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孝賢雖然窮,但非常注重世俗禮儀,人情交往。凡是親戚朋友,左鄰右舍有婚喪嫁娶,自己雖然很困難,她都與別人一樣去湊份子錢。
開口向人借錢是一件很難的事,大家手裏確實沒有閑錢,即使手裏有點錢,怕借出去,一時半會別人還不回來。有的以沒有錢為由,拒絕給別人借錢。有的明知甄孝賢很困難,但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偶爾也有人來找她借錢。雖然是借一元或兩元錢。但她很能體會到找人借錢的不易,有時在自己沒有錢的情況下,她去找別人借,再給找她借錢的人。“沒有”這兩個字,很少從她嘴裏說出。
久而久之,當借錢的人知道內情時,更是對她感激不盡。
甄孝賢常說:“人向有錢的,狗咬挎籃的。窮人也是人,再窮的人也要麵子。張嘴容易合嘴難,人家開了口,你就不能讓人家丟麵子。再說別人不是萬般無奈,是不會開口來找你借錢的。”
甄孝賢在全村人心中有良好的口碑,是她在長期與人交往中積澱起來的。她隻是一個很普通的農村婦女,但她對自己的言行很注意,遇事能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
甄孝賢對梁秋迎的教育比對兒子更上心,她知道一個女孩子的言行不妥,比男孩子的影響更壞。有一次,她帶梁秋迎到鎮上去買東西,見一位年輕女子站在橋頭,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還在那裏抖著腿。
甄孝賢問梁秋迎:“秋迎,你看那個姐姐站在那裏抖腿好看嗎?”
梁秋迎畢竟還小,不知道媽媽問她這話的意思。隨口答道:“媽,我看那姐姐穿得很好,長得蠻好看的。”
“你看那姐姐穿的是好,人也長得比較漂亮。我估計她是在等人,但女孩子在人多的地方不能抖腿,那是輕佻的表現,別人會說她沒有教養。我們女人比男人要注意的細節更多,吃飯不能吧唧嘴,不論坐在哪裏雙腿要並攏。女人不論在什麽地方,站要有站相,坐也要有坐相。”
“媽,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住了!”
梁秋迎在甄孝賢循循善誘的教育下,比村裏好多女孩要懂規矩。
按理說,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就貼不到一塊,但她們娘倆如影隨形。不知內情的人,根本看不出她們母女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農村的炊具隻有兩種:一種是鑄鐵鍋;一種是鼎罐。鼎罐,顧名思義就類似於鼎,它兩頭小,中間肚子大。東楚地區一般是用它來煮稀飯、燜紅薯。農村人做米飯、下麵條一般還是用鐵鍋。
這天,甄孝賢吃完第一碗稀飯,到夥房去舀第二碗時,梁四維聽到母親的勺子刮碰著鼎罐發出的響聲時,以為沒有稀飯了,對著母親大喊:“媽媽,給我留半碗。”
甄孝賢在夥房裏回答道:“兒啊,我就是不吃,也要讓你吃飽,鼎罐裏還有嘞!”
每到青黃不接的時候,甄孝賢就更感到糧食的金貴,她從內心裏感謝丈夫和幾個小叔子對自己當初決意要收養梁秋迎的寬容。但在她內心裏有一個不可改變的信念是,這女孩既然來到了家裏,就是我家的一個成員,無論麵臨多大的困難,對她的撫養決不放棄,再苦再難也要把她培養成人。
甄孝賢當初嫁到梁家來幾年沒有生養,但從生下老大幾年以後,又生下了二兒子。二兒子出生後,大人們下地幹活時,是梁秋迎照看小弟弟。當老二長到半歲時,二叔給他取名梁熙台。
現在已是學校下學期放假的假期,中小學招收新生還要在一個多月後。梁秋迎照看小弟弟很盡心,梁熙台睡著了她就掃地擦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梁熙台哭了,就把他從搖籃裏抱起來。大人在地裏幹活快放工時,她就在家給全家人煮稀飯。
梁秋迎在母親的**下,會幹很多家務。這讓甄孝賢感到輕鬆了很多,從心裏更喜歡這個既聽話又懂事的姑娘。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新的學年開始了。甄孝賢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梁秋迎來到這個家後,沒有讓她盡快去上學,她是有所考慮的。像她這樣的家庭情況,擔心急於讓這個養女去上學,假若引起了家庭矛盾,就不容易調和。現在幾個小叔子從心裏都接受了這個女孩,那就要為她將來的一生著想。
當甄孝賢提出讓梁秋迎去上學時,梁德烈與甄孝賢的意見就有了分歧。
梁德烈認為,農村的女孩子沒有必要去上學。村裏有好多像她這個年齡的女孩,有的是在家裏帶小孩,有的是幫著大人做家務。如果讓她去上學,梁熙台就沒有人照看。
甄孝賢想到自己當年由於過嗣哥哥的幹涉,讓她中斷了學業,成了她一生的遺憾。她不想讓那種不幸,在她的下一代再延續。她這一次有些固執,認為老二的情況比老大好得多,梁秋迎上學了,梁四維可以在家照看弟弟。她已經超過了上學的年齡,再不去上學,往後上學的機會就會越來越少。暫時的困難可以克服,但過去了的歲月不會再回來,人生有些缺憾是沒有辦法彌補的。
梁思恩在學校放假後回到了家。
為梁秋迎上學的事,在好長的時間沒有形成一致的意見,雙方在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情況下,梁德烈想讓二弟去勸說他嫂子。
隻有喜歡讀書的人,才知道讀書的重要性,梁思恩倒反過來勸大哥:“嫂子是最怕別人在背後說她閑話的人,村子裏的男女老少都知道秋迎是收養的。如果不讓她去上學,有些喜歡搬弄是非的人,會說嫂子收養梁秋迎,目的是為了給她做家務、照看小孩,這是嫂子最不願意聽到的。再說熙台是她的兒子,她就不知道心疼?我想嫂子決定讓秋迎去上學,也是經過認真考慮的。這女孩子我看她腦子反應很快,我相信她讀書會讀得很好。困難確實是存在,但是有的困難咬咬牙,挺一挺也會過去。四維不是在哭哭鬧鬧中長大了嗎?秋迎就是去上學了,平時還有四維照看。大哥,你就依了嫂子,讓秋迎去上學吧。”
梁德烈是讓二弟去勸說嫂子的,結果卻替嫂子對他做起了“策反”工作,並且二弟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最終還是決定讓梁秋迎去上學。
梁秋迎知道要她去上學後,就對母親說:“媽,我們家這麽窮,我還去上什麽學呀?再說你們下地後,小弟弟沒有人管,我要在家照看小弟弟。”
甄孝賢對她說:“人窮不會窮一輩子,你如果不上學,就會當一輩子的‘睜眼瞎’。你不上學,將來到外麵去連男女廁所都分不清楚。”
梁秋迎還是很固執地說:“媽,是我自己不願意去上學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埋怨您,我要在家照看弟弟。您一定要我上,我也學不好,那就白浪費了錢。”
“這麽乖的姑娘,現在怎麽不聽話?讓你去上學,你還要用心學,好好學!”這是梁秋迎到梁家來以後,母親第一次訓斥她。
在母親一再堅持下,梁秋迎還是上學去了。梁秋迎上學後,由梁四維照看弟弟。
梁四維畢竟是一個小孩,有時把搖籃裏的弟弟搖睡著了以後,就出去找小夥伴玩。
梁熙台醒來後就哭,有時也是哭累了睡,醒了再哭。有一次,梁四維把搖籃搖翻了,他既無法把搖籃翻過來,也不知道搖籃倒扣了會引起的後果,就出去找小朋友玩去了。
甄孝賢下地回來見搖籃翻了,但不見梁四維的人。她把搖籃翻過來後,把梁熙台抱在懷裏。真是老天保佑,梁熙台沒有被捂死。等梁四維回來後甄孝賢用小竹條狠抽他的屁股。梁德烈見梁四維小屁股上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從她手中奪下了小竹條,嗬斥她:“這麽小的孩子,你嚇唬嚇唬就行了!”
“你懂什麽!像他這麽大的男孩子,你好好教育他的話,他不一定能記住。隻有在挨了打以後,才會記住大人說的話。”甄孝賢聯想到搖籃翻了以後,梁四維沒有及時去找大人幫忙把搖籃翻過來,這時她怒氣未消,大聲頂撞丈夫。
梁秋迎見弟弟挨了打,又向母親說她不去上學了,要在家裏照看小弟弟。
甄孝賢對她說:“在小弟弟沒有人照看的情況下,讓你去上學,你更要認真地讀書。”
梁秋迎現在也懂得了一些淺顯的道理,從這以後她讀書更加勤奮刻苦,學習成績在全班總是數一數二,這讓甄孝賢從心裏得到了一些安慰。
梁四維從這次挨打後,母親下地幹活時,他再也不敢出去找小夥伴們玩了。弟弟睡著後,他一個人在堂屋裏玩。有一次甄孝賢下地回來,見他躺在地上也睡著了,很心疼地把他抱起來放在**,眼裏含著淚水,輕輕地在他小臉上親了又親。
甄孝賢想到他也是個孩子,他也是一個正在母親懷裏撒嬌的年齡,而要他照看弟弟,那次打他也很心疼。
兩個兒子在艱難的環境下一天天地長大,特別是梁四維,他基本可以聽得懂大人們平日裏說話的內容和意思了。
梁四維長大些了以後,他就像貓銜老鼠一樣,抱著弟弟去找村裏的小夥伴一起玩耍。他再也不敢把弟弟一人撂在家裏了,那次挨打,他深刻地記在心裏。
小孩子的可塑性強,大人們做什麽,小孩子學著做什麽。這天,梁四維與小夥伴們玩“過家家”的遊戲,其實就是扮演娶媳婦玩。那女孩學著大姑娘出嫁時哭嫁的樣子,哭得像模像樣,小夥伴們讓梁四維當新郎官。幾個小孩用雙手合成喇叭狀,裝作吹嗩呐。
甄孝賢下地回來,看到這情景忍不住笑了。她笑的是小孩玩過家家的方式有很多,為什麽要玩娶新娘?她也意識到,兒子慢慢地長大了。在他幼稚的潛意識裏,有了男女之分的朦朧概念,她受苦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甄孝賢回家後逗他:“四維,你這麽小就想娶媳婦羞不羞呀?”梁四維這時羞得低下了頭,甄孝賢接著告訴他:“你長大了肯定要娶媳婦,但你不能娶姓梁的姑娘。因為我們是同祖共宗的,那個女孩也姓梁。”
時光一天天地流逝著,而生活總是會給單調的日子帶來新的內容。對小孩的教育,今天和昨天就不一樣,今年和明年就更不一樣。大人的一舉一動,對不諳世事的小孩子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隨著孩子一天天地長大,甄孝賢對他們的教育越來越嚴,從一些小事上教育他們要知禮節、懂規矩。家裏一日三餐飯,一家人隻要有一個人未到,就不能開飯。就是飯菜擺到桌子上了,也要等到全家人都回來了才一起吃。這個家規在梁四維兄弟倆成家以後,也自然而然地延續了下來。他們小孩放學後,不論爸爸或者媽媽哪一個沒有到家就不能開飯。
人世間的事沒有絕對的,本村有老兩口幾十年來就沒有分床。這對老夫妻共同生活了近五十年,始終是相濡以沫,感情很好。前不久,這位老嫗的老伴去世了,她悲痛欲絕。在老伴埋葬後的一個多月時間裏,天天在黃昏時分,關上堂屋的大門,麵對丈夫的遺像放聲大哭。有人對他兒子說:“把你父親的遺像藏起來,你母親看不到你父親的遺像可能會好受些。”幾個兒子按別人說的方法去做了,還是無效。這位老太太天天哭泣,不但對鄰居有些影響,而且也讓小孩學會了玩“過家家”的新內容。
有一天,幾個小孩在一起玩。他們讓梁四維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裝成死人的樣子。一個叫梁秋珍的女孩坐在梁四維旁邊,學著村裏這位老太太的樣子哭道:“我那苦命的人啊,你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啊,你就狠心把我撇下呀……”梁秋珍在參加玩耍的幾個女孩當中年齡最大,她學得是惟妙惟肖。她哭一會用手擤一下鼻子,假裝往地上一甩,然後還要在膝蓋上抹一抹。她模仿本村那位老太太的一舉一動,是毫無二致。
他們玩耍得正高興的時候,甄孝賢下地路過剛好看見。她大聲喊:“梁四維!”
梁四維聽到母親的喊叫聲,連忙從地上起來,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土。
在回家的路上,母親一聲不吭,梁四維看到母親的麵部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犯錯了。到家裏後,甄孝賢大聲訓斥道:“你怎麽那麽傻,有什麽不好玩的,偏偏要去裝死人,別的孩子怎麽不去裝死人?”大人教育孩子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打,可甄孝賢不這樣,孩子如果沒有犯下大錯,她是不會輕易打孩子的。她問梁四維:“你以後還做不做這些沒明堂的事了?”“不做了。”聽完梁四維的回答,甄孝賢轉身進夥房做飯去了。
栽活一棵樹、養活一個動物容易,但要把一個孩子養大成人就很難。有一段時間,梁熙台每到半夜就哭鬧,吵得一家人無法入睡。實在哄不住了,梁德烈就從**抱起來打他的屁股,越打越哭,越哭越打。
梁德武雖然也被小侄兒的哭聲吵醒,但這位“睜眼豹”的叔叔沒有絲毫厭煩的意思,這讓梁德烈兩口子感到有些意外。
梁德烈按農村傳統的做法,用紅紙寫上“天靈靈,地靈靈,我家有個夜哭郎。行人念上一千遍,一覺睡到大天亮”的紙條貼在村東頭的一棵老梨樹上。據老人說:隻要行人念上近百次,可製止小孩夜間哭鬧。可貼到老梨樹上十多天,還是不見效。
甄孝賢對梁德烈說:“你用的那種方法是不行的,你看他臉上有幾塊白斑,我估計他晚上哭鬧是因為有病,明天還是到鎮醫院去看看吧。”
第二天她帶孩子去鎮醫院,醫生診斷的結果是小孩肚子裏有蛔蟲。醫生告訴她:“你孩子是吃了生冷不幹淨的東西引起的,到商店裏去買驅蛔糖,這種糖小孩愛吃,而且還很有效果。”
這種糖呈寶塔型,周邊有好多條褶皺,不但外形好看,而且很甜,味道也好,孩子愛吃。吃了兩天,梁熙台拉了幾條近尺長的大蛔蟲,有的蛔蟲拉出來還是活的。
從蛔蟲打下來後,梁熙台晚上也不再哭鬧了。
村裏的小孩喜歡找梁四維玩,但他每次出去玩都要把弟弟帶上。有一次,梁四維和幾個男孩站在很高的土台上,比賽誰尿得高。有一個女孩看到幾個男孩子都在比賽尿尿,她就蹲著尿。其中有一個最小的男孩感到很好奇,一定要扒她的褲子看她的下麵,邊扒邊說:“你是個奇怪人,怎麽不能像我們一樣站著尿?”
那女孩說:“你才是奇怪人,我和我媽是一樣尿的。”
甄孝賢剛好路過這裏,把那個男孩叫到跟前對他說:“你是男孩,是不能看女孩那裏的。”接著又對那女孩說:“你是女孩,那個地方是不能給男孩看的,女孩子要知道害羞,聽到了嗎?”
“聽到了。”女孩子麵帶天真的表情回答。
甄孝賢考慮到梁秋迎現在長大了,就沒有讓梁四維再與姐姐同睡在一張**。因為住房不寬敞,隻好讓他們分開睡在同一個房間的兩張小**。
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梁四維可能是白天玩瘋了,有一天晚上睡到半夜又尿床了,他走到父母親的房間,叫醒母親,說他又尿床了。母親訓斥他:“怎麽又尿床了?”隨即在他的小屁股上打了幾下,問他疼不?他說不疼。這時用力在他屁股上打了幾巴掌,小屁股蛋上落下了幾個紅紅的巴掌印。這幾巴掌可能是真的打疼了,梁四維哭著說:“打兩下就行了,還用力打那麽多下。”
甄孝賢本來很生氣,因為隻要小孩尿床了,一晚都睡不安寧,第二天還要拆洗被褥。但聽到兒子小小年紀說出這樣好笑的話,她是又氣又好笑。
甄孝賢接著起床將他尿濕了的褥子換下來後,訓斥兒子:“我給你說多少次了,半夜想尿尿要喊大人,為什麽總是尿床?”
“我在做夢,夢見我站在水溝邊尿水。床單濕了以後,我才知道真的尿水了。”梁四維在與母親說這話時,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古人說得好:倉廩實,知禮節。家裏實在是太窮了,梁德烈每年隻是在春節時去跟嶽母拜年。平時很少去,因為家裏實在是拿不出好一點的東西去孝敬嶽母,他總感到不好意思空手進門。
這天,梁德烈到鎮上去買小豬崽。當他走到鎮醫院門口前,看到有一個人與站在他對麵的幾個人在說什麽。他走到跟前聽到他們的交談才知道,醫院有一段陰溝堵了,要找人下到陰溝裏去清理。
這陰溝上麵是用石頭砌的拱,隻有大半人高,人下去隻能彎著腰才能幹活。醫院陰溝裏排出的汙水不但又臭又髒,可能還有病菌。院方給對方兩元錢的工錢沒有人幹,加到三元錢時,還是沒有人願意下去幹。當加到五元工錢時,梁德烈問旁邊的幾個人願不願意幹?那幾個人還是嫌給的工錢少,不願意幹。
梁德烈這時對醫院那人說,他願意幹。
醫院給他提供了一把鐵鍬,一個口罩。梁德烈下到陰溝裏,用了兩個多小時,才將堵著的臭淤泥全部清理完畢,直到汙水通暢地流出後才爬了上來。那個口罩他也舍不得扔,而是裝在口袋裏帶回了家,讓妻子洗淨後,再作它用。
梁德烈起了個大早,雖然是趕了個晚集,但意外得到了五元錢,心裏很高興。買好豬崽後,他用掏臭陰溝的錢買了兩斤多豬肉和幾斤鹽。回到家放下豬崽,換下又髒又臭的衣服後,拿上豬肉和鹽去看丈母娘。
當地有個說語:除了櫟柴無好火,除了郎舅無好親。意思是郎舅之間的關係是很親密的。但梁德烈對這個過嗣來的妻哥,從心裏就沒有什麽好感。因為從嶽母把他過嗣來後,他基本沒有盡到一個當兒子的責任,妻嫂有時還虐待嶽母。所以他這次到嶽母家去,見到這位妻哥,隻是禮節性地與他打了個招呼,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跟他多說。他對甄孝賢的嫂子,更是表現得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