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起身要鑽出洞去,那頭痛又犯了,心想壞了,我得趕緊出去,用泉水冰頭,不然會活活疼死的。但是頭痛犯起來,如排山倒海一般,尋死的心都有了,一時暈頭轉向,眼睛虛花,竟找不到洞口在哪裏,眼裏全是模糊的石刻,腦袋要裂開一樣。心想這如果出不出要跟著鬼山人前輩陪葬了。

正痛得死去活來之時,不經意見看到石刻上,牆上有一幅畫像。頭上、身上全是點線,迷糊之中感覺這應該是經絡一類的東西,於是要按著上麵的線,從頭頂一路按下來,每按一處疼得我撕心裂肺,但是一鬆開感覺舒爽無比,按了一會感覺疼痛之感減去大半。過了好大一會,疼痛之感漸漸消去。

長長歎了一口氣,心想這也許就是命,非得讓我承擔起這份責任。我走過去,見鬼山人前輩遺體,仍有白發散於肩頭,衣服輕輕一碰都碎了開,屍首竟還沒有完全腐化,肌膚呈黑色,如黑鐵一般,有其胸口處摸索一會,果然有一硬物,取出一看是一瓷瓶,“嘭”地一聲打開。一股酸氣撲鼻而來,我想這就是青牛淚了,我已經有陰陽眼,再抹一點不知道有啥效果沒有。

我抹了一半,再輕輕睜開雙眼,感覺眼前明亮許多,並沒有什麽大不了。難道開天眼是這種感覺嗎,我的任務比較重,還是看看石壁上的五技吧。

先看這第一項吧,看了半天眼睛也花了,這何年何月能看完這麽多東西,而且還要練成,真是太難了。一時沮喪。

看了看外麵的天也不早了,還是先回去吧,這哪是什麽大運,分明就是一個苦差事,不過那牆上的人畫能去除我的頭痛,真是大吉大利了。

剛鑽出洞外,夕陽西下,我放眼一觀,眼前迷迷花花的,什麽看看不清楚了,難道就是青牛淚的作用嗎?這下完了,還不如原來呢。沉下心來慢慢看試試,於是深深吸入一口氣,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滿山遍野盡是生命的影子,包括林中鳥兒、潭中魚兒、甚至連地下的爬蟲蚯蚓都能看見其生命體征,我再呼吸一下,眼睛越看越遠,好似整個青頭山都盡收眼底,感覺自己像巨人一樣,又感覺自己極為渺小,我突然想到“生命皆本陰陽五行之氣姻媼而出”,鬼山人說青牛淚可幫我觀五行三界,現在凡有生命的東西我都能看到了,一時興奮不已,剛高興沒一會,眼睛又花了,哎看來這功夫還得學會修身養性,不能太觸動自己的情感。

一連幾日,石刻內容看了一遍,能記得五六分,再過十幾日,記得七八分,再過月餘已經全部記住,但是內容卻是摸不到頭腦,也失去了信心,如果我能練成這樣五項絕技,怕自己老得也走不動路了。

於是對洞內看著那幾幅畫像著迷起來,每天為自己按摩推拿,那頭痛竟然每天犯得輕了,不再像以前死去活來。心想我光為自己治病竟前輩的遺願也擱在一連,真是太不對了,於是仔細揣摩每項絕技的意思,都是懂一層皮毛如果再深入進去還是達不到,心想他們五個徒弟練了一半真是太了不起了,看來我一輩子連十分之一也練不成了。

這日,剛回到道觀,很是沮喪,什麽神技絕技的,簡直就是天書,看來我是不行了,連聲歎息。香兒見我歎氣還板著個臉,道:“嗨,說你呢,聾啦?過來!”香兒總是這麽頤指氣使慣了,每次看見她,總是感覺頭要炸開,於是隻得低著頭走了過去,不知道她又想出了什麽點子來。

香兒斜視著我,厲聲著道:“你整天弄這幅臭臉給誰看呢?誰欠你的還是怎麽的?”我不敢看她,隻得搖搖頭。香兒用力推了我一下,道:“你咋不說話啊你?你說啊!你就是個廢人,連話都不能說,真不知道師傅為什麽要救你這麽個沒用的東西,還不如一條狗呢?狗還能叫喚幾聲,你叫幾聲試試,你叫啊!叫啊!”香兒說著連推幾下,我站立不住,臉上火辣辣的,幾次想要發作,硬死死地忍住了,隻得倒退。這香兒今天是咋了,又哪門子筋不對,找我麻煩。

香兒見我臉色難看,推得更加上勁了,罵道:“你看你現在的德行,你爹好端端竟有你這樣的兒子?哼,我看是你們祖上沒積德,還是你娘跟別人生了你這麽個……”

我不等她說完,提手朝她上猛地抽去,“啪”一聲脆響,狠狠給了她一個大耳光,把她直接打得愣在那裏,眼睜地大大的,一臉詫異地看著我,我雖然不與她一般見識,相讓與她,但不能任其侮辱我的父母。

我看也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走到柴房,“哐”一聲將門甩上,躺在柴堆上,雙手抱著頭,心想雖然寄人籬下,但這種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忍讓。想著想著腦子裏又轉到了石刻上麵,想著上麵的字,迷迷糊糊睡著了,睡夢中看見鬼山人前輩那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刻著石頭上的字,好不辛苦。而我現在卻這一副懦弱窩囊的德行,怎麽對得起他老人家。

“吱呀”一聲,柴房的木門被推開了,射進一道強光,香兒端了一碗飯走了進來,我心想不知道這人又要搞什麽報複,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能饒我,她看了看我說道:“哼!師傅真是好人,還天天得給你留這麽多吃的。”

說著將那碗飯放到我身前,隨後用手故意一帶,將那碗飯打翻在地,上麵沾滿了泥土。香兒馬上假惺惺地說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咦!不過呢,髒點就髒點吧,你就湊合吃了吧,不然就會餓肚子的。”說著將筷子遞給我,接著說道:“快撿起來吃了吧?”

我看見那碗飯確實豐盛,但沾了泥土,怎能下咽。心想剛才打了你,你竟用這種方法報複,三番五次,我都對你相讓,你卻這般小肚雞腸,並非我怕你,隻是父親有所囑托,今天就讓你看看就算是吃一碗泥,又能怎麽樣?

我將那碗飯重新撿回到碗裏,端起來。看著她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不敢太細嚼,怕有沙石咯牙,隻得裹幾下就咽,香兒看著我,麵色極其古怪,小聲地問道:“這……這能吃嗎?你……你怎麽吃得這麽香啊?”

我吃著那碗飯,猶如嚼糠,苦澀難咽,萬般委屈被心中的一股倔強支撐著,看都不看香兒一眼,含著淚大口吞咽起來。

這時香兒說道:“阿良,你……你別吃了!這不能吃的啊!”我依然低著頭,並未理他,冷笑一聲繼續吃著。

香兒見我這樣,語氣突然變得緩和起來說道:“別吃了,我……我再給做一碗吧!”我現在哪還有心思聽她的假仁假義,不知道她又會耍什麽花樣來,心中那股傲氣越來越重,心想即使吃死了也不用你可憐一分。

香兒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道:“行了,別吃了啊!這飯……這飯裏……下了……有……”話未說完就到我手裏搶碗,我冷冷將她的手推他,她不死心,繼續過來搶奪,我用力一推,她退了一個踉蹌,狠狠摔倒在地。

香兒在地下並未起來,不會是被我摔傷了吧,鬥氣歸鬥氣,傷到人總歸不太好,我剛想過去看看怎麽回事,這時香兒竟在地上哭泣起來。

這麽長時間還是第一次見香兒哭,這一哭竟將我的冤氣竟消去大半,我將碗放在地下走了過去,俯下身關心地推推她,她竟放聲大哭起來。哭了幾聲便站起身,捂著臉衝出柴房去。

這香兒好生奇怪,我隻是把她推倒而已,她哭個什麽勁啊,仿佛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了。我重新坐回柴房內,看了看那碗髒兮兮的飯,真不知道剛才是怎麽吃下去的,也許人被激怒的時候什麽事都幹出來。

過了好大一會,不見有人進來,我心中疑惑,便偷偷探出身去,我抬一看正是師傅,我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該把石刻的事告訴師傅了。站起身來,她一笑,溫柔說道:“坐下吧!”

師傅隻這一句關切的話,我便感覺全身一暖,拿起碗繼續吃了起來,師傅輕輕走了過來,坐我在身邊,歎了口氣,說道:“阿良,你怎麽這麽強啊?”

強是有的,可是汙辱我的事,我豈能容忍,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打也打了,關也關了,師傅現在好像也不生我的氣了,我端著碗向師傅一笑。

師傅見我笑了,問道:“你……你不怪師傅冤枉你嗎?”冤枉我?還是那次打水變多的事,難道師傅知道了那水不是我添得了,我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師傅又輕歎了口氣,說道:“師傅雖然老了,可心裏一點也不糊塗,我早就知道那水不是你放的。”哪有這種道理,師傅明明知道竟還屈打了我,現在真相大白了,心裏倒難堵了起來,難道師傅是故意找我麻煩,一時想不通,便拉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