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山頂的上觀望些許美景後就準備下山去了,與守山的老人告別後,黃金山回望了一眼石塔就隨幾人下山去,待出了南溪村,黃金山和老林與劉建鵬等人就此告別,劉建鵬說將來有空去他們遊洋那邊玩,他一定盡地主之誼好好接待,老林點頭答應,幾人就此散去。
拜別了劉建鵬等人,老林和黃金山回到莆田,經過鴨先知的解答後,老林心中再無顧忌,或許是他做生意這麽多年養成的謹慎習慣,又或者是當地人外出總要拜佛求卦的習俗,反正黃金山是沒那麽多講究。
兩天後,兩人帶上行李準備前往廣東,原計劃是從泉州港走海路到達珠江口岸直接去寶安縣(現在的深圳),但是考慮到黃金山暈船,最後隻能搭馬車前往。
天還沒亮兩人就出發,夏季辰時四點多的時候天氣倒也涼爽,趕車的馬夫姓許,是個四十來歲的鄉下漢,看著老實可靠,早早的給趕路的馬兒喂足了草料就來到古焦樓外的行道上等候,兩人帶好包裹上了馬車,老林想:“走陸路也不錯嘛,一路上悠悠哉哉的”,於是哼起了小曲,黃金山更是長舒了口氣,北方人坐馬車早已習慣,水路哪有陸地行的穩當,待到了晌午,兩人已經到了漳州地界,車夫問道:“兩位老板,趕了一上午,咱們讓馬兒暫且歇停會兒,用過飯後再走吧”老林忙遞上卷煙說道:“師傅辛苦啦!也是,都到飯點了,就在此處歇會兒吧”,得到雇主的允許,車夫拉馬停歇。
漳州是現在閩南金三角經濟的成員之一,當地盛產水仙,因而有“水仙之都”的稱號,趕了一上午路,肚子早餓了,兩人在停歇的地方附近找了家小飯館,點了幾道菜準備吃飽繼續趕路,“師傅,一起上桌吃飯吧!”老林對車夫說道,那車夫自帶幹糧坐在外麵車上,見老林老林招呼,他連連搖頭,說道:“老板,這外麵挺好,就不進去了”老林知道這是行業規矩,受雇的不與主家同桌共食,這是對雇主的尊重。
老林見車夫如此也不再強求,吩咐飯店老板,給車夫加一道菜送去。
兩人用完飯後,車夫早已在外麵等候,坐上馬車又匆匆趕路,經過一下午的奔波出了福建地界,抵達廣東潮州一帶時已是傍晚時分,天色漸漸變暗,車夫點上玻璃盞裏的小油燈掛在特定的位置做照明引路之用,那時雖然已有手電筒,但常年趕車的車夫們基本不用,原因當然是涉及成本了,閩地、粵地之間多丘陵,馬車夜行難免要沿山行道,白天裏有點熱,老林猛灌了兩口水,一入夜,山風徐徐吹在冒汗的皮膚上甚是涼爽,夜幕中四下裏全身山影草木,老林之前去廣東都是從海上出發,夜間可在客輪上休息,這第一次走陸地,白天還好,夜間就有點不適應了,忙問道“師傅,附近可有過夜的地方?”
那車夫應道:“眼下荒野山道,遠離城鎮,沒有可以住宿的店,隻能趕路,過了前麵兩個山頭倒是有間破廟可以供往來行人過夜,不過還需一段路程”。
老林“哦”了一聲也不再問,說道:“那就到了那破廟再說吧”,看了下黃金山,這家夥已經閉眼養神倒是安穩得很,夜間在荒山之中,不知道為什麽,老林總覺得心裏忐忑,馬車繼續輕微的顛婆前行,路上時不時有野鳥咕咕叫喚,風吹的草木莎莎作響,偶爾傳來不知道哪種野獸的嚎叫聲顯得更加詭異瘮人了,待馬車行到一處山道拐角處,突然停止不前,老林驚訝的問道:“師傅到破廟了嗎?怎麽停車了?”,此時他心中隱隱不安,然後就看見三個黑影慢慢靠近,那車夫突然換了口氣,說道:“兩位老板,下車吧!”,說著將拉車的馬兒拴在山道旁的石頭上。
老林一驚,心想壞了,這是碰到劫道的了,更糟糕的是,車夫跟他們竟是一夥的 ,但仍然強裝鎮定的問道:“師傅,您這是……”
那車夫冷冷笑道:“怎麽?還不明白?”,原來馬車前的引路燈除了照明之外,關鍵就是給同夥打暗號用的,這時那三道黑影已經靠近,其中一人喊道:“老許啊,遠遠的就看見你這亮點了,這回又給我們送來什麽貨色啊?”
“嗬嗬,這次福建過來的這兩個,肥著呢!”車夫的興奮的說道,話音中中滿是貪婪之氣,老林心中暗自叫苦“這下子是完蛋了,原來早就給賊惦記上了,這鴨仙測的是吉,怎麽會……”,心裏想著,轉眼看了下黃金山,這家夥,心真大啊,這會兒了還呼呼大睡呢,看著黃金山一副小白臉模樣,老林心如死灰,這會兒是不敢指望他了,等下別互相連累就好。
“嘿,這還有個膽大的,都這會兒了還睡的那麽死”一個下巴滿是絡腮胡的土匪說道,老林嚇得趕緊拉了拉黃金山。
“老許,這次帶來的兩貨色什麽情況”絡腮胡子接著問道。
那姓許的車夫哈哈說道:“遊老大,你看他們身上那鼓鼓的包裹,一路上我從他們談話中了解清楚,他們這次是去廣東經商的,這做生意那不得帶足了本錢啊?”
在老林的拉扯下,黃金山懶懶的睜開眼,問道:“咱現在到哪了?”,老林低聲哼了句“完了,鴨先知失算了,咱們遭賊了”,另外一個肥胖稍有禿頂的土匪喝道:“車上的那胖子,你低聲哼哼啥呢?”,老林嚇得立馬送上笑臉,恭維的說道:“眾位好漢爺,高抬貴手,我家裏有八十歲老母,下有……”
“得、得、得……別來這一套,碰到好幾波了,都是這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禿頂厲聲打斷,這禿頂一臉不耐煩,死死的盯著車上兩人的包裹。
“幾位好漢爺,行行好,我們就倆賣藥材的,身上沒帶多少錢,不信你看”說著老林忙打開黃金山的包袱,露出那株怪草,禿頂一看,急了,眼瞅著到嘴的鴨子變成了一堆雜草,忙質問到:“老許,這怎麽回事?”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邪笑道:“老許啊,這回你是看走眼了”
黃金山這下子才明白,自己是被打劫了,但是臉上仍無懼色,問道:“看幾位的意思,我們要是不留下點東西,怕是走不了了?”,那車夫老許卻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微微的憤怒,聽得老林心慌。
“嗬嗬,留下點東西!我許二爺常年往返福建廣東專門留意你們這樣的貨色,現在都跟你們攤了牌透了底,你們覺得還走的了嗎?”,老林聽完臉色煞白,差點暈過去,對方看來不但劫財,而且要害命,這可如何是好,看著對方手裏的家夥,老林的心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