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用神秘的目光看著我說:“長傑,我聽說孫總經理回去之後,對你大加讚賞,說你一定會代表三友建築未來的新生代,
也一定會給三友建築帶來新的血液,他對你真是讚不絕口。隻要你在孫總經理那裏為我美言幾句,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我說:“得得,先別說報不報答的事。人家孫總經理隻見過我一麵,就說出這樣一番話,我可不信,這怕不是你臨時編出來的吧?”
方菲挑了一下眉毛說:“長傑,我怎麽會編排這樣的話?總公司我也有認識的人,他們專門跟我說過呢。他們還想認識你呢。
所以如果真的坎到我頭上,我求你幫幫我,怎麽樣?就當老妹求你了。”
我說:“如果朱明友真要動你,隻要我有這個能力,你放心,我肯定會去孫總經理那裏為你美言幾句。至於能不能起作用,那我可就說不準了。”
方菲喜笑顏開地說:“一定會起作用的!咱可說好了,隻要我能留下,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站起身說:“張口一個報答,閉口一個報答。這事還沒辦呢,再說咱都是哥們,現在又在一個屋簷下共事,能幫的我肯定幫。”
方菲抓了一下我的手,我也在她手上捏了一下,說:“我回去了。”
像這些丫頭,一年也沒有什麽太過硬的指標,輕輕鬆鬆就能拿到百十萬。上哪去找這樣的美差?
其實這也正是讓這些大型建築企業從朝陽走到末路的隱患。
回到辦公室坐了下來,我感覺到我的電腦像是有人動過。
但在這間辦公室,除了我就是王金秋。我們兩個要麽不說話,要麽就唇槍舌劍,你懟我一句,我回敬你一句,說話都沒有什麽好氣。
她做什麽我根本就不關心,我做什麽她連瞅也不瞅。我覺得這樣的安排倒是很有趣味。
在辦公室鬥,總比結婚之後在家裏鬥要好得多。
我把這篇文章打印出來,便來到朱明友的辦公室。
朱明友不在,秘書金鳴正在整理一些東西。
我看到署名王金秋的建議書已經擺在那裏,沒去看裏麵是什麽內容,把我的放上去後,就給方菲打電話說:“我們到何曉華那裏,看看圖紙,再談談選址的問題。”
中午飯是在對方的食堂吃的,何曉華作陪。這個看上去已經結婚的女人總是帶著微笑,圓圓的臉上帶著點嬰兒肥,模樣很可愛,工作上卻幹脆利落。
她接受了我的建議——在配套工程上注重風格設計,別搞得太呆板。
吃過飯,我們幾人便開車往河東村去。何曉華坐我的車,方菲則坐對方的車,這樣方便我和何曉華隨時溝通。
河東村差不多快被城市擴張吞噬了,土地麵積所剩無幾,但兩百多畝還是有的。
而在這兩百多畝土地上,早已被不少市裏來的人分割殆盡——有的搞養殖,有的開民宿,也有的幹脆買了地就等著坐地起價。
何曉華說:“這個地方離城市倒是很近,交通運輸也方便。我可以把這個建議正式提交給上一層,進行討論研究,然後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複。”
我剛回到辦公室,金鳴就急急忙忙走進來說:“文主任,朱總經理讓你過去一趟,好像他在發火。”
我愣了一下,問:“他發火是衝我來的嗎?我也沒惹著他呀。”
金鳴小聲說:“好像是你寫的那篇關於企業文化的東西惹怒了他,具體怎麽回事不清楚。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臥槽,我寫的那篇關於“企業文化是企業興衰主要基石”的文章,居然惹怒了朱明友?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是三友建築這個家族式過渡企業的代理人嗎?要是這樣,那這些人簡直不可救藥了。
我走進去,隻見朱明友、杜正陽、於紫菲、陳維新這幾位大項目部的主要領導都在,王金秋也站在一旁。
我不明所以,問道:“各位領導,你們找我?”
朱明友說:“這個東西是你寫的?”
這時杜正陽拿起我寫的那篇稿子,說:“這文章寫得還真不錯,點出了我們三友建築目前的問題。
是啊,企業文化決定著企業能走多遠。家族式企業過度衍生,經過幾十年發展,已經成了頑固的肌瘤,不做手術看來是不行了。
你寫得不錯,可我問你,這東西是你親自寫的嗎?”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他們的意思,說:“我交給你們的,自然是我寫的。”
杜正陽拿出另一個稿子,在我麵前抖了抖,說:“這篇是王金秋寫的,題目是《企業文化決定著一個大型企業的興旺和衰落》。
我就不明白,你們倆的題目基本一致,內容也差不多。但顯然,王金秋寫得更深刻,也更符合實際。且不說這個,這麽好的建議,難道是你們倆商量著寫的?”
他轉頭看向王金秋,王金秋的臉微微一紅,連忙說:“沒有,絕對沒有。而且是我先交過來的,朱總經理可以作證。”
朱明友看著我,喊了聲:“文長傑,這兩個東西我剛才看了一遍,有很多段落都是一致的。王金秋先交到我這裏,你是後交的。這說明什麽?”
朱明友的語氣帶著不滿,“我就不明白,你那麽聰明的腦袋,居然打這種小算盤,真沒什麽意思。要是這樣,我看你的出息也大不到哪兒去。
我已經把王副主任這篇稿子傳到總經理那裏了,總經理非常讚賞,也清楚我們公司目前最大的矛盾就是內部矛盾。可你居然剽竊別人的東西。”
於紫菲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些疑惑:“長傑,真是這樣嗎?我覺得不太可能吧。”
我就發現我的電腦被人動過,一打開就能看到我寫的這篇文章。
王金秋這張漂亮的臉蛋底下,心思簡直太可惡了。但這時候,我知道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我從朱明友手裏拿過我的文章,唰唰幾下撕了個粉碎,扔進廢紙簍,轉身就走了出去。我一直等著王金秋回辦公室,可直到下班也沒見她人影。
我知道她在躲我,靈機一動,關掉電腦,又關上辦公室的門,自己藏到了角落的陰影裏。
我料定她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