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傑想過很多次,自己在事情敗露之時,會怎麽去應對,然而等到這一刻來臨的時候,他才明白,這一切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應對的方法。
他有些心驚膽戰地跟著兩個人回到了議事廳,一路上每個人好像都心事重重,沒有任何言語。
畢竟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崔忠華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的吧?
“忠華,你聽我解釋……”到了議事廳,等崔忠華屏退了其餘人,正想要說什麽的時候,陳文傑卻連忙說道,眼神裏麵滿是乞憐。
似乎是預料到陳文傑會說什麽似的,崔忠華先伸手讓他不要出聲,然而接下來他的話卻讓張春曉和陳文傑都不由得驚訝:“不用說了,我早就知道。”
“什麽?!”張春曉和陳文傑對視一眼,似乎都不敢相信似的,但是看崔忠華雲淡風輕的樣子,兩人都知道,他絕對沒有撒謊。
“你是不是在蘭亭別院那次知道的?”還是張春曉先反應過來,連忙開口問道。
崔忠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張春曉這時候倒是有些理解了,看來這才應該是正常的,憑他在那個時候,是不可能猜不出來的。
“而且,我也知道,你們其實也早都明白了。”這句話,崔忠華是對張春曉說的。
好吧,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張春曉似乎撇了撇嘴,這樣,仿佛才應該是崔忠華應該有的樣子。她唯一不懂的,可能就是一件事了。
“所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張春曉有些不明白,雖然崔忠華對白流霜可以說是真的沒有任何感情,但是,這種事情被知道了,還是有些抹不開麵子的吧?
“因為我當文傑是兄弟,我也知道,文傑既然對白流霜的感情是真的話,我倒是想要讓他有機會去爭取,”崔忠華暗暗歎息一聲,不免有些無奈道,“隻是你們真的把我當傻子了,我也隻能裝傻了,就算你表現得那麽明顯,我也隻能裝傻。”
聽到這句話,陳文傑和張春曉都有些赧然,仿佛覺得自己之前做了些不應該做的事情似的。
“以及,文傑,這件事情我也必須跟你道個歉,”崔忠華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等想通了以後,仿佛才下定決心似的,對陳文傑說道,“但是沒有辦法,我可能必須得要利用一次你。”
“什麽?什麽意思?”陳文傑有些雲裏霧裏。張春曉更是驚愕,但是看著崔忠華的樣子,仿佛並不是真的想要利用一樣,隻是,她仍舊看不出來,崔忠華的意思是什麽。
之後,一連幾天,陳文傑都沒有去冷宮看望過白流霜。這下,白流霜反而憂心起來,突然的消失讓白流霜很是不適應。
她天天翹首以盼,望眼欲穿。她期盼著有人能給她送來關懷,能給她送來精心準備的菜肴,甚至在她身後抱住她,調皮地問她是不是等久了。
她天天想,對陳文傑的思念可以說是漸漸濃烈了起來。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然而在意識到的時候,她的心裏,卻莫名的不討厭。
這樣,其實挺好的。她將陳文傑的那塊手帕留作了最後的念想,她緊緊握著,日夜等著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到來。
然而一連幾天,陳文傑都毫無音訊,白流霜也漸漸由期望變成了失望。然而就是在她絕望的邊緣,她忽然等到了陳文傑。
那天,她安安靜靜地躺在**,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身上蓋著的是陳文傑給的被子,然而心裏眼裏卻總是看不見這個人,這對於白流霜來說,真的是一種煎熬。
她幻想著陳文傑的身影會來到自己的床前,然後對自己溫柔地,開口喚自己的名字。她幻想著這一切都成了真,幻想著這些都能實現。
“流霜。”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嗎?白流霜在心裏不由得笑了笑自己,這下子估計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真的以為陳文傑過來了。
“流霜,是我,我是文傑。”卻聽那個人壓低了聲音,嗓音沙啞,溫熱的吐息吐在自己的臉上。白流霜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如夢方醒一般。
麵前的人,真的就是陳文傑本人啊!她定睛看了半天,才確認麵前的人的確是陳文傑。
“文傑?文傑你怎麽這麽多天都沒有來?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這些天去哪兒了……”她連忙坐起來,劈頭蓋臉地問了好一長串的問題,等到問完,她幾乎已經失去了責問的力氣,剩下的,隻是欣喜還有安心,“你知道我日夜都盼著你……”
陳文傑看著她這幅樣子,聽見了她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務,還是將自己的滿腔柔情都壓了下去。
他的心緒複雜,看著白流霜,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他想了許久,才猶豫著開口道:“對不起,我這些天在準備一件事情,耽擱了太久,沒有來看你。”
“沒關係,你隻要來了就行,來了就行。”白流霜立刻改口,欣喜不已,語氣都多了些喜悅,仿佛剛才差一點哭得梨花帶雨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流霜,我知道你可能沒有準備好,但是,”陳文傑定了定神,仿佛下定決心一樣,對白流霜連忙說道,語速極快,白流霜甚至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我這件事情已經考慮了很久了,流霜,我要帶你走,我一定要帶你走。”
“我不會再讓你在這裏受苦了,我會帶你出去,讓你隱姓埋名,好好照顧你一輩子,你願意嗎?”陳文傑急切地說著,仿佛想要立刻確認白流霜的心意一樣。
白流霜似乎也楞了一下,然而出乎陳文傑的預料,她竟然笑逐顏開,然後輕柔地說道:“你終於肯帶我走了。我等你這句話也等了很久了。”
“你準備好了嗎?”陳文傑咽了一口口水,謹慎地問道。
白流霜堅定地點了點頭,她不需要準備,她隻要跟著陳文傑就好。她可以什麽苦都吃,天涯海角去哪裏,都隨他了。
“沒關係,都聽你的。”白流霜臉上綻出燦然的微笑。月光澄澈,映在白流霜的臉上,竟然顯得她有幾分明媚和單純,仿佛她還是那個為了愛可以付出一切的姑娘,可以為陳文傑赴湯蹈火。
看著這樣的白流霜,陳文傑忽然有些不忍。他猶豫了很久,似乎還是沒有下定決心。白流霜有些疑惑,她心裏的希望似乎一點一點黯淡了下去。
“沒關係,如果你沒有準備好的話,那也不急,我會在這裏乖乖等著,等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再來接我,都不遲的。”話語間,白流霜的語氣輕柔而單純,仿佛真的沒有當陳文傑的猶豫是一回事一樣。
雖然她真的很想出去,雖然她真的不想在這裏再待下去了。但是比起自己來,她似乎覺得,陳文傑的安危和感受,似乎更為重要。
聽到她這麽說,陳文傑心裏隱隱發痛,更是有了些愧疚。他咬了咬牙,對白流霜說道:“我早已準備好了,這些天,我就是在研究宮裏的路線,看怎麽樣帶你出去才是安全的。”
說話間,陳文傑打開了一個包裹,從裏麵拿出了一套宮女的衣服,給白流霜遞了過去:“你換上,我在外麵等你,你穿好了以後,出來就行,我帶你出去。”
說完,陳文傑便放開了白流霜,開門走到了院子裏麵。他並沒有走遠,白流霜還能看到陳文傑被月光拉得長長的影子,映在了窗戶上麵。她看著手裏的衣服,心裏一暖。
果然,陳文傑為了她,想的可真是周到。
她立刻將身上的衣服換了,然後走出了院門,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文傑”。
陳文傑回過頭來,看著白流霜,心緒卻是複雜的。
“怎麽了?不好看嗎?”白流霜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她上下打量自己的裝束,應該,還可以吧?
不能對一個宮女要求太高了,對不對?
“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陳文傑微微笑了笑,溫和地說著,這句話,和這個笑容,的確是從心裏發出來的。
白流霜會心一笑,似乎在等著陳文傑做出什麽決定。陳文傑跑到牆根,去探了探外麵的情況。似乎確定了什麽,才回過頭來,拉住了她的手。
“你抓緊我,我帶你出去。”說著,陳文傑將白流霜攬入懷裏,帶著她飛上了圍牆。
白流霜從來都沒有被一個人帶著飛簷走壁。她有些驚慌,想要喊出聲來,又怕吸引了別人,因而想喊也喊不出來。她隻好緊緊抓著陳文傑,跟著他在宮殿裏麵上下翻飛。
自己去了哪裏?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心裏麵是滿滿的幸福和安全感。她相信陳文傑,她也相信,不論自己發生什麽事,陳文傑都會在她身邊,好好保護著她。
她對陳文傑,真的沒有任何疑心,隻是任由他帶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