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入了一個強壯的懷抱裏。

雖然看不清對方的麵容,可是穆易湮卻篤定對方肯定是個男子,那渾身上下堅硬的肌肉、平坦的胸膛,她可以篤定對方是個男子。

那人的力氣也大,就這麽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的走了起來,將她帶往純然的未知。眼角不自覺的沁出了淚水,將蒙眼布給浸濕,如今她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就這麽被動的被帶到了陌生之處。

不能就這麽認了!

穆易湮再一次打起了精神,努力地想要弄清楚自己如今的狀況。

從步伐可以判斷,那男人一路走過了彎彎曲曲的道路,接著跨過了一個坎,穆易湮想,他們如今應該是在某一處私宅裏頭,如果有九曲回廊,那恐怕還是四進以上的大宅。

從風吹來的感受,他們還經過了假山和月洞門。

吱呀——

那男人抬起了大長腿,踢開了門。這一套流程行雲流水,仿佛做過了上百次。

門又在他身後被踢上了,穆易湮被安放在一把椅子上,綁著她下半身的繩索被拆開,她不安的曲起雙腿,往椅背上靠去,卻發現這椅子的椅背是斜倚的。

“唔嗯……”如果她能發出聲音,她現在肯定會發出能撕扯人耳膜的尖叫。

一個男人抱著她進房還能有什麽好事?

她的裙子被撩到了腰側,那無恥匪徒的雙手在她的身上遊移,指尖具有侵略性的在她身上摩挲著。

在視線受阻的情況下,那男人的一舉一措都特別的清晰,就像是一把火燒過,碰到都是難以言喻的疼痛。

穆易湮渾身緊繃到發顫,像是一根快要繃斷的弦。

穆易湮即使心中驚駭,卻也不打算簡單就範,她想起了上一輩子,尚遠枝曾經教她許多遇險之時的防身招數。

她放軟了身子,就在那男人俯下身,打算更進一步之時,她已經蓄滿了力,打算狠狠的踢向那登徒子的下身。

即使尚遠枝說生命很重要,可是其他事情也很重要,倒不是守貞,而是這是她的身體,她有權掌握自己的身子,她可以決定自己是否要被碰觸……她不想被其他男人強迫。

就算最後無力回天,至少她奮力抗爭過。即便能夠拖延的時間隻是杯水車薪,她依舊是鉚足了全力去爭取,她繃緊了小腹和背脊,蓄足了力,這一踢夾帶了她渾身上下的勁道。

快、狠、準!

穆易湮雖然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可尚遠枝總是會盯著她練習防身術,從他倆還沒成親,他就親自教導她騎射之術。

以往她嫌棄得很,如今卻生出了感激的心思,若不是尚遠枝要求,她當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這令她痛苦不已的訓練,如今總算派上了用場。

穆易湮這一腳確實出其不意,不過對方卻覺察了她的意圖。

那人眼疾手快拍開了她的腿,順勢夾住了她的腿,往上提起,用小臂和膝蓋壓製,呈現無比曖昧的姿勢。

穆易湮仿佛聽到了對方輕輕的笑了一聲,這讓她既是羞恥,又是難過。

對方的手掌十分寬大,而且手指修長,就這麽順勢隔著布料往上遊移、逡巡,穆易湮的身子緊繃了起來,瘋狂的掙紮了起來。

“唔唔唔嗯嗯……”她發不出聲音,那匪徒亦不開口,兩人之間就像互扯著繩子的兩端,使盡全力互相角力。

穆易湮盡力了,可男女之間的力氣,畢竟天生有別,更遑論,那人可是有可以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的力量在,她哪裏能夠阻止他?

就算聽不到她的哭喊,也可以聽到悶悶的低泣聲。

她很美,卻算被蒙了眼、堵了嘴,也看得出她的五官有多美,在情緒激烈起伏的情況下,那瓷白勝雪的肌膚浮現春櫻的粉色,讓那男人興奮了起來。

唰啦一聲,那薄薄的綢褲被輕而易舉的撕開,同時撕裂了穆易湮和那男人之間最後的屏障,皮肉真實的相貼,肌膚相觸的感覺清晰到像一把銳利的刀,紮進了身體裏麵。

窸窸窣窣,衣料互相磨蹭的聲響在此刻特別明晰,那男人正在解腰帶。

該來的還是來了。

穆易湮當真是哭得岔氣了,每一瞬間都陷入即將被X的恐懼當中。直到一股熟悉的沉香竄入口鼻,她才微微一頓,“穆易湮,信我嗎?嗯?”

熟悉的嗓子,讓她鬆懈下來。

雖然早已經有了猜測,可到此時此刻,她才終於放下心來。

男人悶哼了一聲,兩人徹徹底底的合而為一,沒有一絲一毫的距離。

……

是尚遠枝!是她的夫君!那可惡的登徒子是她的夫君。

穆易湮心裏頭是有懷疑的,可在尚遠枝出聲之前,她不敢擅自作出定論,當他出聲過後,她高懸的心一下子落下。

被陌生的男人碰上她惡心,可確定是尚遠枝過後,那股情緒產生的巨變,除了羞窘之外,多了一股隱密的欣喜。

感官靈敏之下,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沉香味兒,此刻竟是似乎更濃鬱了。

身體是舒爽了,可心裏卻帶了抵觸,被一次次欺騙的怨氣,在心裏盤桓不去,他便是想要教訓教訓她,以解心頭之怨,可當親眼她奮力掙紮,驚懼哭泣之時,他又如鯁在喉。

本以為蒙上她的雙眼、堵上她的嘴便不會心軟,可他還是舍不得她。

他不願承認,從一開始他就心軟了,從告訴她:“隻要信我,就會無恙。”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給足了穆易湮暗示。

隻要她信他,便知他不會讓她出事。

穆易湮落在被子上頭,一點都不疼,床很大,在上頭滾了三圈以後還不到底,穆易湮慢騰騰地起身,一起身便望見尚遠枝的背影,他坐在床邊,背對著她,很明顯是在生悶氣。

穆易湮深知尚遠枝在得知真相過後,心裏頭肯定難受,她也預期過會受到責難或者是報複。

或許,尚遠枝差人綁架了她就算是報複了,可這一路她所受到的折磨,和他所受到的疼痛,那可是天差地遠。

歉疚感幾乎要將穆易湮給淹沒了,從他斷氣的那一刻起,這樣的負罪感已經壓在她身上十五年,時時刻刻,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從再次相逢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經下定決心,這一回她要對他好,對他很好、很好。

重來的機會是千載難逢的,唯恐被尚遠枝怨恨的同時,穆易湮也慶幸著自己還有彌補的機會。

上千個日日夜夜,心中充滿了對他的愧悔,如今佛祖聽到她的心聲,把他還給了她,即使命途多舛,她依舊要主動邁開步伐,靠近他。

她小心翼翼的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貼近尚遠枝的後背,把人給攬進了懷裏,珍而重之的簇擁著。

“阿遠,消消氣了,嗯?”朱唇落在他的頸側,給予一個纏綿悱惻的吻,粉嫩的唇在他光滑的皮膚上輕輕掃過。

尚遠枝一動也不動的,任她作為,她不隻從他身後摟住了他,雙手同時在他的胸膛上遊移、愛撫,曾經覺得猙獰的每一條傷疤,如今對她來說,都是極美的。

她的撫觸太撩人,就算他想要忽略也難,她的動作充滿的情意,仿佛好像很珍惜他的樣子。

這樣的想法讓尚遠枝如遭雷擊,他推開了穆易湮。

“別碰我!”

那樣的觸感實在太誘人,他差一點就先於理智臣服了。

可他們之間的那一層仇怨,並不是一點肢體親密、幾句軟話就能消弭的。人哪有什麽真正不怕死的?不過就是否死得其所罷了。

自從知道穆易湮和他一樣重活一世,他就不止一次想起在他意識到飲下毒藥的那一刻的疼痛和恐懼。

生命一點一點地流逝,五髒六腑都像是被腐蝕了,而他完全無力抵抗,就連死了,都無法瞑目。

他想過要和她重新來過的!

可他想重新來過的,是那個雙手幹淨的穆易湮。

他總想,如果他多愛她一點、多做一些,結局會不會改變,可如今想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隻因為她不但下狠手殺了他,還不敢承認,還想要裝作沒事!

尚遠枝的動作帶了一點狠意,穆易湮是真的失衡後倒,得動用雙手的力量,這才堪堪的支撐住自己的上半身。

“穆易湮,你說我能不生氣嗎?我能消氣嘛?我憑什麽消氣?你付出了什麽,身體?”話到此,都已經說重了。

擰起了眉,尚遠枝額際的青筋突突地跳著,兩人四目交接,尚遠枝眼底的怒意和怨憤還是燙著了她。

她低垂著眼眸,明明已經有了被他怨恨的心理準備,可真的麵對他憤恨的眼神之時,她又覺得心頭仿佛被刀剜了一下,那刀刃還在裏頭反複的回旋,深絞、深搗。

兩人幾乎是同時別開眼。

尚遠枝心知,他應該要冷著她,不應該再靠近她,可是他還是克製不住,他無法忍受她不在身邊。

想來,兩人是互相為囚了。

他的心被她所囚,他便囚禁她的人,互相傷害,誰也討不到好。

“你什麽都別說,我現在不想聽。”尚遠枝翻身上床,這是他心裏的話,他沒有力氣聽穆易湮說話,無論是虛情假意的說些軟話,又或者是說些謊話來掩蓋她當年的惡行。

如今能讓他稍微消消氣的,也隻有從她身上獲得的那一點快慰。

“阿遠……阿遠……”穆易湮的每一聲呼喚,都讓尚遠枝感到戰栗,他索性低下了頭,以狂肆、霸道的吻封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