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楊輕塵已經叫人把她的屍體抬下去了。安秋月楞了很久, 楊輕塵在她的耳畔小聲說:“她的死和你沒有半點關係,她怕是不會怪你的。”
安秋月不自覺得應聲,但是心裏還是揪得很痛,真的沒有……半點關係麽?
世上的事情有因就有果,李若卿已經卷入了裏麵,安秋月又怎麽可能平安無事?
風不停的吹動著窗口的簾子,窗口掛著的小鳥開心的叫著,柳若水坐在桌子前麵一動不動,身著華麗的紅衣服,大大的柚子似乎要讓風吹走了一樣。
柳若水在心裏自己很是清楚,清楚宣柔對淮州王的那份情,以前也可憐過她和自己一樣為了淮州王如此的癡情。但是,以前的她還認為自己和宣柔和其餘的人都是不一樣的,世間如此的寬廣,唯有自己和他心意相通。因此,即使他的心沒有在自己的身上,但是能夠為同一個人而傷心的話……那也就足夠了。
柳若水一直讀這樣認為……
他們一起養育昕兒,一起前進一起後退,這世間能夠有多少夫妻是這樣的?幾個人能夠做到像他們這樣的呢?
即使能夠長久的呆在一起,她沒有想過還要得到其他的東西,就這樣……就可以了。
但是,安秋月……卻在此時嫁進了淮州王府。
看上去甚是柔弱的人,可是所有的言談舉止都和‘她’甚是相同,楊輕塵為他付出,昕兒也越發的接近她,仿佛一切都在離自己而去。
想到那天她和季府的人對抗站到了他的隊列裏,好像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出生入死過的人,柳若水心裏的痛苦難以言喻。
他到底是在幹嘛?難不成要把這個不明來曆的人當作是李若卿?他真的不明白什麽叫做人的心裏是最難揣摩的嗎?
她想得再多都沒有任何的用途,畢竟是她借小舟的手,造成了宣柔的結局,想要拿著別人的手殺人,但是,結果……
“母親?”孩子走了過來,大眼睛咕嚕嚕的轉動著,抬著頭看著自己的母親,“母親,你不開心嗎?”
他從小就甚是聰穎,這樣笑眼神就如此的好,遺傳了她的好苗子。
“沒有事情。”柳若水摸了摸他的臉蛋,突然閉上了眼睛,從宣柔去世後,淮州王就馬上加派了人手去看護安秋月,到了這個時候,隻有一個辦法。
孩子。
看了看昕兒大眼睛不停的紮著,慢慢的喝掉自己燉的湯水,慢慢的閉上了那雙眼睛,柳若水心裏一痛,最後還是抱著不知道事實的孩子,低聲對侍從吩咐道:“再過一會兒,你去給王爺講,世子突然生病了,讓他趕緊過來。”
“遵命。”貼身奴婢回答道。
“假使王爺問起我的話……”
“我會給王爺說,王妃出門去廟裏了。”侍從很有眼色地回答道。
“不錯。”柳若水揚起了嘴角。
安秋月聽聞昕兒生病了,心裏很是著急,本來想要馬上去看看,突然想到了柳若水,內心閃過一絲不安。沒想到在她猶豫的時候,意料之外的人卻來了。
“娘娘。”
柳若水揚起了眉毛眯著眼睛,精巧的打著粉末,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微笑,看上去甚是美麗,那個時候誰能夠想到那年隨意打扮的女子,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王妃。”安秋月小聲的歎息著,她都在這裏了,看來昕兒肯定沒有事情,這樣講的話,這一切不過又是柳若水的一出設計罷了。
柳若水,你為了殺掉我,不僅是宣柔,連昕兒都不放過了?
“娘娘一直都很是聰明,看來一定是想好了一些辦法來脫身了,但是我還真的是不想要聽你講。”柳若水停了停,倒了兩杯茶,揚起了嘴角,“今天我們就要有個決斷了,不過是這樣而已。”
“為什麽?”安秋月沙啞地問。
“沒有為什麽。”柳若水抬起了頭,“你本來就不應該在這裏。”
安秋月一陣失神:那個時候,宣柔也講過一樣的話……
她說,我也知道你一向安分守己,但是……你本來就不應該在這裏。
“我懂了。”
安秋月稍稍的笑了笑,摸了摸眼前的茶杯:“世子很是討人喜歡,王妃這麽多年來真的是太過的疲憊了,本來就是我季家做錯了事情在前麵的,王妃要處罰也是應該的,不過希望不要……”
“不要在你走之後找季府麻煩是嗎?”柳若水冷笑,忽然皺了皺,好像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太過順利,但是她突然有中感覺好像哪裏出現了……紕漏?
心不禁快速的跳動著,柳若水不自覺的對上了那個人的眼神,卻甚是清澈明亮,甚是不熟悉的臉龐,但是卻有熟悉的感覺……
“這個眼神……你,你到底是誰?”柳若水實在是被眼前的安秋月給震驚住了,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給人的感覺,就和李若卿那麽的相似!尤
“我當然是季家的大小姐,季君平。”安秋月自然不會承認,在自己還沒有得到真相的時候,她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就是安秋月,更不會承認自己就是李若卿!雖然背負著如此之多的名字,已經使得李若卿自己更加疲倦,但是理智卻是告訴了李若卿,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能將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的。
“不……不……你不可能是季君平,不可能是季家的大小姐,季家的大小姐即便如何的恨自己的娘家,也是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家人的!你不是,你不是……”
“回稟王妃,我的確就是季君平!隻是,我不明白的就是,昕兒是你的兒子,為什麽你就是這麽的狠心,利用昕兒來達到你的目的?你眼裏真的沒有這個孩子嗎?”
李若卿也是有些氣憤,氣憤柳若水竟然將昕兒都拿出來了,要利用昕兒來陷害自己。即便是兩個人有再多的仇恨,也是不應該拿自己的親生兒子,昕兒來陷害自己!
“哦,你怎麽這麽的關心昕兒?拜托,昕兒是我的兒子,你為什麽會這麽的關心昕兒啊!昕兒有什麽事,也應該是我這個作為額娘的關心才是,哪裏輪得到你來管!”
“我既然是王府的人,理應該對世子多加關心的。”安秋月苦澀地說。
“哼,昕兒是我的兒子,就不用你多關心了!如今你來這裏,到底是有什麽目的你就說吧!想來宣柔的事情,你也是清楚了,沒有錯,這件事情我也是不會隱瞞的,也不至於欺騙你!我柳若水敢作敢當,的確是我利用了宣柔對於王爺的愛,來陷害你的!我既然把話都說開了,也不妨告訴你,今天就是我們決斷的時刻,無論是為了昕兒,還是為了王爺,今天都要有一個決斷了。”
隨著柳若水的眼神指示,下人丫頭們立即端來酒菜,轉眼間,一桌宴席就是已經布置完成了。
“嗬嗬嗬……王妃,這莫非是一場鴻門宴嘍!”李若卿此時也是嗬嗬一笑的道,倒也是藝高人膽大,似乎不在乎這個宴席,,而是淡靜的坐在了賓座上。
“是不是,一會你就知道了,隻是,今日過後,就會有你無我,有我無你了!”柳若水也是沒有料到,對方會是如此的淡靜,因此也是略微的有些吃驚了。
“來,好妹妹,你我先幹了這一杯,此杯過後,你我就是仇人了,無論是你殺我,還是我殺你,都沒有了任何的姐妹之情了。”柳若水說的是如此的淡定,但是聽到了李若卿的耳中,卻是句句充滿了殺機,似乎對於自己一定要殺了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