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武昌城,早已不複往日的蕭條。

隨著周邊府縣的歸附與商旅的重新聚集,城中街道上車水馬龍,商鋪林立,市集上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百姓們提及朱由崧,無不豎起大拇指,言語間滿是敬畏與感激。

他們不再稱呼他為“福王”,而是私下裏稱其為“武昌之主”,堅信在他的帶領下,定能守住這片安穩之地。

這一日,朱由崧再次站在武昌城頭,目光越過城牆,望向廣袤的湖廣大地。

秋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袍,身後是訓練有素、士氣高昂的新軍將士,身前是安居樂業、日漸繁盛的城池與百姓。

李秉忠走到他身旁,遞上一份新的奏報:“殿下,各地歸附府縣的糧餉已陸續運抵武昌,加上此次戰役的繳獲與土豆、紅薯的首批收成,府庫充盈,足以支撐大軍後續的訓練與擴張。”

“另外,各地前來投奔的將領名單,也已整理完畢,請殿下審閱。”

朱由崧接過奏報,並未立刻翻閱,而是輕聲說道:“武昌大捷隻是開始,湖廣歸附也隻是根基。”

“闖軍雖敗,李自成仍在陝西;清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南下。”

“複明大業,道阻且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傳我命令,即刻整肅軍紀,加強新軍訓練,尤其是火器營與騎兵營的協同作戰;”

“同時加快土豆、紅薯在湖廣全境的推廣,確保糧食自給;”

“另外,選拔賢能官員,前往歸附府縣整頓吏治,安撫百姓,穩固後方。”

“屬下遵命!”李秉忠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朱由崧望著遠方,眼中閃爍著豪情與希冀。

崇禎十七年冬,朔風卷著鵝毛大雪,肆虐在華北平原。

多爾袞親率八旗勁旅五萬,以吳三桂為前驅,兵分三路南下,目標直指大明控製的山東、河南諸府。

八旗騎兵踏雪疾行,馬蹄碾碎凍土,所過之處,大明守軍望風披靡。

那些久疏戰陣的明軍,或是潰散奔逃,或是獻城投降,僅半月有餘,山東全境陷落,河南半數府縣易手。

敗報如雪片般湧入南京,馬士英執掌的臨時朝堂瞬間陷入恐慌。

此前還在黨爭中互相傾軋的官員,此刻個個麵如土色,再也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史可法率殘存明軍退守揚州,卻杯水車薪,八旗騎兵已然兵臨淮河,距南京僅百餘裏。

馬士英站在朝堂之上,手中的奏報幾乎要被攥碎,他此刻才明白,江北四鎮那些看似強悍的兵力,在八旗鐵騎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諸位,清軍鐵騎壓境,淮河防線岌岌可危,揚州若破,南京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馬士英聲音沙啞,往日的傲氣**然無存。

“如今唯有請福王殿下出兵馳援,方能解江南之危!”

滿朝文武無人敢反對。此前對朱由崧心存疑慮的官員,此刻也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這位在武昌創下赫赫威名的福王身上。

馬士英不敢耽擱,當即擬寫求救信,派心腹快馬加鞭趕往武昌。

信中言辭懇切,甚至承諾願將南京朝堂軍政大權盡數交予朱由崧,隻求其速速揮師東下。

此時的武昌,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雪封城,城內卻熱氣騰騰,城南的火器工坊裏,爐火通明,鐵錘撞擊聲、風箱拉扯聲晝夜不絕。

朱由崧正站在工坊中央,盯著工匠們組裝一門嶄新的火炮,眼中滿是期許。

這半年來,他摒棄明末火器製造的陳規,結合前世記憶與西方傳教士留下的零星圖紙,牽頭改良並研發了三款新式火器。

現在早已不是當初僅靠迅雷銃與萬人敵禦敵的局麵。

“殿下,這‘神威大將軍炮’已組裝完畢,試射準備就緒!”

工匠頭目躬身稟報,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這門火炮相較於傳統紅衣大炮,炮身采用三段式鑄造工藝,管壁更均勻,射程與威力遠超前者。

更關鍵的是,朱由崧改良了炮架,加裝了緩衝彈簧與可調節角度的底座,不僅縮短了裝填時間。

還能精準瞄準移動目標,專為對抗騎兵設計。

朱由崧點頭,隨工匠們來到城外試射場。

雪地之上,早已立起十餘個模擬騎兵的靶位,相距三裏之遙。

“點火!”朱由崧一聲令下,炮手點燃引信。

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炮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靶位,將木質靶架炸得粉碎,碎石與木屑飛濺在雪地裏,留下一個深坑。

“好炮!”一旁的張岩、王勇等人齊聲喝彩。

這神威大將軍炮的射程,比傳統紅衣大炮遠了近一裏,威力更是翻倍,若是列陣轟擊,八旗騎兵的衝鋒陣型必將被打亂。

朱由崧卻未止步,又指向一旁堆放的另一款火器。

“再試‘連珠迅雷銃’。”

這款火器是在原有迅雷銃基礎上改良而來,采用轉輪式彈倉,可預先裝填八發鉛彈,通過轉動彈倉實現連續射擊,無需每次射擊後重新裝填。

射速較原版提升三倍,且槍身加裝了護木與準星,穩定性大幅提高,適合步兵近距離對抗騎兵衝擊。

火器營士兵上前操持,對著百米外的靶位扣動扳機。

“砰砰砰”的槍聲連貫不絕,八發鉛彈轉瞬射出,靶位上的木靶被打得千瘡百孔。

士兵們臉上滿是振奮,有了這連珠迅雷銃,他們再也不用畏懼騎兵近身時的火力空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