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得到解惑,滿心歡喜,恭敬的拜別,侏儒微笑額首示意慢行,兩人出了“春江居”,那艄公還在,看到他們,忙招呼道:“客人,此次前來可得到心中所求,可解得心中所惑?”,老林笑道:“不瞞船家,真是神了”,那艄公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要不那麽多人不遠千裏前來拜訪,客人這是要回去了?”,老林笑著點頭,不再言語,黃金山離開前再看了一眼“春江居”,心中歎道:“看來,這真是隻不一般的鴨子”。
竹排朝著回去的路,順流而下速度快了不少,春江居位於上遊,前來找鴨先知求答解惑的信眾們真有一種求知者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感覺,這天地間萬事萬物其存在必有道理。
回去的路上,黃金山感歎道:“老林啊,想不到這憨憨的鴨子這麽神乎!”,老林連忙止住他的話:“誒,慎言!哪裏憨了,剛才那‘嘎嘎’隻叫的時候不挺有靈氣的嘛”。
“老林,你這人純粹馬屁精,這會兒鴨仙都不在跟前了,你就別奉承了”黃金山笑道;
老林嚴肅的說道:“我由心而發,絕無奉承之意”,黃金山看老林如此信誓旦旦,知道他此刻是認真的,也就不再玩笑,隨即問道:“剛才你說的吳敬棠也是個算命的嗎?看來他跟這鴨先知很熟啊”。
老林回應道:“他倆熟不熟我就不知道了,他是屬於我們福建這一流派的風水師,之前我老叔家蓋房子請他過來看風水認識的,很不錯的一個人。”
“哦,風水還分地屬性的流派,真是第一次聽說,那肯定還有其他地方的派係了”黃金山說道,老林點頭道:“是了,就我自己目前所知國內風水流派大致為江西派和福建派,其他的也不是很清楚。”
黃金山“嗯”了下,望著天色問艄公道:“船家,去那有塔的山頂該怎麽走?”,老林一聽連忙問道:“怎麽,你要去那山上?”,黃金山點了點頭。
撐船的艄公看著他倆,回複道:“客人這是要去塔山?恐怕此時不是登山的最佳時段哦”,黃金山心中暗道,原來那山叫做塔山,倒也名副其實,於是不解問道:“為何?”,艄公解釋道:“這塔山在鄉裏也算是第一峰,真要登山到頂也得半天時間,此時登山隻怕天黑了也隻能到山腰,山中雖無猛獸,但山路也算險峻,摸黑上山若有個不慎,怕會賠上性命”
黃金山聽他如此一說微微點頭,但臉上卻是不甘,艄公行船多年載客無數,察眉觀眼,知道黃金山的心思,當即說道:“一會兒船經南溪村,客人可於南溪村口下船,到那山下有一廟宇,名為火燒寺,往常有登山者皆在那留宿,客人若是想上山可在那借宿,明日再登山不遲”,聽艄公如此一說,黃金山臉露悅色,說道:“感謝船家指引,那有勞了”,艄公微笑點頭後繼續劃船。
不多時,黃金山就望見一小村落,估計就是艄公口中的南溪村吧,隨著竹筏前行,艄公在那通往村落小道的溪沿旁停下,嘴裏說道:“客人,順著這條小道進入村口,稍一打聽就能知道那廟宇位置”,老林付了船錢,兩人下船後連連道謝,順著小路不多時便到村口,經村民指引後兩人來到艄公口中的火燒寺,這寺廟不大,建於塔山之下,廟前有三人正與一老僧交談,看來應該也是借宿的,黃金山和老林走前去,那老僧見有人來便施佛禮,讓小沙彌帶那三人入廟,老林還禮道:“大師,我二人路過此地,今晚在此借住一宿,可曾方便?”
“阿彌陀佛,剛好還剩兩鋪,兩位施主真乃有緣人,且隨我來”,也許是常年有人借宿早已習慣,又或許是出家之人不願探聽世人之事,那老僧也不問他二人為何來此,直徑的將他們領進寺廟之中,這寺廟甚小,正堂中除了一尊觀音及牆上二十四孝壁圖,再無其他神袛。
老僧將二人領進廟內一側偏房,裏麵攏共五鋪,先前三人已經住下,剩兩鋪無疑就是黃金山和老林的了,屋內光線有些昏暗,隱隱參雜佛堂煙香之味,給人一種身處佛門心中空靈的感覺,老僧將二人領至門口便獨自離去。
“你們也是要登塔山的”三人中一個人問道,黃金山看了下他們,三人年紀相仿,問話這人正微笑著看向他倆,老林忙說道:“是呀,三位難道也是嗎?”,那人應道:“是呀,我們是遊洋那邊過來的,你們呢?”原來問話的人叫劉建鵬,是隔壁遊洋鄉的,聽聞塔山之名特與朋友結伴而來。
“莆田那邊的”老林說著就往床鋪上坐,隨後與劉建鵬侃侃而談,最後一鋪黃金三理所當然的躺了下去,這一天他有點累了,便說道:“老林我先眯會兒”,老林點了下頭,接著與三人聊了起來,等黃金山醒來已是半夜,黑暗中隻聽得混雜呼嚕聲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是屋內哪個人的,隨即睜眼幹躺著,想著明天登山之事,不知不覺卻又睡去。
第二天,幾人早早起床,老僧已經準備了好了齋飯,早飯很是清淡素簡,是用綠豆和白米混在一起煮的稀粥和一些齋菜,黃金山心想這寺廟生活看來甚是清苦,幾人吃著綠豆粥就著齋菜應付了一餐,臨行前給了老僧一些錢財權當添濟香油之用,老僧施了佛禮送幾人出廟並指引上山之路,順著山道幾人攀登而上,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累,山道上不時有山間小獸躥出,見有人來又鑽了回去,待到了山腰,山道卻出現分叉,其中一山道雜草密布,另一山道有鬆樹似迎客之態,正當幾人不知所措,老林說道:“看這鬆樹如迎客一般,定是這邊,條條大路通羅馬,隻要方向朝上總會登頂”,黃金山心想這老哥說話總帶三分理,於是幾人不再糾結,直接朝鬆樹的山道而去,再行一陣已近中午,終於看到一塊岩石刻著“望夫石”三字,劉建鵬激動喊道:“快看,終於要到山頂了”,果然,過了望夫石隻見一道石門上有“南天門”三字,那石塔便在門後不遠。
幾人過了“南天門”才發現,原來山上不止石塔還有寺廟,廟中一老頭,頭發花白,有點佝僂,見有人來,隻是點了下頭也不問話,這時已是午飯時間,爬了一上午,幾人隻覺的肚子犯餓,老林隨即問道:“老人家,可有飯食?方便的話濟我們一些”,見老林問話,那老者這才開口:“都是些稀粥鹹菜,不嫌棄的話可來共食”,幾人聞言,高興朝廟裏去了。
這老人原來是個守山員,在這山頂上已經多年,黃金山聽他們吃的米都是老人自己從山下扛上來的深感驚訝,老人說人生就是如此,雖然艱難,但還是反反複複的做同一件事,不知不覺就老了,吃完後幾人給了老人一點錢算是感激,老人一再推辭耐不過幾人,最終還是收下。
對於老人的話黃金山很有感悟,當登上塔頂的時候,望著山下整個榜頭鄉盡收眼底,莊子曾感歎“人生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這山下的這芸芸眾生中,不知有多少人一輩子在重複著光陰到老,自己又何嚐不是,即便如此大家依然努力,因為世人心存希望,相信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