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董老三操起把鍬便要掘墳。

董老三到底要幹什麽?若是別人,我也許會再觀望一下,可是董老三這小子底子不正,跟著白老大恐怕幹不出什麽好事來,如果那位姑娘入土尚不得安生,我心裏隻會更加有愧了,於是忙過去,看個究竟。

董老三挖土正起勁,並未注意到我,我近處一看,這小子果真在刨墳呢,棺材本來埋得很淺,這一會的功會便露出了半個紅棺材蓋,詐一看上去還挺嚇人。

我心想再嚇他一嚇,在他屁股後麵狠狠的踹了一腳,董老三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狗吃屎,嚇得驚叫一聲,道:“我的娘來!”

董老三一臉驚恐地轉過頭來,一看是我,摸了摸胸口道:“哎呀,嚇死我了,你誰呀?”他轉頭看了一眼白狼,更加害怕了,道:“這東西,這東西快攆開。”估計在山上嚇怕了。

我指了指墳頭,一臉疑惑。董老三看看我,道:“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天我見的高人,你來了就好辦了,我正想給你請教呢?你看這棺材不太正常啊!”

不正常?我看這董老三才不正常呢,大半夜不睡覺,穿了一身白,跑這來,而且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是怎麽破了我的陣的。

我打量了他一下,想不通原因,但見他穿得不倫不類。我蹲下身來,要看看那棺材有什麽異常?月黑風高,陰風陣陣,漆紅棺材,況且裏麵埋的人,正值青年,且沒死幾天,令人不寒而栗,我不敢靠太近,但是隱約感覺裏有活的氣息,董老三倒是傻大膽,還用手撥弄了幾下棺材上的土。

忽然棺材裏傳出幾聲“咚咚”的聲響,我和董老三都停了一下,四目相對,我以為是他故意嚇唬我的,可董老三看著我,以為是我弄出來的聲音。我們倆一時都停在那裏,我感覺事情不太對,詐屍!人死七日,為頭七,會還魂,如果人死,夜裏兒孫跪在屍體前,隻點七根蠟燭守成夜,如果孝順倒還好,如不孝順的一般不太敢去守,如果埋怨幾下或坐起來和你談談心,可著實不輕,難道這位小姐冤氣太重,趁無月至陰之夜,出來遊**幾圈散散冤氣。我寒毛一下就立了起來,自己的心跳聲和董老三的喘息聲,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忽然棺材裏又傳出那聲響,果然是棺材裏傳出的,我嚇得連滾帶爬,慌忙離開棺材,差點抑翻在地,董老三嚇得大叫一聲,扔下鐵鍬就跑,一溜煙便沒影了,我和白狼跑躲到樹下,伸出頭來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過一會,那棺材又沒了動靜,董老三不知道從哪又鑽了出來,道:“怎麽樣?跑哪去了?綠毛還是白毛?”我瞪了他一眼,什麽毛不毛的,哪能這麽點背,碰上這事,我衝他搖搖頭,示意他閉嘴。

“你去看看!”董老三推推我。我心裏也害怕得緊,隻得又推推他。我們推來推去的,董老三最後道:“讓長毛狗去!”他說得便是白狼,這哪行,它懂什麽再說了,萬一白狼把它啃了咋辦啊,

我們相互推攘,誰都不願意去,我感覺手心全是汗,董老三突然笑了一聲,這節骨眼上他還能笑出來道:“您歇著!我去!”走出幾步,然後說:“不過,如果我活著回來,你必須把那套步法教給我怎麽樣?”我一想那步法就是那天為了甩掉董老三,瞎走亂繞,卻不知不覺中用到了陰陽八卦,如果他真想學我再亂編一套便是,也不是什麽難事。

董老三見我答應,先是欣喜一番,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走了過去,到墳頭那試探了幾下,看沒動靜,便壯起膽來,用力踩了踩棺材,大叫道:“唉!沒事,估計那陣過去了!”後來竟得意忘形,在上麵又唱又跳起來,還大叫道:“要不要我再給你唱段霸王別姬……”

董老三這也太不像話,怎麽能在別人棺木上又唱又跳的,陰人之墓好比活人住家,董老三算是跑到別人房頂上唱戲去了。

我慌忙招手讓他下來,董老三以為有事叫他,便走了過來,剛沒走幾步,突然“咣鐺”一聲,那棺材蓋竟自己掀開了。接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屍,從裏麵直挺挺地坐立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眼球像要掉出來一樣,死死瞪著董老三,離得隻有不到幾步的距離。

董老三望著它,“啊”得大叫一聲,竟不逃跑,兩手顫抖,過了一會便聽見“嘩嘩”聲,尿了。這點膽量是怎麽做的土匪的。

那“僵屍”深深得呼出一口長氣,痛苦地呻吟了一聲,便又躺倒子下去,董老三一屁股癱在地止,她分明沒死,不僵屍,自抹了青牛淚後,眼睛越發的犀利了。

我慌忙跑了過去,董老三顫抖道:“大兄弟,咱……咱回去吧。這太嚇人了。”我沒理他,見姑娘躺在棺材裏,一身紅衣,臉色紙白,分明就是那位被我嚇得暈的姑娘,我蹲下身來,摸了一下脈,若有若無,摸了一下她的胸口,還有一絲活氣,救人要緊,我抬起姑娘的嘴就往裏吹氣。董老三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道:“兄弟,哥哥有錢,什麽樣的女人都能找到,咱別這樣。”

我吹得滿頭大汗,那姑娘竟慢慢轉醒,兩眼看著我竟道:“我爹呢?”

董老三摸了摸腦袋,麵帶羞愧,後退一步,道:“小姐,這裏沒有爹,你叫什麽名?怎麽跑到棺材裏去了。”

“我?我叫林婉,你們是誰?是你們把棺材蓋弄鬆的吧,不然我就悶死裏麵了,可嚇死我了。”沒想到董老三在棺材上麵又蹦又跳,反而救了一條人命,林婉說著就要哭將起來,想像一下隻身躺在棺材裏,又恐怖又氣悶,還打不開,是夠嚇人的。

我見她要哭,發現自己還抱著她,本想掙脫她,以免誤會,可是越掙脫抱得越緊,誰知她卻撲到我懷裏大哭起來,道:“我還以為我再也活不成了呢。”

我突然想到以前嚇唬二妹的時候,二妹也是這般抱著我一邊哭,一邊打我,心頭一酸。以前年少,男女之事,也是懵懂不知,但現在正值壯年,姑娘身上的香氣撲鼻,難免心起綺念,又恐自己的齷齪思想玷汙了她,於是輕輕地推開她。林婉抹了抹眼淚,自知有些失態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不住的抽泣哽咽。

董老三在一旁不耐煩地道:“姑娘,先別哭啊,說說誰把你裝裏麵去了!”

林婉哭了好長一會,頓了頓道:“是我爹!”

“啊?”董老三驚呼一聲,我心中也是納悶,這是什麽緣故呢?

林婉來回地看了看我們倆,道:“定是你們救了我,我先前踢不開,嚇死我了,後來感覺上麵有人挪動,棺木鬆動後,我才使出最後的力氣掀開它,我爹說會找人來救我,我就他她不會騙我。”

“你爹這是演的哪出啊?”董老三問道。

“我爹沒給你們說嗎?”林婉看了看我們,接著歎了口氣道:“唉!你們救我性命,本應該如實相告,但是你們可否不對外人說啊?”

董老三拍了拍胸脯道,“我們都是大好人,絕對不說的。”我也朝林婉點點頭。

“我家住在青山村,有一天一個姓白的土匪人來我家提親。”

“啊?白……”董老三慌忙住嘴,差點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怎麽你認識?”林婉問道。

“啊?不不不……”董老三慌忙否認。

“你若認識也不足為怪,因為這個人是我們那裏有名的地痞惡霸,行事歹毒,專橫跋扈,幾乎沒人敢惹。我爹又不敢頂撞,本想帶著我們離開這裏,但是土匪就要爭一口氣,說如果那天見不到人便每天禍害一個,我爹倒是好心怕連累村裏人。所以我們留不是,走也不是,隻能想這樣的辦法了。”

“原來是你!”董老三脫口而出。

“怎麽?”林婉問道。

“沒事,沒事,隻是聽說此事,你接著說,怎麽會進了棺材的。”董老三移開話題。

“我爹結識青頭山下的一位神醫,對麻沸藥懂一些,開一劑藥,說能睡上一天一夜,叫什麽龜息散!吃了後就像死掉一樣,心跳、呼吸微乎其微。我爹說這種事弄得太假恐怕瞞不過白老虎,怕他會來查看屍首,更怕他喪心病狂的開棺驗屍,所以就做得很像,說頭一天晚上吃了藥,第二天便能躲過去,也不怕有人來看,那神醫果然厲害,算來,我確實睡了一天一夜,不知道那些土匪死心了沒有。”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瓶,我一見這瓷瓶,心中一動,這分明就是老郎中藥架上的那瓶,老郎中還不讓我碰,說配好後有大有用處。

原來這一切都是個局,林婉的為了逃避白老大,不得已假死。

我接過瓷瓶,研究了一下,感覺這東西似乎並沒這麽邪,怎麽可能睡這麽長時間,不新舊代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