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首的人垂下了腦袋,但是很快,他仿佛又醒過來一樣,他雙眼猩紅,仿佛失去了意識。他張牙舞爪,猙獰著撲向了他本來的那些手下們。

那些手下都被嚇得魂不附體,立刻四散奔逃。但是那兩個人仿佛都像是有了什麽神助一樣,腳下生風,很快就將那些人都抓住了。

於是,那些人全部都被同化成了同類。他們麵上仿佛還是正常的人,隻是背上,都印上了同樣的紋樣。

那些人在一開始的那個刺客的帶領下,瞬間消失在了夜色裏麵。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做了,現在那幾個人都回來了。”而在白家的暗室裏麵,白大人的暗衛悄悄觀望見了這一切。他冷哼一聲,便立即回去複命。

白大人和尉遲楓看著底下的人,未免相視一笑,卻都是痛快而邪惡的。

“看來這一招還真的起了作用了。”尉遲楓不免笑得猖狂。

“怎麽樣,這次俘獲的,有幾個?”白大人微微一笑,問底下的人道。

“大概有五個吧。”那人低著頭,畢恭畢敬地回著。

“是少了點,不過沒關係,我們的量不在多,”白大人微微一笑,看著古書上麵那些難懂的梵語,不免心裏一片澄明,“而在於,不論多少,都可以化敵為友。”

說著,那幾個人走了進來。其中幾個還穿著皇宮裏麵侍衛的衣服,但是看那神色,就知道已經與宮內的侍衛沒有什麽相同之處了。

“下去吧,給你們準備了盛宴。”白大人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一揮袍袖,仿佛能有著崔忠華那般指點江山的威嚴。

然而聽了他這麽一說,那些人仿佛都興奮不已,連忙衝了出去,不一會兒,議事廳外麵就響起了慘叫聲,有男人也有女人的聲音,有的聲嘶力竭,有的則萬般痛苦,接近於絕望。

“白兄,這樣,未免有些殘忍。”尉遲楓聽著外麵的慘叫,卻仿佛聽見了悅耳的音樂似的,他轉過頭去,玩味一般的對白大人說道。

“這句話可不像是尉遲兄說的那般。”白大人捋了捋胡須,笑吟吟地說著,仿佛在嘲笑也仿佛在開著兩個人才能懂的玩笑。

“你懂得,總要在給自己尋一些樂子才是。”尉遲楓哈哈大笑,仿佛笑聲能代表了這個世界上的罪惡一樣。

白大人也會意,捋了捋胡須,笑吟吟地點了點頭,那笑容卻絲毫讓人感受不到溫馨和寬慰,有的隻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罪惡感。

這一晚,有人安眠,有人慶幸,有人痛苦,而有著什麽罪惡,正在如藤蔓一般,悄悄蔓延。

對於白流霜來說,這一晚倒是睡得香甜。等她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舒服得還想再睡下去。

她還從來都沒有過,睡得這麽香甜的時候。

她站起身來,似乎很滿足似的伸了一個懶腰。她活動活動筋骨,才想起來今天早上仍舊會有人來掌自己的嘴。她於是連忙裝作一副頹喪的樣子,待在角落裏麵,像是等待審判一樣等著那些人的到來。

果然,沒有多久,精奇嬤嬤就帶了一群人過來。白流霜頭一次十分配合地接受了責罵,似乎精奇嬤嬤還有些驚訝,但仍舊當做她是罪人一樣劈頭蓋臉罵一頓,然後甩手離開。

等精奇嬤嬤走的時候,白流霜悄悄地往外麵望了望。她總感覺,今天跟著來的那一群人,仿佛給換了。

她慶幸自己的被褥沒有被發現。她開始在院子和房子裏麵物色東西,準備收拾收拾這整個院子和房子。可是她懊喪地發現,這個院子裏麵,仿佛沒有什麽能讓她收拾整個房間的。

沒有任何能讓她做的事情,她唯有的選擇,隻有躺在**接著睡覺。過了一會兒,她便沉沉睡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房間裏麵已經打掃得幹幹淨淨,牆角一個捆紮好了的掃帚還有一個簸箕,好像剛剛有人用過的樣子。她驚奇地推開門,卻見門外放著一個精巧的紅木食盒,跟之前那些宮人們送來的迥乎不同。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卻見是一大碗清香四溢的粥,她看見裏麵有些自己喜歡的蔬菜,稻米的香氣撲鼻。她立刻端進房裏,然後很快解決掉。大快朵頤一番後,她在食盒底部看見了一個紙條。

“吃完後原封不動放在東南牆角。”白流霜有些疑惑,但是還是照著做了。

如此一來,一日三餐,白流霜都被人如此送來吃的,有的時候還會附贈一些小裝飾小玩意兒之類的。白流霜不免在想是誰做的,然而看著這一切,總感覺有些不安。

“你是誰?”白流霜小心翼翼地對著天問道,然而沒有人答應她。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依舊沒人答應她。

她沉吟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對天空喊道:“下次幫我拿一些筆墨過來好嗎?”

然而等下次白流霜收到餐盒的時候,還在旁邊發現了些筆墨紙硯。那些都是上好的筆墨和宣紙,看著就不像是尋常人能拿出來的手筆。

白流霜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收了下來。她思忖一會兒,總感覺直接問,他不會有任何回應。因此她想了想,在紙上寫到:“下次請幫我拿一些話本過來吧。”

果然,第二天隨著食盒過來的,是一些時下流行的小話本。白流霜連忙拿了進來,在房間內兜兜轉轉找著隱藏的地方。宮裏麵看這些可是忌諱,她若是被發現了這一切,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

一連幾天,她有時會提一些小的要求,然而無論什麽,那人都可以照辦。白流霜似乎在心裏認定了一個人選,心裏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更多的則是感動和欣喜。

她這天照樣來到了牆角處,將食盒放在那裏,卻並沒有動彈,隻是注視著那角落的情況。

不多一會兒,牆角忽然有了些動靜。卻見牆角處一點一點出現了一個洞口。她驚愕不已,連忙注視著,絲毫不敢把目光移開。

一隻手小心翼翼地伸了進來,然後摸索著,想要將什麽東西拿出去。說時遲那時快,她立刻撲了上去,緊緊抓住了那隻手。

“救命啊!饒命啊!”外麵的人驚慌失措地喊著。白流霜聽到以後,心情忽然跌落穀底。

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是誰!”她壓低聲音,急促問道,但是聲音裏麵仍舊有些威嚴,讓人聽了不免心驚膽戰。

“我……我其實是禦花園的宮女,這一切都跟我沒關係啊,小主。”怕惹禍上身似的,她連忙想要掙開手,然而白流霜像是抓住一線希望一樣,死活也不鬆開。

“你給我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白流霜壓低了聲音但是十分憤怒。她不是因為別的,就仿佛是被欺騙了感情一般的憤怒。

她剛想要繼續開口責問,卻忽然被人從後麵環住了肩膀。她聽見了一個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喃:“放開她吧,她的確是無辜的。”

白流霜乖乖放開了手,外麵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你到底……”白流霜冷靜了下來,不知為何,她仿佛有些慶幸,好像這一切是陳文傑做的,正合了她的什麽心意似的。一股暖流在她胸口流淌,似乎,這樣的感覺其實挺好的。

“我不可能每天都來,所以隻好求那小宮女代勞了。”陳文傑低低地笑了笑,說道。

白流霜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麽樣子,也沒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多麽曖昧。她隻是悄悄地笑了笑,心裏漾起了一絲甜蜜。

沒想到,他對自己,竟然是如此上心。

“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去,最近發生了些事情,你不要驚慌,等著就好。”陳文傑說著,連忙放開了白流霜,白流霜眼見他利落地飛到了圍牆上麵,然後準備跳下。

“你不是不會武功的嗎?”白流霜驚愕問道,仿佛有些不解似的。

“但是我可以學啊。”陳文傑回過頭去,衝著白流霜微微一笑,然後就跳下了宮牆。

白流霜看著他瀟灑的背影,心裏驀然升起了些甜蜜。她轉過身,哼著曲兒回到了房間裏麵,似乎心情十分開心一樣。

她似乎已經感覺到,自己和陳文傑之間,仿佛有了什麽感情在悄悄變化,萌芽,但是她並沒有憤怒,反而心情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

甚至感覺,發展成這個樣子,似乎是不錯的?

然而等陳文傑剛跳下牆的時候,轉頭看見了門口的兩個人,卻立刻變了臉色。

方才他買通的小宮女被抓了起來,哭喪著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而她麵前,站著的正是張春曉和崔忠華。

張春曉看了一眼陳文傑,默默地搖頭歎息,似乎她也十分無奈一樣。

“文傑,咱們回去說吧。”崔忠華臉上的情緒意味不明。他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去,張春曉也給了他一個無奈的眼神,跟著崔忠華往回走。

陳文傑隻覺得晴天霹靂,心裏隻有兩個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