的吧,親王大人有大量,是不會計較這麽多的。”周伯知道,如果讓楊輕塵來處理整件事,季青山一家難有活命,現在稍微的遲疑已經很難得了,因此才急急忙忙的接下話茬,希望他能夠息事寧人。

“親王仁愛待人。”

“是呀,親王一向寬己待人。”大家看到這件事情已經漸漸被壓製下去,況且楊輕塵都不想要在繼續盤問下去,自然也就希望平和處理。

寬己待人?

楊輕塵嘲弄的露出一抹笑容沉默不語,盯著自己手上的玉佩,如果真的讓他來處理這件事情,大概當時造勢的人一個都活不了。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真的會站在他這邊,協助他處理這些事情……想到這裏,他的心情就變得很好。

“你被什麽人算計了?”柳若水看見失去了讓楊輕塵出兵的機會,心裏一陣緊急,“季少爺如果你真是被人算計,應該說出來才對?”

季青山歎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都是我聽信了小人之言,這個人就是吳太守。”

吳太守正是白禦淩的弟子,見勢頭不對,應該找一個人來代替自己死,楊輕塵看出柳若水想要深挖下去,抬起手笑了笑,說道:“我已經明白了,不必再說。”

這件事情就算了,但是二日之後,吳太守因為肆意謀反的罪而被斬首流放。

吳太守的斬首和流放使得他蓋棺定論成為了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但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如果不是百分百的剛正不阿,一味討好會站錯隊伍的。白禦淩這次失敗了,肯定還會卷土重來的。安秋月歎息,人家都說王心裏的思緒是多到無法揣測的,白禦淩心中的思緒甚至要比王還要多,原本認為自已可以提早探測到他的想法,可是到最後還不是悲劇結尾,她大概從來就沒有看清他的心,更何況那宰相,她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相處的人,甚至王的親生弟弟她都不曾了解過。

季青山離去事、時那種憂傷的表情,仍舊浮現在眼前……

“到底是什麽原因?”

他呆呆地問她,她卻沒有給他一個答案。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你無法說出來,對不對?”

他是那麽的迫切,那麽的……真誠。

她隻能笑著回答他:“不,你猜錯了,我並沒有什麽無法說出來的理由。”

他愣了愣,好像是無法相信她剛才說得話,好像多麽希望是因為自己耳朵聽錯了,僅僅是因為風太大吹得人聽不清。

“我一早就已經告訴過你,隻是你還執迷不悟,一旦選擇了那條路,就沒有辦法回頭了,青山哥哥。”

哥哥這個字眼很顯然是很用心的說出來的:“上陣殺敵,前麵的士卒往往會丟了性命,如果你想抱住季氏家族的安全,那麽青山哥哥你以後做事一定要考慮清楚。”

“考慮清楚?”他失了神,反複回想這個詞,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裏麵含有的東西太多了,讓人心痛。

“我確實應該考慮清楚。”季青山揚起了臉看著她,那種神情似乎在說,我們不要再見了。

他凝視著她,輕輕說了句:“謝謝安娘娘您的提醒。”

這話讓安秋月失神了好一陣。

現在,一切的事情都應該平淡的過去了,最起碼看起來是過去了。

夜間起風了,梨花紛紛飄臨,樹梢上光禿禿的好寂寞,大概要全部落掉了吧?

楊輕塵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來到了她的身後,說出口的話把這片寂靜給打亂了。

“你放心,我不會你看到梨花樹光禿禿的場麵。”似乎是讀懂了她的想法,楊輕塵不自覺的就說了出來。

安秋月愣了愣神,凝視著對麵的人,清瘦俊逸,眉宇深邃,炯炯有神,眼神裏一片真誠……

朱唇輕啟,楊輕塵似乎心也隨之跳動,突然聽到她淡淡的說:“花無論是盛開還是凋零,都是注定好的,哪裏會有人能夠阻止得了呢。”

“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可以做到。”提高了音量,桀驁不馴中似乎隱藏著一些底氣不足。

安秋月凝視著他,莞爾一笑。

茂盛的樹上張著嫩芽,開始鮮豔的花,有位姑娘要出嫁,一定可以使得家庭和順。若卿,你曾經告訴我,花隻能夠短暫的綻放,但是我一定要讓梨花隨時都能開放!你看著,事情是人在做的,看人的心想要怎麽樣就可以怎麽樣,人的力量可以改變一切!你就等著看,若卿,我牽起你的手一定會和你一起到老,即使海洋變成了田地,田地變成了海洋,我對你的心從來都不會改變,海水幹涸了石頭崩壞了,我都不會違背今天對你的許諾。

真是非常的相似,甚至於在哪裏聽過一般。

“你們倒是真的很相像……”憂傷似乎彌漫在了風中。

“你剛才……說了什麽?”那歎息聲太過微小,楊輕塵當場愣在那裏急切的詢問她。

安秋月正想要再說,但是卻擺了擺手。

楊輕塵看到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沒想到聽到她說:“你的兒子……還好嗎?”

“你似乎對昕兒很在意?”

安秋月淡淡笑了笑:“你的兒子自然很是聰明伶俐,誰不會憐愛他呢。”

楊輕塵感到一陣怪異。明明靠得很近,很近,他似乎好像要察覺到兩人之的關係在悄悄的變化著,但是……為什麽明明很靠近,卻又不能真正走近?

楊輕塵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似乎心中湧上了一股火氣,怕是打壞了這種和諧的氛圍,他默不作聲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