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馬士英迅速製定了周密的擁立計劃:第一步,立刻聯絡江北四鎮的總兵官——劉澤清、高傑、劉良佐、黃得功。
這四人手握數十萬重兵,是大明在江北的主要軍事力量,掌控著江南的北大門,隻要爭取到他們的支持,擁立之事便有了大半勝算;
第二步,暗中派遣心腹之人,星夜趕往武昌,向朱由崧傳遞擁立之意,表明自己將全力推動其登基,並承諾登基後給予其軍政大權,節製江南諸軍;
第三步,在南京朝堂之上突然發難,聯合支持福王的官員,以“福王有大功於社稷、血緣正統、實力雄厚”為由,強行推動立儲之事,逼迫史可法等人妥協。
若敢反抗,便以江北四鎮兵力施壓。
江北四鎮的總兵官本就對南京朝堂的內耗不滿,且個個都有割據之心,隻想著保住自己的地盤與權勢。
馬士英派人許以高官厚祿,承諾擁立朱由崧登基後,不僅承認他們的既得利益,還會加官進爵,允許其繼續掌控江北兵權,甚至可自行征收賦稅。
四人權衡利弊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表示全力支持擁立福王,並聯名向南京朝堂上書,言辭懇切卻帶著威脅之意。
“福王殿下神威蓋世,大破闖賊,安定湖廣,實乃天命所歸,萬民擁戴!”
“懇請立為新君,以安民心,以禦外侮!”
“若有異議者,便是不顧大明江山,與萬民為敵!”
江北四鎮的聯名上書,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南京朝堂炸開了鍋。
史可法等人見狀,頓時陷入兩難境地。
他們雖仍堅持認為潞王更適合登基,但江北四鎮手握重兵,且態度強硬,若強行反對,恐引發內亂。
屆時清軍與闖軍趁虛而入,江南半壁江山便會瞬間崩塌。
東林黨官員見馬士英有江北四鎮支持,勢力大增,也紛紛見風使舵,或沉默不語,或轉而支持擁立福王,史可法一派瞬間陷入孤立。
與此同時,馬士英派往武昌的使者也見到了朱由崧。
使者將南京的立儲之爭、馬士英的擁立計劃,以及江北四鎮的支持態度一一告知,並畢恭畢敬地呈上馬士英的親筆信。
信中,馬士英極盡諂媚之詞,將朱由崧吹捧得天花亂墜,盛讚其“神威蓋世,功在社稷,乃大明中興之主”。
承諾將“傾盡所能,聯絡百官,助殿下登基”,並表示願意將江北兵權交由朱由崧節製,聽候調遣。
朱由崧坐在主位之上,緩緩翻閱著馬士英的親筆信,神色平靜,心中卻波瀾起伏。
他深知登基稱帝意味著什麽——這不僅是身份的躍升,更是掌握大明最高權力、名正言順推動複明大業的絕佳機會。
但他也清楚,馬士英此舉絕非真心為了大明社稷,不過是想借擁立之功,掌控朝堂大權,將自己當作傀儡;
江北四鎮的支持也充滿了功利性,不過是想借助自己的名分,鞏固他們的割據地位。
若貿然答應,前往南京登基,恐將淪為他們的提線木偶,難以施展自己的抱負,甚至可能被架空,最終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沉思片刻後,朱由崧抬眼看向使者,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勞煩先生回複馬大人,本王感念其擁立之心。”
“然如今闖賊未滅,清軍虎視眈眈,江南局勢未穩,百姓流離失所,此時談及登基,不合時宜。”
“本王將率新軍鞏固湖廣防線,籌備糧草,安撫百姓,待掃清賊寇、穩定江南後,再議立儲之事不遲。”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煩請馬大人轉告江北四鎮諸位將軍,如今國難當頭,當以大局為重,同心協力抵禦外敵,守護江南百姓。”
“若能恪盡職守,擊退強敵,本王定不會虧待諸位,朝廷亦會論功行賞!”
朱由崧的回複,既沒有直接拒絕擁立,也沒有急於答應,而是將重點放在了“抵禦外敵、穩定局勢”上。
這一表態,既展現了他以大局為重的格局,贏得了民心與輿論支持,也為自己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他需要進一步鞏固湖廣根基,擴充實力,打造一支完全忠於自己的精銳之師,確保即便日後登基,也能擺脫馬士英與江北四鎮的控製,真正掌控大權。
使者返回南京後,將朱由崧的回複告知馬士英。
馬士英雖未能立刻促成朱由崧登基,但也從回複中看出了朱由崧的默許態度,心中稍安。
他當即在朝堂之上公布了朱由崧的回複,極力吹捧:“福王殿下以大局為重,心係百姓,實乃明君之姿!”
“我等當遵從殿下之意,同心協力穩定局勢,待日後再議立儲之事!”
同時,他借機大肆打壓史可法等人,將朝堂大權逐漸掌握在自己手中,為日後擁立朱由崧登基鋪路。
南京的局勢,因朱由崧的武昌大捷與馬士英的擁立計劃,悄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而此時的武昌,朱由崧在回複馬士英後,便立刻召集張岩、李秉忠等人商議。
“南京方麵的擁立之意,諸位已然知曉。”朱由崧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登基之事,看似是天大的機遇,實則暗藏致命危機。”
“馬士英野心勃勃,江北四鎮割據自雄,皆有私心,若我此刻前往南京,恐將淪為傀儡,任人擺布。”
張岩立刻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如今我軍雖有兩萬餘人,但湖廣根基尚未完全穩固,土豆、紅薯的推廣仍需時間,各地歸附府縣的吏治也需整頓。”
“此時不宜急於登基,當務之急,是繼續擴充實力,整頓吏治,安撫百姓,將湖廣打造成堅不可摧的後方基地與糧倉。”
“待我軍實力足夠強大,掌控湖廣全境,即便不急於登基,南京朝堂也不得不倚重殿下,屆時登基稱帝,便是水到渠成之事,無人再能製衡!”
朱由崧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正是如此。”
“傳我命令,第一,加快湖廣全境的軍政整合,選拔賢能官員前往歸附府縣治理,清除貪官汙吏,安撫百姓;”
“第二,加大新軍訓練力度,尤其是火器營的擴充與改良,仿製更多迅雷銃與紅衣大炮,提升軍隊戰鬥力;”
“第三,全力推廣土豆、紅薯種植,調撥物資與農具,鼓勵百姓開墾荒地,確保糧食儲備充足,實現自給自足;”
“第四,密切關注南京局勢與清軍、闖軍的動向,派遣細作打探情報,隨時做好應對準備!”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應諾,轉身立刻去執行命令。
隨著一道道命令的下達,武昌及歸附的湖廣府縣再次進入緊張而有序的籌備狀態,一股蓬勃的生機與力量,正在這片土地上悄然凝聚。
而南京的馬士英,也在積極鞏固自身權力,等待著擁立朱由崧登基的最佳時機。
大明的命運,似乎正朝著以朱由崧為核心的方向發展,但前路依舊充滿了變數與挑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