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易之臨走時揣走了邵音音的護照,說是方便去辦理一些手續。
邵音音心裏不是不忐忑,忍不住問要不要辦理意外保險。她對非洲那塊大陸抱有除了‘安全’以外的所有想象。
程易之抱著她的肩膀,以他人格擔保必能保她十分周全,連汗毛都不會無辜掉下一根。
邵音音略放了心。
晚間做了一夢,竟然獅子大象長臂猿紛紛入夢來,醒來後覺得滋味甚是美妙。
非洲的美,她隻在電視上見過,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向往。尤其在人身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她的心忍不住雀躍起來。
第二天將工作交付後,接下來的時間裏都在搜索那個叫納米比亞國家的相關信息。
*
早上時分,程易之果然先驅車到陸家,將陸安琪接上後一起前往公司。
陸安琪一路唧呱,心情很好。
又是忙碌的一天。
下午時李謙來到辦公室,告訴他晚上有個飯局,一定要程易之親自出麵。
“今晚出麵的都是正職,”李謙道,“我一人壓不住場子。”他說的是區政府的某部領導。
程易之喚了雲卿進來,查了自己的行程錄,晚上倒是無事,他便點頭答應。
酒是少不了的,喝的都是特供的茅台,度數高。好在李謙酒量不錯,幫他擋了不少。
一番熱鬧,回到家時已近午夜。
酒有些上頭,胃裏有些難受,程易之灌了幾口水下肚,卻應涼意而更覺難受。
他躺在沙發上,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抓著手機發消息,“應酬完畢,剛到家。”
“是否喝了很多?”對方很快便回。
“還行,”他不想她擔心,又忍不住希望看到她擔心模樣,“不過光顧著喝酒,沒吃多少東西,胃裏燒得慌。”
“喝死拉倒。”她惡狠狠的,“自己身體不重視,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果然生氣了,程易之忍不住露出微笑,“騙你的,去飯店之前就先墊過,吃了六分飽。”
“真的?”她露出關心的狐狸尾巴,“多喝些茶吧。”
“好。”他回,“晚了,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放下電話他將手枕在頭下,看著那幅被他擱在電視牆邊的油畫端詳了許久,暗想,什麽時候能將畫變作真人?
自從上次在酒吧貿然邀請被拒後,程易之變得謹慎起來,他不想被拒第二次。但是,身體的反應不由自主的提醒著他,他最近有些,饑渴。
他閉了眼,專心想著那一夜。長直而光滑的腿,腰肢細柔,妝容很粗糙,但勝在質樸。
他微微一笑,質樸……從來沒想過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喜歡的女孩兒。
念頭轉回她的雙腿,那樣的腿,在霓虹燈下反射著幽幽暗光,撫上去是何種滋味?
還有那一次,她在他家,他則剛從浴室出來,見到她一臉鬼祟做逃之夭夭狀。見到自己的上身,她竟然害羞,耳根紅淨,眼神四處亂飄。看著就想讓人好好將她欺負。
家裏的門都是暗門,也虧她是設計房子的,竟然能找到出路,隻是運氣這樣差,讓她一摸就摸到通往走廊的門,若是摸到的是通往衛生間的門,情形會變作怎樣?
也許那天就會將她拿下……
唔,也許,還是什麽都不會發生……
他突然懊惱的歎氣。
起身來到廚房間,煮了壺茶。茶葉多放了一把。
一杯茶喝到一半,突然聽見門鈴響。
這麽晚了會是誰?程易之先是一怔,繼而歡喜,必定是她!他的私宅從未邀請外人來過,除了邵音音以外。
定是聽說他醉了酒,她前來照顧!
幾步來到門廳,按下可視對講按鈕,屏幕裏果然出現一個女子。散著長卷發,穿一件露肩低胸短晚禮裙,低著頭,看不見麵目,卻看得見胸前深深的溝。
這不是邵音音,程易之帶著失望開口相詢,“你是?”
那人聞聲抬頭,攝像頭將人照得有些五官失真,一時沒認出來。女子笑道,“二哥哥,快開開門!”
程易之一驚,竟然是陸安琪。看她模樣應該是自夜店醉酒而出,不知為何尋到了這裏。
“二哥哥!開門開門!”陸安琪已然不耐煩,“冷死我了!”11月底的天,她穿這樣怎麽能不冷。
可是,深夜的她穿這樣來探望酒意微醺的程易之,簡直是雪中送炭——話說陸安琪這樣的色誘不是第一次,但今時不同以往,以往的程易之從來沒有空床超過三天以上,所以麵對**還算忍得住,大不了把陸安琪轟走了再找人瀉火就是。但是自打認識了邵音音動了心思之後,他便開始收心養性,不為別的,隻想保留最純真的一次戀愛過程而已……
所以,程易之不敢開門揖盜。
陸安琪凍得嗷嗷叫,卻絲毫沒有離去之意。他無奈,惡言相勸,“安琪,回去!凍壞了我不負責!”
“哎呀~”陸安琪膩聲撒嬌,“快讓人家進去了啊~外頭真的很冷的呀!”
“再不走,我打電話給你爸爸了!”程易之開始威脅。
陸安琪轉換計策,“你讓我上來用一下衛生間不行麽?”
這……還真不能說不行,太不近人情了。
程易之無法,返身取了門卡,道了句,“等著,我來接你。”
電梯門剛開,陸安琪帶著一身交雜著香水、酒和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頭撞了進來,撲進他的懷裏,口裏直嚷著,“冷死了冷死了!你想把我凍死啊,老半天不開!”聽她語氣又是嗔又是怨,嗲聲嗲氣,與懷裏這個冰冷的嬌軀形成絕然對比。讓程易之氣不得,罵不得。
他想將她推開,她卻如八爪魚一般死命纏上來,將他剛平靜的心又攪亂。
程易之忍著身體反應,小心避讓。
電梯關門向上運行。
陸安琪平靜下來,在他耳邊嗬著氣,小口小口的,帶著體溫,“二哥哥,晚上我不走了呀。”
電梯叮一下停在前廳,緩緩拉開門。室內溫暖如春。
程易之沒有理睬陸安琪,托著她的腰將她帶至衛生間,刷的拉開門,將她推進去,再刷的一下將門關上。
到了客廳將沙發茶幾上的茶端起,已經微涼了些,正好一氣飲下。然後來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掬一捧涼水覆在麵上。
他知自己碰誰也不能碰陸安琪,一碰了她,這輩子要想甩掉就難。
可是,腦子裏無端冒出昔日在康迪蘭度裏掛著的那幅別有用心的畫來,唔,她的身材的確不錯。
他再度打開水龍頭,掬水澆火,想把那團心火澆滅。
內室傳來響動,他擦幹麵。之後,拎起電熱水壺接了一壺水,邊豎著耳朵聽響動。
陸安琪似是站在走廊裏不曾出來。
她在做什麽?
程易之警惕著一顆心好奇,將燒水按鈕按下。等了陣,水便開了,重新沏過兩杯濃茶,端著杯子出了廚房將茶放在餐桌上。便聽見陸安琪繼續動作,腳步輕輕,來到自己身後。
他轉身,欲招呼她來喝杯熱茶驅寒,卻驚見陸安琪已然將自己脫得一絲不@掛。
陸安琪的五官確實平平,但是上帝似是感覺愧疚,額外給了陸安琪一副好身材,豐@乳細腰翹臀,肌膚細膩閃著蜜色釉光。
男人看女人,第一眼不是麵貌,是身材。
以這樣方式示人,陸安琪絲毫不覺得害羞,她眯著雙眼媚笑,眸中射出挑釁的兩道光,正落在麵前男人臉上。細細逡巡,一絲表情變化都不肯放過。
程易之在最初的驚愣下,便毫不掩飾他的欣賞,將她上下打量,然後道,“怎麽,剛才不是嚷著冷麽?現在不冷了?”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將情緒掩飾得很好。
見程易之不為所動,陸安琪自然不甘心。她紅唇輕啟,伸舌舔了一下下唇,邊緩緩上前走了兩步,隨著這一係列肢體動作,整個人散發出誘人的活色生香。
程易之不由喉嚨一緊,某種情緒在體內咆哮著,欲宣泄而出,但被他強行壓住。再開口嗓音微變,“別鬧了,快去把衣服穿好。然後過來喝杯茶,等下我送你回去。”
陸安琪行得更近了,近得幾乎貼在他身上,什麽也不說,就是吃吃媚笑。
程易之不由小退一步,幾乎要繳械投降。
“二哥哥,來幫我暖一暖吧,”陸安琪突然低聲道,魅惑的聲音充滿原罪之誘,“我好冷……”她牽起他的手,撫上自己身體某部位,“這裏冷……還有,這裏……”她輕抬大腿,貼著他的腿根輕輕摩擦。
這一番撩撥,似在那一堆被程易之生生強壓下去的灰堆中澆上一桶汽油,騰的一下,火焰冒起老高。
程易之一把拽住陸安琪的頭發,用力下拉,話似從牙縫中擠出,“你這個,妖精……”
陸安琪雖然吃著痛,卻開心的看見程易之終於失了態,咯咯笑著,笑得很大聲。很得意。
程易之心中燃燒著一股無名怒火,讓他此時隻想狠狠的懲罰懷裏這個女人,用男人對女人的方式。
理智被驅走了。
他將她攔腰抱起,快步來到沙發邊,用力丟下。身軀在柔軟的沙發彈了幾下,渾身都顫著。
他將身子覆上去,一腿跪在沙發內側,將她的身軀籠騎在自己身下,邊用手解著紐扣,解開兩顆便不耐煩,將襯衣從頭脫出,扔在一邊,露出瘦削卻精幹身軀。
陸安琪終於迷蒙起來,這一刻她想了十二年,此時再無矜持可言!伸出雙手來解他皮帶扣,再順勢拉下拉鏈。
正要將他的褲子剝下時,雙手卻被按住。
陸安琪一愣,抬眼看去,正對上程易之緊盯著自己的雙眸。
此時熾熱已然褪去,唯留掙紮後的殘餘。
她還想試一試,刻意柔聲的喚著,“二哥哥,別停……”語音帶著顫,勾動心弦。
程易之身子一軟,似力氣被全部抽去。他離開沙發,坐在地上,伸手揉了揉眉骨,繼而從沙發茶幾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支來,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吸得極深,不過四五口,煙便隻剩了煙蒂。他再點燃一支,此時卻吸得緩了,目光落向某處。陸安琪循著看去,見到一副肖像畫。
一個女子,眉間帶憂,懷抱一束向日葵。
再吸一口,程易之開口道,“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聲音裏真切平靜,再無情@欲滋擾。
陸安琪變了臉色,慢慢屈身坐起,“給我一支煙。”
程易之將煙遞上,並擦燃火柴。陸安琪吸了一口,吐出,蜷著雙腿,伸指點了點油畫,“這個女人是誰?”
程易之搖頭不答,熄滅了煙,起身將衣服穿好。接著進入更衣室,果然見陸安琪來時穿的衣服攤了一地。他彎腰將衣服撿拾好,出門來丟在沙發上。
送走了陸安琪,程易之返回家中。一室春@意似是不曾消散幹淨,他心裏暗道一聲好險。若是當時把陸安琪抱進了臥室,他很可能把持不住。
幸好是在沙發……
幸好自己脫衣服時瞥見了邵音音的臉,眼神帶著憂傷看著他,讓他立時被內疚填滿……
幸好,魏徑庭畫技高超……
洗了澡出來,也不管時間,程易之給魏徑庭發了個短信,“多謝。”
魏徑庭果然沒睡,回了他一個問號。
程易之沒有繼續回複,再吸了支煙。
*
第二天,程易之進公司時已經快到中午時分。他先去找李謙。
李謙辦公室外坐著陸安琪,見到自己,她挑眉一笑,似是為昨夜她的即將得逞而得意,又似是在宣告,這事沒完,以後走著瞧。
他大步進了李謙辦公室。
見程易之來訪,李謙忙擱下手邊的工作,站起來讓座。
程易之將門掩上,直接道,“你得把陸安琪開了!隨便找個借口!”
“這……”李謙再度為難,“程總,這個不好辦呀……程董那如何交代?”
“有我,”程易之道,“我來替你解釋。你隻管找個借口把陸安琪開了就好。”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李謙小心翼翼刺探,“還是,發生什麽不愉快了?”
色@誘公司老總!這個理由足夠開除一個小小助理了吧?
可惜,對方是陸安琪……
程易之歎了歎。
李謙突然高深莫名的笑了,他緩緩道,“程總,別怪我太多事,我有句話想說。”
程易之壓抑挑眉,“什麽?”
“陸小姐,不能開。”李謙道。
程易之皺眉,心裏揣度著李謙的用意。
李謙賣著關子,“您隻要想一想,陸小姐離開了您,最開心的會是誰,就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了。”
這個問題著實讓程易之有些費解,陸安琪走了,最開心的會是誰?難道不是他自己麽?他從一開始就不想讓陸安琪摻和進來,就想離陸安琪遠遠的。
似是見他思索不得法,李謙再提示了句,“那也是位程先生……”
程易之一怔,難道李謙暗示的是,鑫之?
片刻後他便恍然了,對呀,拆散了陸安琪和自己,就是分離了陸鼎豪和程易之的兩股勢力,這是一件於鑫之來說百利好事……
“所以,”李謙續道,“在勝算還未在握的時候,是需要多留些籌碼在身邊的,程總。”
李謙的話怎無道理?程易之一點即透。但他轉想道,李謙本是鑫之引薦的人,為何剛才那番話句句都向著自己?其中還有什麽曲折麽?他看了一眼李謙,後者正麵帶淡然微笑。
揣著疑惑程易之聽取了李謙的意見,他返身準備離去,李謙再度喊住他,問道,“不知程總是否看過現場辦公樓的方案文本了?”
“還沒,”程易之答,“我剛來。”
“設計部找了三家公司,一共報了七個方案,我和老馬先看過了。那七個方案功能上都沒有什麽問題,現在就是看外觀要求了。”李謙繼續解釋,“文本我放了一套在您辦公室。您看,是您選定一個呢,還是開個內部討論會?”1200平方的小案子,依著程易之的喜好定也不是不行。
但程易之選了後麵那個建議,他不想讓公司同仁覺得他過於專政。“我去看看,”他道,“明後天開一個經理級以上討論會,具體時間雲卿會發通知。”
李謙微笑著,道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