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歸複平靜之時,心靈總留下一點震撼,餘韻揮之不去,需要時間來消化。
身心舒暢的同時,也帶出了其他的洶湧的情緒。
於穆易湮而言,每一次過後,都是她身心最脆弱的時候。
沒一會兒,她哭了,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打濕了她粉嫩的臉龐。
委屈的感覺彌漫出來,她心裏的憂傷就像是暴雨過後的小池塘,承載不了這麽多風暴,在風雨要停歇之時,再也無法裝下更的,全都在一瞬間蔓延開來。
“嗚嗚……”耳邊傳來她傷心欲絕的哭聲,尚遠枝的心一點一點地揪緊。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嚇到她了,手邊的動作也比平時輕柔了千萬倍。
尚遠枝現下隻恨不得化成春水,用所有的愛意來溫暖她,讓她重拾安全感,不再掉淚。
尚遠枝的心疼死了,刀剮似的疼,她的每一滴淚水都在燒灼著他,他疼是他活該,可他卻不希望她也疼,如果這時候穆易湮想殺他,怕他是會自行引頸就戮了。
穆易湮冷哼了一聲,抱著胸,轉過了身,隻餘下一個後腦勺供尚遠枝欣賞。
“阿湮,別生氣了,嗯?我知道錯了。”這一瞬間,尚遠枝的嘴角微微上揚,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算是看著她的後腦勺,都能看出幾分平常人看不出來的可愛。
尚遠枝從她身後摟住了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頸背,穆易湮並沒有拒絕他,不過也沒有回應他的擁抱。
僵直了身子,像是想要遠離他,背卻毫無芥蒂的貼在他的前胸,泄漏了她心中的秘密。
她如今的模樣就像是生氣的貓兒,要人哄,可偏又不理人,要人順著她的毛,沒摸好可是要撓人的。
“知道錯了?”她的嗓子微微提高了,“錯哪了?”她微微的側過首,用眼尾睨著尚遠枝,語氣十分危險,仿佛隻要不滿意尚遠枝的答案,她就能撕了他。
“我不該讓自己身陷險地,不該嚇阿湮,不該讓阿湮擔心,我罪該萬死。”講到死字的時候,穆易湮的眼神越發的危險,尚遠枝卻覺得挺甜蜜,“我錯了,以後不敢了,我最愛阿湮了,阿湮你原諒我好不好?”
尚遠枝這是打定主意耍無賴了,一雙手已經開始放肆。
穆易湮耳根子悄悄紅了。上輩子聽慣他說出口的愛意,乍然間聽見,奪走了她的言語,她不想輕易就逮,可卻是欲迎還拒。
“我可太愛湮湮了,愛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話說得也不假,他太喜歡她了,患得患失,都要失去自我了,即使是成親了,他也無一刻不在想,她是否喜歡他?
如今,他終於能夠肯定穆易湮對他的感情了,說起來也是因禍得福了。
穆易湮看起來是消氣了,可其實不盡然,在尚遠枝鬆一口氣的時候,穆易湮拿出了鏈子,把他鏈在**。
“湮湮?”尚遠枝真是不可置信。
“乖一些,等我處理完皇叔祖,就回來看你,嗯?”一點戲謔之心是有的,可有正事要處理也是真的。
秦王不除,穆易湮心裏難安,就怕夜長夢多,這樣在地深耕數十年的老狐狸,能被她拿下也是他大意了。
尚遠枝光聽穆易湮的語氣便知,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心底一陣無奈,尚遠枝柔聲提醒:“秦王狡詐,即使束手就擒,阿湮還是要審慎處置。”
穆易湮此時正慢悠悠地套著衣物,聞言勾了勾嘴角:“這樣的人,我看多了。”
在那孤寂的十五年裏,她是個寡婦,還是個臭名昭彰的寡婦,就算手上握著權勢,依舊是個女子之身,想要從她身上分走權柄之人比比皆是。
穆易湮把衣物穿戴整齊,走出了內間,然後走出了外間,吱呀,門被打開了,吱呀,門又被帶上了。
門外,伴銅見了穆易湮,立刻跪了下來,喊了一聲:“王妃娘娘。”
“起來吧!”穆易湮輕輕地揮了一下手,用眼神示意伴銅匯報。
伴銅望著穆易湮的神情,可以說是純然的敬服,甚至是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崇拜,不複上一世的仇視。
“回稟娘娘,秦王軍隊已經遭到殲滅,秦王已經被押入大牢,另外秦王世子也如娘娘所預測,躲在溯宥的別莊裏,伴金大人也已經將人押送進了大牢裏。”
伴銅會如此崇拜穆易湮,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在尚遠枝不在的時候,穆易湮一個人頂著所有的壓力,接下了南陵軍和夜行軍的虎符,在眾人眼底,她不過是個小姑娘,軍中那些將領可不是憑著一張虎符就能完全信服她的,可這短短的小半個月過去,她已經掌握全局,就連最資深的將領都對她服服帖帖,不管她說什麽,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她以一女子之身,鎮住了飄搖的軍心,成了眾人的主心骨,如今所有人都仰望著她。
伴銅偷偷的覷了穆易湮一眼,隻覺得她似乎比平時更美麗的,伴銅未知人事,自然是想不透主子的氣質為什麽改變。
“走吧。”見伴銅愣著,穆易湮催促了一句。
伴銅回過神來,可腦子還沒跟上:“去哪?”
“大牢。”
穆易湮目標明確,腳步已經開始往大牢而去。
伴銅正要跟上,卻突然想起了些什麽:“娘娘,王爺呢?”
穆易湮回眸一笑:“王爺他這些日子受苦受累了,正在房裏歇著。”她的唇角勾了勾,“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伴銅的眼睛睜大了,這個命令似乎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做不了主。
穆易湮慢悠悠地掏出了虎符,這時伴銅竟是眉開眼笑了起來:“卑職遵命。”
也還好尚遠枝被鏈在**動彈不得,不然這一幕,怕是要把他氣得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