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知子莫若父。楊添樂對兩個兒子的品行和才能都非常了解。他認為大兒子楊波忠厚老實,辦事穩重,安排他考中國藥科大學,學習藥科專業,將來好接班管理金樂醫藥集團。小兒子楊濤頭惱靈活,思維敏捷,但輕浮,安排他考商學院,學習營銷和企業管理,將來協助哥哥管理企業。
楊波和楊濤畢業後都在金樂集團工作。楊添樂讓他們從最基礎的做起,先當兩年的工人,然後才逐步提拔到自己身邊工作。在黃阿芳重病後,楊添樂為了照顧愛妻,把企業交給兩個兒子管理。他讓楊波當總經理,楊濤當總經理助理。楊波全麵負責,楊濤負責采購和銷售。
楊添樂心想兩個兒子雖有總經理和助理之分,但都是親兄弟,應該合得來,而且自己含辛如苦開創了這麽大的企業讓他們管理,他們應該知足了,團結一心把企業管理好。但是事非如此,開始時兩兄弟還有商有量,漸漸地在企業管理上產生了矛盾。揚波認為企業管理應當按照父親的管理理念,以人為本,走仁愛致富的道路。他像父親楊添樂那樣對待員工。有一天,製藥廠有個外地女工到總經理室向楊波請假,說她的父親中風住院了,家裏就她這麽個女兒,要請假回家鄉照顧父親幾天,因路途遙遠,要請一個月假。廠長說他最多隻有批一個星期的權力,請這麽長的假要公司總經理批準,否則隻有辭職。可自己在金樂工作3年了,覺得在這裏打工挺好的,不想辭職,所以請總經理批準。
楊波耐心地聽完女工的要求後當即表示同意,並通知人事和財務把女工這個月的工資先結算給她。還指示秘書用公司的電腦幫她買火車票。女工十分感動,說楊波像他爸一樣對工人好。但楊濤則對兄長這種處理方法有看法,等女工走後就對楊波說:“現在生產任務很緊,你批她一個月的假,到時生產任務完不成怎麽辦。古人説慈不掌兵仁不理財,你這種菩薩心腸怎麽管理好企業。”
楊波說:“她父親得了重病,她回家照顧父親,是盡孝道。百德孝為先,公司的生產任務再緊也要照顧她一下。父親常給我們說做人要講仁愛,做生意要仁愛致富,這樣才能留得住人,把企業做大做強。”
楊濤不以為然地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工廠也是這樣。走了一個可以招聘一個人,不能讓她一個人破壞了公司的規定。”
楊波厚道,不想和弟弟爭論,笑著說:“我們去看看工廠吧,你去生物製藥廠,我去製藥廠。”
楊濤說:“你去吧,我不去了,我要做一個公司上市的方案,到時給老爸看。”
楊波沒理弟弟,自己來到製藥廠。廠長麥凱向他反映了一個情況,說采購部最近采購的5噸北茋發黴了,不能入藥。我要求采購部退貨,采購部說是在運輸途中遇到陰雨天發黴的,不能退。我問楊濤,他看了看北芪,說發黴不嚴重,衝洗一下就可以入藥了。不然損失太大了。麥凱對楊波說:“我看不行,楊總以前對藥材的質量特別重視,反複交待發黴的藥材不能用。”
楊波檢查了一下北芪,果然發黴得曆害。對麥凱說:“藥品是治病救人的,沒有藥效的藥生產出來隻能害人。這個北芪不能用,我叫采購部重新采購。”
楊波回到辦公室見到楊濤正坐在電腦前寫什麽,便對他說:“采購部采購的5噸北芪發黴變質不能入藥了。老爸經常教育我們生產藥品和生產其他產品的不一樣,一定要把好藥材的質量關,以後要注意點。”
楊濤說:“我看過北芪,發黴不嚴重,是可以用的,我看不用采購,不過今天不和你談這個,想和你談談公司的的發展計劃,我和財務核算過我們公司的固定資產,已經超過2億元,符合上市的條件了。現在企業要發展就要上市,公司上市就能融資,可以融資幾個億,公司發展就有資金。我搞了一個上市方案,分為重組、改製、申報、詢價……”
“上什麽市,整天胡思亂想,我不同意,老爸也不會同意的。你還先搞點實際的,馬上安排人重新采購北芪,廠裏等著用。”揚波說。
楊濤見哥哥反對他的上市計劃,還有他重新采購北芪,吼道:“你別拿老爸來壓我,老爸早就說過,管理出效益。企業一上市就能圈幾個億,你要多久才能賺幾個億,真是不懂管理。那個北茋隻是有點黴,洗一洗去掉黴味就可以用。如果把它扔掉,要損失幾萬元,我不同意。”
楊波見不能說服弟弟,不想和他在辦公室爭吵,便說道:“最近老爸的心情好一些了,我們回去看看老爸,順便問問爸爸的意見怎麽樣。”說完到製藥廠拿了一小包發黴的北芪,兄弟二人各自開著自己的車直奔楊添樂的住處。
楊波和楊濤結婚成家後,楊添樂給他們每人都買了一套住房和轎車。除了過年過節外兄弟很少一起去看望父親的。今天兄弟二人同來,又見他們臉上的表情,楊添樂知道兄弟二人鬧矛盾了,便靜靜地等待兒子開口。
楊波見父親氣色和心情都不錯,便把發黴的北茋拿出來對父親說:“最近采購部采購了5噸北芪,可能是運輸過程中受潮發黴了,我說不能入藥,阿濤說洗一洗就可以用,不同意重新采購,現在製藥廠等著要用。”
楊添樂拿起北茋仔細看了看,說:“變質了,生產的的成品藥會影響藥效,不能用,一定要要換,損失幾噸藥材是小事,損失了一個品牌才是大事。而且做生意要講良心,用這些發黴的藥材生產成品藥,對不起吃藥的病人,也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楊濤見父親站在哥哥一邊,仍不服氣地說:“讓人洗一洗,涼幹就沒有黴味了。”
“可是藥效打折扣了,我們金樂製藥廠決不用變質的藥材。”楊添樂斬釘截鐵的說。
楊濤見父親口氣堅決,隻好說:“好吧,聽老爸的,我馬上安排人重新采購北芪。另外,我們還有件事請老爸做主。”他從皮包拿出自己擬定的《龍江市金樂醫藥(集團)公司上市計劃書》放在父親麵前說:“爸,我們企業的固定資產過億了,符合上市條件了。如果能上市,不僅公司名聲大而且能圈幾個億。盤活資金,把企業做大做強。可是哥不同意。”
楊添樂接過“計劃書”翻了翻放在茶幾上,說:“我們金樂公司是一個民營企業,我從來都沒有考慮上巿,將來也不考慮。我和你媽創辦這個企業的初心隻是想辦個藥廠,生產一點治病救人的藥品。既使能發財,也要賺良心錢,仁愛致富。”
楊添樂的話就是這個家庭和這個企業的“聖旨”,無人敢反駁。楊濤隻好收起上市計劃書,回公司安排人員去采購北芪。但心中不服,對兄長有些怨恨。晚上回家後向妻子鮑文娟訴說今天發生的事。
楊濤的妻子鮑文娟是他商學院的同學,鮑文娟畢業後曾在鄭彬海的遠東集團公司工作。她對遠東公司的生意經很感興趣,學會了虛開增值稅發票,出口假發票,走私等門道。嫁紿楊濤後到金樂公司采購部工作,想鼓動楊濤搞這些歪門邪道,被楊添樂和楊波堅訣拒絕了。這批北芪就是她采購的,當時收了賣方的回扣,對質量把關不嚴。現在父親和楊波都說不能用了,雖然沒有追究責任,但她心裏還是有些怕。公司上市的事是她向楊濤出的主意,她並不是為了公司的發展,她認為楊添樂偏愛大兒子楊波,把總經理之位傳給楊波。現在楊波大權獨攬,那一天楊添樂突然走了,楊波獨吞家產不是不可能的。還不如公司上市,楊濤可以分到一些股票,先下手為強。沒想到被楊添樂和楊波堵死了,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心裏很失望,歎了口氣說:“老爸太偏心了,什麽都聽老大的,老大的心又狠,將來我們可能什麽都得不到。倒不如趁父親在,把公司分了。”
楊濤兩手一攤地說:“怎麽分,老爸還在,怎麽開口呀?”鮑文娟說:“不能明分就暗分嘛。你對老爸說你是學管理的,畢業後一直都設有實踐。公司有兩個廠和一個生物硑究所,要老爸安排一個廠給你管理,實踐所學的管理知識。如果不行,外麵有招聘廠長的,你就去應聘。你老爸肯定不會讓你去應聘,一定安排一個工廠給你管理。你就在這個廠培養自己的人,自己的客戶,那一天父親走了,這個廠就是我們的了。”
楊濤聽後高興地說:“對呀,金樂製藥廠是國內知名度很高的企業,生物製藥廠生產的都是疫苗,現在疫苗生產也是很有前途的,分那個廠都可以呀。隻要讓我管,等父親兩眼一閉,這個廠就是我的了。你真是聰明,想的比我想的遠。下個月老爸過生日,我準備自己掏錢在居善酒樓訂一桌壽筵,到時看到老爸高興時就說說看。”
3月10日是楊添樂的生日,楊濤在居善酒樓訂了一桌壽筵,為父親祝壽。楊添樂曆來節儉,不願去。楊濤勸道:“居善酒樓的壽筵很便宜,都是一些老百姓吃的平常菜,隻有我和哥兩家人陪您,一家人在一起高興高興。”楊添樂說:“那就去吧,不過要簡單,別奢侈。”
中午時分,楊波偕妻子廖芳和兒子楊欣,楊濤偕妻子鮑文娟和女兒楊華來到居善酒樓。鄭彬發把他們一家人安排在靜苑包廂。鄭彬發十分敬重楊添樂的為人,按照居民善酒樓春筵的菜肴,親自下廚掌勺做了幾個拿手的好菜,楊添樂吃得很開心,兩個兒子兒媳又輪番敬酒,楊添樂看到兒孫繞膝,心中有些滿足,不覺多喝了幾杯,有些微醉,話也多了。大談自己當年創業的情景,兒子兒媳又及時附和,說父親有遠見,把金樂公司辦得這麽好。說得楊添樂開心極了。
楊濤見父親情緒極佳,便說道:“老爸創辦這個企業確實有智慧,您不僅懂得藥科知識,而且管理得也很好,我和哥哥都要向您學習,希望將來也有出息。本來我是喜歡文學的,按老爸的意見報考了商學院,學習企業管理,現在畢業幾年都沒有實踐,那些管理知識都快忘光了,老爸您劃一個工廠讓我管管吧。”
微醉的楊添樂想都不想地說:“是啊,是應該讓你實踐一下,學會管理工廠。楊波,你把製藥廠劃給你弟弟管理吧,你管生物製藥廠和硑究所,讓你弟學學怎麽當廠長。”
楊波一聽覺得不對啊,好像是分家。製藥廠是公司的主廠,人多產值高,楊濤那麽輕浮怎麽管得好。他想提醒父親,但自從母親去世後,父親難得這麽開心,不想掃父親的興頭,也就沒說。直到後來楊濤管理製藥出了問題,楊添樂才後悔這個決定太輕率了。這是後話。
第二天楊濤上班後就直奔製藥廠廠長室,對廠長麥凱說:“從今天開始,製藥廠歸我管,你通知車間主任和各部門的經理10分鍾後到廠長室開會,我要宣布工廠的人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