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一會,聲音越來越好聽,我實在是受不了了,父親的警告我也拋到腦後,心想好好聽聽這聲音死了也心甘。於是伸手就要拿出紙團。這時我突然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循著鈴聲也被引了過來。

被這東西一嚇,我冷靜了許多,才意識到剛才差點被鈴聲所迷惑,如果把紙團拿出來,不知道會釀出什麽禍事,一時非常懊悔。

我看著這東西,讓它嚇嚇我,還能抵擋一下鈴聲的**。我突然才明白這世上邪惡、恐怖的東西不是最可怕的,那些紙醉金迷的美好**才是真正的殺手,可以讓一個原本純潔善良的人喪失本性,為了這些美好的東西不擇手段,甚至作惡多端。一時感覺牛鬼蛇神比正人君子更可愛。

我看著這影子,搖搖晃晃慢騰騰地飄了過來,一陣陰風吹過,我吸了一口涼氣。那影子也機靈了一下。我一看它想要跑,就加大幅度地搖著鈴鐺。那影子又被吸引了過來。接著又是幾陣陰風,這陰風刮得蹊蹺,我總感覺有人在搗亂。我不管這些了就用力搖著鈴鐺,那東西還是一點點被鈴聲引了過來。

當它快來到陣裏時,我有點害怕不敢看它,就閉著眼睛一頓亂搖。我隱約聽見它“啊”怪叫了一聲。父親從暗處出來,說道:“收!”我睜眼一看。父親已經用布把它包了起來。父親拍了我一下說道:“行了!快停下!”我停下後把鈴鐺還給父親,把耳朵裏的紙團拿了出來。

父親對著布包說道:“可憐你跳出輪回,你還是跟我回去受點香火吧,以免再讓壞人利用。”說完將那塊布放進包裏。這時父親好像聽見了什麽動靜,回頭喊道:“誰?”

說完父親便快步跑了過去。

等我們跑過去的時候,看見一人已經逃竄遠了,消失在夜幕裏,我剛想追過去,父親攔住我說道:“行了,別追了,放他一馬吧。”我不知道這人是誰,父親是怎麽認識他呢?父親過去看了看那人留下的腳印,點了點頭說道:“先回去吧。”

回來的路上,父親問道:“對了!剛才你聽那個鈴鐺聲,是不是很想把紙團拿出來,好好的聽啊?”我慚愧地點了點。父親歎了口氣說道:“看來上次留在你身上的陰氣還有不少,不然不會被它所迷惑的。”我想了想剛才的經曆,感到一絲不安。父親看出我的心思,一笑說道:“沒事,以後慢慢調理應該會好的。”我一笑朝父親點點頭。

回到家後,感覺忙了一晚很累,便想去睡覺。但父親沒歇著,一直擺弄著那個布包,不住地歎息著,我不知道父親為什麽這傷感,隻感覺自己全身困乏,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後,我便去看看阿傑怎麽樣了,一看俏媳婦早早就過來照顧阿傑了。阿傑趴在**還挺滋潤。俏媳婦端一碗雞蛋麵,要喂他吃飯。阿傑看了她一眼說道:“我自己能吃!”說著,便很沒禮貌地把俏媳婦手裏的碗奪了過來。俏媳婦勉強一笑說道:“這幾天,你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哎!平時我沒好好照顧你。是媽……是嬸的不對!”阿傑看了看娋媳婦說道:“哼!你還巴不得我得病是怎麽著?”俏媳婦慌忙說道:“你想多了,你想多了,我……我隻是想想對你盡盡心。”阿傑沒說話,吞咽著雞蛋麵。

這時二妹端了一盆熱騰騰的水進來,說道:“俏嬸,我熬了點綠豆荷葉水,聽他們說這東西可以解毒。你看……”俏嬸一聽說道:“哎呀,好孩子,快給我,別累著,你看讓嬸說啥好呢?虧你還想著。”說著把二妹手裏的水盆接了過來,

俏嬸拿了一條新的毛巾說道:“阿傑,我給你擦擦後背,這水還有點熱,你忍著點。要是疼了給我說一聲。我盡量輕點!”阿傑好像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說道:“哎呀,不用!自己慢慢就會好了。”俏嬸一笑說道:“這樣能好的快點不是?你也能少受點罪。”說著就掀開阿傑後背的衣服,阿傑有點害羞地說道:“我……我自己來行嗎?”俏嬸“咯咯”一笑說道:“都是一家人害啥羞啊?”

俏嬸把阿傑後背的衣服掀開,我一看怎麽還這麽厲害,上麵的膿瘡好像比昨天還大了許多,不知道昨天那個黑影跟在阿傑後背做了什麽,竟這麽嚴重。俏嬸一看,心疼得手都有點抖了,眼裏泛著淚花。

俏嬸拿毛巾沾了點水,小心翼翼地往阿傑身上擦拭,剛一碰到阿傑後背,阿傑疼得“啊”了一聲。俏嬸趕忙停手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弄疼你了。”阿傑皺著眉頭說道:“輕點成嗎?真的很疼!”俏嬸說道:“好好,也許水有點熱吧,等涼一下再試試。”

俏嬸就這樣擦拭著,我感覺這比幹什麽都累,不僅要心細,心理素質還得好,動不動阿傑就揪心叫喚上一聲。擦了一遍,俏嬸的臉上全是汗,二妹趕緊給俏嬸遞了條毛巾說道:“俏嬸,擦擦汗吧。”俏嬸接過毛巾感激地看著二妹。

都弄個差不多了,俏嬸捶了捶腰,說道:“阿傑,你歇會吧,中午我再過來,你趴累了就側臥一會。”阿傑說道:“你也快去歇會吧,怪累的。”俏嬸向阿傑會心一笑。

出來後俏嬸將水倒掉,把二妹叫過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大把錢說道:“好孩子,拿著!這幾天你得多幫幫嬸。”

二妹搖搖頭說道:“你想哪去了嬸,我哪能要你錢啊?你放心,這幾天做飯、熬藥都交給我就行!”俏嬸感覺有些羞愧,把錢死死地攥在手裏,抱了抱二妹說道:“趕明嬸好好謝謝你。哎!阿傑如果有你一半我也就滿足了。”

每天俏嬸都起早貪黑,對阿傑照顧的無微不至,自己臉上卻添了幾縷皺紋。孫胖子像跟屁蟲一樣,天天叮囑俏嬸多休息才是。俏嬸說道:“你該幹啥幹啥去吧,別竟在這添亂了。”孫胖子每次遇見父親就會說:“我和阿傑爺倆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份。”

過了幾天,孫胖子家的大門也翻蓋好了,父親來到阿傑房中笑嘻嘻地說道:“小子,怎麽樣了?”阿傑說道:“好多了,都快沒了。”父親掀開阿傑後背的衣服一看,吃一驚說道:“怎麽恢複得這麽快?多虧你媽……你嬸照顧地好啊。”阿傑回頭看了看父親問道:“那我能出去玩了嗎?”

父親一笑說道:“你小子就知道玩。我還是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個小孩和你差不多,從小就沒了媽。村裏人都叫他野孩子,有一天,有個壞小子嘲笑他,他就和那個壞小子撕打起來,並把壞小子打哭了,這時壞小子他媽過來,就罵這小孩是個沒人管的野孩子,還往他臉上吐口水,這小孩氣急了,操起一塊磚頭把她頭砸破了,從此……從此村裏再沒人敢叫他野孩子了。”說完父親眼裏有些濕潤了。

阿傑聽完問道:“後來呢?”父親掩飾了一下悲傷一笑說道:“後來這個小孩就站在你跟前了。”阿傑這才恍然大悟說道:“原來那野……那小孩子就是您啊。”父親歎了口氣說道:“哎!那都是當年的事了,以後的生活中,誰對我好,我都記得特別清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阿傑回過頭去,想想這幾天俏嬸對他的照顧,而自己又對她不冷不熱,一時感到羞愧。

這時孫胖子和俏嬸進來了,俏嬸向父親問道:“您看這孩子怎麽樣了啊?”父親說道:“多虧您的細心照顧啊,真沒想到能恢複的這麽快,不過他身上的毒還沒出來。”說著父親指了指阿傑後背上的膿瘡,說道:“你看這三個大膿瘡,不是光用水洗洗就能消得了的,必須得動刀,把瘡劃開,將膿水排出來才行。”

孫胖子聽完一驚說道:“動刀?那疼不疼啊?”父親一笑說道:“在你背上來一刀,你說疼不疼?”孫胖子問道:“那您看什麽時候合適?”父親想了想說道:“我看今天就行,如果耽誤時間太長,怕毒進了內裏,傷及五髒,到那時恐怕連命都保不住了。”這時孫胖子跑到阿傑床前說道:“兒子,老爹相信你是純爺們的,你可別給爹丟人。”阿傑懶懶地看著孫胖子說道:“要不也給你來上幾刀試試?”孫胖子打了他一下說道:“沒大沒小的。”

父親說道:“去拿個盆和一卷紗布來,對了,再多拿幾雙筷子。”父親從包裏掏出一根蠟燭和一把小刀。父親一邊點上蠟燭一邊對阿傑說道:“怎麽樣?怕不怕?”阿傑說道:“盡管來吧。”父親拿起一把筷子遞給他說道:“咬住!”阿傑不屑地說道:“不用!”父親拿起小刀在火上烤得紅通通,說道:“這雞蛋般大的膿瘡,用手碰一下都要疼半天,要是割上幾刀的話……。”這時阿傑咽了一口唾沫說道:“還是把筷子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