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越過了多少宮牆院落,陳文傑才帶她到了離宮門口不遠的甬道上麵。白流霜這才發現,陳文傑身上穿著的,竟然是太監的衣服。

“噗……你難道就甘心和我‘對食’嗎?”白流霜不由得覺得好笑,因為她總覺得,陳文傑身上這身衣服,他穿起來竟然莫名地合身。

她不免笑得前仰後合,雖然笑聲是壓低了的。陳文傑雖然無奈,但是在她彎下腰看不見自己的時候,卻真心實意地流露出微笑。

仿佛這一刻,他才是真的寵愛著白流霜的陳文傑。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出去吧。”說著,陳文傑朝著白流霜伸出手來,好像要拉著她走出去。

白流霜也會意,上前緊緊握住了陳文傑的手。陳文傑立刻將她帶入自己的懷裏,抱著她消失在宮門口,從邊緣地方跳過去,隨即穿越宮門,穩穩地落在地上。

“快走!”白流霜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出了皇宮,還沒來得及歡呼出來,就被陳文傑一把拉了過去。陳文傑拉著她沒命似的往前狂奔,白流霜也才意識到,盡量使自己能跟得上陳文傑的腳步。

她知道,若是他們兩個不能及時離開,可能會被察覺到的人抓住。她連忙亦步亦趨地跟著,即使是筋疲力竭,氣喘籲籲,也隻好跟著。

“你累嗎?跟得上嗎?要不要我背你?”似乎是意識到了白流霜這樣很是吃力。陳文傑連忙停了下來,轉身急切地問道。

白流霜卻搖了搖頭,雖然她幾乎已經喘不上氣,但還是盡量地伸出手指著前麵,對他拚命擠出一絲笑容道:“等我們安全了再說吧,我沒事,我跟的上的。”

陳文傑似乎有些不忍也有些心疼,但是時局由不得他們,隻能趕緊往前跑去。

他們不敢在大酒店或者是小旅館逗留,隻好找那些偏僻的人家。然而大晚上的沒有人會收留這兩個穿著奇怪的人。他們隻好找了一處小茅草屋,勉勉強強住下。

經曆了冷宮的生活,也經曆了這些起起落落,白流霜的身上已經沒有了大小姐脾氣。她主動拿著茅草鋪了足夠兩個人躺著的地方,然後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

“真的沒有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逃出那個牢籠。”白流霜等著陳文傑躺在了自己身邊之後,雙眼微眯,輕鬆的長舒一口氣說道。

陳文傑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有些欲言又止,更是於心不忍。可能對於白流霜來說,真正的牢籠,還在等著她闖進去。

“文傑,”她忽然叫他的名字,陳文傑猛然醒悟似的,連忙轉過身去,卻見白流霜笑吟吟地看著他。她似乎有些膽怯還有些嬌羞。

然後,令陳文傑沒有想到的是,她直接湊了過來,將自己的雙唇送了上去。

陳文傑顯然是沒有想到,眼睛睜的大大的,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白流霜竟然會這麽直白地透露自己的感情。

然而白流霜仿佛不介意他的反應一樣,仍舊投入,仍舊忘情。她似乎已經默許,麵前的這個人,才是自己喜歡並且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即使飛蛾撲火,也不在意了。再說,飛蛾撲火對於飛蛾來說,怎麽就一定是件不快樂的事情呢?

陳文傑的意識漸漸沉醉。似乎白流霜的情意把他也給點燃了。他也慢慢將雙眼閉上,慢慢由被動變為主動。

雖然知道接下來的結局是什麽樣的,但是這時候,就讓他先放肆一次吧。

等到一群侍衛將門砸開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個人發絲淩亂,衣衫不整的樣子。白流霜滿麵潮紅,陳文傑卻有些不知所措。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做最後的事情,但是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兩人似乎都被嚇得魂不附體,尤其是白流霜。

崔忠華是在白流霜驚恐的目光中走進來的。一時間,郊外的小茅草房,燈火通明。

“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崔忠華看著白流霜,暗暗歎了一口氣,然而語氣中的憤怒,顯而易見。

“皇上,您聽臣妾……不,臣女解釋,”白流霜連忙拉上衣服,理了理頭發,蹭到了崔忠華麵前,堅決而且懇切地對他說道,“臣妾對您已經沒有感情了,此番,也是情不自禁。您為什麽不會放過我們呢?”

“情不自禁?”崔忠華冷哼一聲,“可你再怎麽樣,也是朕的女人!”

“皇上,您也清楚,當初您並沒有動臣妾對不對!您既然對臣妾沒有感情,為什麽不放過臣妾呢?”白流霜脫口而出,倒是讓崔忠華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白流霜竟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當然,白流霜是聽了那些精奇嬤嬤嚼舌根,才意識到的。

當時這個消息對於白流霜來說真的算是晴天霹靂,但是現在白流霜反而坦然了。自己還是處子之身,那麽對於陳文傑,她也沒有任何愧疚了。

“但是你名義上,仍舊是朕的妃子,和別人通奸,就是大逆不道,有辱皇家門麵!”崔忠華厲聲說著,忽然,他臉上浮現了一絲輕蔑的微笑,他看向白流霜的身後,對那人說道,“不過,還好這一切都是假的。”

什麽?白流霜錯愕不已。

都是……假的?

她猛然回過頭去,卻見陳文傑已經穿好衣服,理好了頭發,站在崔忠華的麵前,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這對於白流霜來說宛若晴天霹靂,她錯愕地看著陳文傑,又看了一眼崔忠華,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不……不是這樣的,對不對?肯定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她立刻失控的衝到了陳文傑的麵前,抱緊了陳文傑的身體,聲嘶力竭地質問著,仿佛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一樣:“不……文傑,文傑你告訴我這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她幾近崩潰,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寧願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剛下定決心要將自己托付給了另一個人,然而這一個人就這麽對自己的全心全意,直接將自己踩在了泥地裏麵。

難不成,之前的試探、關心、靠近,都是假的嗎?

白流霜拒絕接受這一切,也不可能接受這一切。

然而現在的陳文傑顯然比白流霜要從容很多,他的神色平淡甚至冷漠,對於白流霜來說,卻是陌生得她都不敢認。她抽抽噎噎的,不知道該不該將自己的話接著說下去。

“你說的對啊,一切,都是假的。”陳文傑冷哼一聲,昂起頭來,在白流霜眼睛裏是高傲和不屑,在他心裏,卻是無奈,心中好像是被什麽刺破了,一點一點地在滴血。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為了讓你陷進來,說到底,你隻不過是皇上,摧毀你們家的一顆棋子而已。”陳文傑冷哼一聲,一字一句卻都像是在紮著自己的心底。

他真的不想在她麵前說這些,但是昨晚的約定,讓他沒有辦法,隻能如此。

“我要你幫我,明天,你就裝作要帶她出宮的樣子,我會派人在指定的地方埋伏,到時候一網打盡。”崔忠華歎息一聲,對陳文傑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什麽?忠華!這一切跟她是無辜的。”陳文傑急切地說著。

“在感情上她的確無辜,可是在現實裏麵,她是白家人!”崔忠華厲聲說著,然而語氣中是濃濃的無奈。他似乎也是沒有辦法,但是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你就沒有想過,我該怎麽辦……”陳文傑低著頭說著。

“放心,我會安排你是故意這麽做,為的是配合我找到把柄,將白家這顆棋子徹底毀滅。”崔忠華說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行,我不同意!”陳文傑急切地說道。這樣的話,他知道會對白流霜的打擊會有多大。他能感覺出來,白流霜對自己的感情已經不一般了,若是在他給了她希望以後又把她狠狠甩在地上,那對於白流霜的傷害,可想而知。

“你是不想傷害她對不對?”崔忠華無奈地歎息一聲,仿佛預料到似的,狀似無奈地說道,“但是如果不是這樣,你會被一起拖下水,到時候整個陳家都會因為你而垮掉。你現在是陳家的頂梁柱,你覺得你要是出了什麽事,陳伯父、陳伯母、於姨娘和文馨,還有小初微……”

“夠了。”陳文傑咬了咬牙,果然,在他的家人麵前,他做不到。

“所以,你就照著我說的做。你就告訴她,之前的一切,不過都是你為了讓她進入陷阱,裝出來的,而她所認為的一切,不過是自作多情而已。”

陳文傑咬了咬牙,同意了下來。

“不可能的,不是這樣的,你之前對我的關心……”

“不過是計謀。”陳文傑冷哼一聲,開口說道。

“你對我的照顧,你給我的花燈,你為我做的一切事情……”

“都是見機行事而已。”陳文傑的臉上浮現輕蔑的笑容。

“那你說你喜歡我,要照顧我一輩子……”

白流霜將自己最後的一點希望拿了出來,卑微地放在陳文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