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蘭樺對自己拿了優秀多少有些心虛,她主動來小趙辦公室對幾個年輕人笑盈盈地說:“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小趙裝作沒聽到,起身到量聞卿辦公桌上拿起他平常用的健身小器材,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問:“這是什麽呀?”

量聞卿能感應到小趙又要使壞,便配合著說:“這個是可以瘦胳膊的。”

“哦……你可真是的,有這種好東西,也不介紹給我們呂主任用用!”說著小趙轉身走到呂蘭樺身邊上下打量,挑挑眉毛玩味地說:“呂主任,最近好像瘦了些。”

呂蘭樺眉頭微皺,擠出笑容說:“謝謝啊,可能是瘦了些。”

小趙圍著她繞一圈,癟著嘴搖搖頭:“可是……哎,衣服恐怕還是不太好買啊!還要再接再厲啊,平時可以健健身,做做瑜伽什麽的。”

呂蘭樺啞然,不想再搭理她。小趙見氣氛尷尬,便快速打破冷場說:“走啊,難得呂主任喊,還不快一起去吃個飯。”

去食堂的路上,蔣軍一聲不吭,小趙和小量在身後不知道鬼鬼祟祟嘰嘰歪歪些什麽,呂蘭樺後悔得要死,何必要主動喊他們吃飯?拿了個優秀就不能理直氣壯些嗎?難道自己想要什麽東西還要看這幾個小東西的臉色不成,簡直是自降身價!

吃飯的時候他們和法務部、經營部的人坐在一起,大家驚呼:“難得看到紀委的人能湊齊了一起吃飯啊!”這句話讓呂蘭樺更不自在,她知道其他部門的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她不敢開口說什麽,生怕一說話小趙就會作妖,讓自己當眾下不了台。

正當她想把這頓飯糊弄過去,埋頭喝湯的時候,法務部薛主任問:“公司馬上要組織演講比賽了,你們紀委人才濟濟的,準備派誰上啊?”

呂蘭樺官方微笑:“我們部門小趙、小量,哦,還有小蔣都是很優秀的,都可參加啊!”

話音未落,量聞卿強答:“不不,還是呂主任比較優秀,我們不行。”

小趙補充道:“對啊,我們又不是宣傳優秀,我們文筆、口才都不如呂主任!”

呂蘭樺瞬間臉漲得通紅,就好像莫非定律,怕什麽還是來什麽!她支支吾吾地說:“演講比賽,都……都是年輕人參加的。”

“您別謙虛,您也年輕得很!”量聞卿說。

小趙聽到呂蘭樺那句話更來火,別的部門新聞宣傳優秀都是剛入職的年輕人得的,都是領導用來激勵手下的獎勵,隻有自己部門的是主任獲得。

薛主任在一旁愣住,聽得出大家的火藥味,便不多言。呂蘭樺見小趙當眾翻自己一個白眼,量聞卿則在一旁一臉的輕蔑,她實在是吃不下這頓飯,緩緩放下碗筷對小趙說:“我們何必這樣呢?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小趙也把筷子往桌上一甩,放大聲音:“我對你態度不好嗎?是你自己要坐到我對麵的,要是看我不順眼,自己重新找個位置,不要在這邊礙我眼!我根本不想看到你!”

周圍的人紛紛投來吃瓜的目光。呂蘭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歎一口氣說:“別在這邊說了,我們去辦公室說吧!”

“好啊,那現在就走!”小趙快速起身把餐盤端走。呂蘭樺也實在無法在食堂多留一秒鍾,像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跟著小趙屁股後麵小跑。

……

在呂蘭樺辦公室,她讓小趙坐到沙發上,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到她身邊,扮演居委會熱心調解大媽,友好地說:“小趙啊,我們實際上也沒什麽矛盾,有空我請你喝咖啡。”

“少在這邊掩耳盜鈴了!你現在不就在調解矛盾嗎?沒矛盾,你跟我難不成坐在這邊相親?”

呂蘭樺莫名其妙入戲,忽然聲情並茂地說:“你仔細回想一下,這兩年裏,我對你一直都很不錯,我心理也一直很關心你。”

小趙見她這副委屈又無辜的模樣快吐了,好一個聖母瑪利亞!要不是法治社會,就想直接抽她兩個嘴巴,再踹上兩腳,像極了傳銷組織拉人入夥時候的真誠友善。擱這兒演電影呢?這家夥別在國企待了,不如直接去電影學院當個諧星吧!不過她憑這十分抱歉的顏值能把眼睛長在腦瓜上的柯書記哄得鬼迷心竅,也能說明實力了,絕對是三原公司演技擔當,溫柔一刀!

小趙冷笑:“行了行了,我們之間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不要來這一套了!你就是理直氣壯的心如蛇蠍,也比像這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善要強一些!人可以壞,但是起碼要知道自己是壞的,不能壞而不自知。你要是給我洗腦沒成功,自己先洗暈頭了,覺得自己真是個好人,那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做人,首先要有自知之明!”

呂蘭樺再也溫柔不起來,板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那個新聞宣傳優秀,是卜書記定的,你要是有什麽意見,自己去找他!”

小趙站起來抱著胳膊,用高跟鞋踱步,一聲聲踱得呂蘭樺腦子嗡嗡響。她走到呂蘭樺身邊,彎下腰輕聲說:“哦,卜書記給你,你就拿了啊,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拿著不嫌燙手嗎?誰要是給你一百萬,你拿不拿呢?你的借口就是別人給你,不是你自己要的?那這個世界不存在受賄罪,隻有行賄罪和索賄罪咯?”

“你是什麽意思?卜書記給我一個優秀,到你嘴裏就成了行賄?”

小趙清楚,卜書記給的這個優秀確實就是行賄,隻是,對象是柯長青罷了,目的無非就是想換來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官官相護罷了!她不好明說,隻能嗬斥呂蘭樺:“你給我閉嘴!少拿卜書記壓我!你在我眼中不過是個四無產品,我越看透你,越覺得在你身邊的每分每秒都令我感到無比惡心!”

呂蘭樺被嚇得愣住,一言不發,眼前的小姑娘根本就是個魔鬼!小趙咄咄逼人:“你知道四無產品是哪四無嗎?這個公司,有的人有才華,有的人有容貌,我想問你,你有什麽?”

隔了幾秒,小趙見呂蘭樺徹底啞然,便繼續演講:“哦!連你自己都答不出來,可不就是四無產品麽?無貌、無才、無品、無德,是不是!長相、智力是天注定,無貌、無才不是你的錯。但無品無德,就是你問題了!或許你覺得我作為年輕人脾氣太壞,跟我相處不好不是你的錯,那為什麽你和你親哥也在鬧矛盾?你們搶家產的事情都傳到公司裏來了,你的嫂子到處說你轉移本屬於哥哥的財產到你名下。所以,你的人生就是用‘搶’來度過的嗎?在家跟哥哥搶財產,在公司跟手下搶榮譽!這個宣傳優秀也就八百元獎金,你就那麽缺這八百塊錢?”

呂蘭樺被致命一擊,精氣神突然被抽走了,滿臉的懊喪,有氣無力地問:“我家裏的事情,你怎麽知道!”

小趙見呂蘭樺淚水在眼眶打轉,忽然心情大好,笑著說:“還要我重複一遍嗎?你嫂子認識我們公司的人,整個公司都傳瘋了。具體你可以回家問問哥嫂哦。不好意思啊,今天話又說重了,我隻是想告訴你,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個道理你要明白啊!”

小趙剛準備走,看到呂蘭樺寬敞的沙發上還有她常用的枕頭和被子,想到她每次想要沙發、冰箱、茶水櫃,崔主管就當成天大的事情用辦公室的公款安排妥當,而自己曾經與王誼和她共用一間辦公室的時候,連個午休的地方都沒有,怨恨就又湧上心頭,這個老巫婆,真是被公司某領導寵上了天,必須滅一滅她的威風!小趙又轉身狠狠坐在她沙發上說:“從明天起,我每天都到你這邊午休,我會把我的折疊床帶來!”

“為什麽?”呂蘭樺紅著眼圈,惶恐不安地問。

“因為蔣軍、量聞卿都是男同誌,我和你中午睡在一起最合適!你該不會有什麽意見吧?”小趙心想,反正自己年輕精力旺盛,以後每天中午在**看劇嗑瓜子,務必鬧得她一分鍾睡不著!

小趙走後,呂蘭樺又委屈又害怕,偷偷哭了一場,然後灰著一張臉去找柯長青,賭氣表示自己想要離開紀委,這種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柯長青聽聞中午發生的事情,急得滿屋子轉,如果呂蘭樺不在紀委,公司那麽多舉報信還怎麽第一時間讓他知曉!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剛入職的小丫頭可以把呂蘭樺逼到如此境地,隻能責怪呂蘭樺不中用:“你想想我為什麽費盡心思把你推到紀委?眼看著就要當上紀委副書記了,我上午還在跟卜惜年討論找組織部的人問問情況,你這時候給我掉鏈子?”

呂蘭樺難過於自己辜負了柯長青那麽多年的悉心栽培,在家跟老公吵架再凶也沒哭過,可是一看到柯長青跟自己急,就忍不住抹眼淚。柯長青見了又心疼起來:“哎,你哭什麽?我也不是在跟你發脾氣,我是生小趙的氣!之前在綜合部,讓你一個人管整個駕駛班,那麽多難纏的駕駛員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現在怎麽被小年輕弄成這樣!”

呂蘭樺抽泣著說:“駕駛員雖然年紀大,但是沒文化,小趙和他們都不一樣,她腦子太靈活了,根本就是,有文化的小流氓!你沒有親身體會,永遠不會懂她有多難纏!”

柯長青心裏想,再不把小趙調離紀委,自己在整個公司的政治地位都快要受影響,他終於下了狠心,一刻也不能多等。

……

呂蘭樺知道小趙即將被調離紀委,害怕她走後繼續跟自己作對,決定再忍耐一段時間,繼續對小趙敬讓三分。次日她主動到小趙辦公室問:“小趙啊,今年年底又有年會了,我們部門要不要合唱一首歌,你多才多藝的,幫忙選一首?有沒有什麽推薦的?”

小趙在辦公桌上托著下巴,有氣無力地說:“有首歌叫《說散就散》,蠻適合我們一起唱的。”

量聞卿和蔣軍抿著嘴笑著,呂蘭樺心跳突然漏了半拍,難道小趙知道快被調離的事情?害怕小趙再找自己麻煩。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或許就是巧合。她尷尬地笑笑說:“年會怎麽能唱這種不喜慶的歌啊!”

量聞卿笑補充:“那我們唱《相親相愛一家人》吧,我們太和諧了,這首歌最適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