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朝堂之上,馬士英坐立難安,史可法雖堅守揚州,卻屢屢傳來求援急報,江北四鎮的殘部各自為戰,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抵抗。

“報——馬大人!福王殿下大軍已至采石磯,水路先鋒明日便可抵達南京江麵!”探馬氣喘籲籲地衝進朝堂。

馬士英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混雜著欣慰與不安的神色。

欣慰的是援軍終於到來,南京有救;

不安的是朱由崧手握重兵,一旦入城,自己的權勢恐怕難保。

他強壓下心中的忐忑,沉聲道:“傳令下去,打開城門,率百官前往郊外迎接福王殿下!”

群臣議論紛紛,有人讚同,有人擔憂,卻無人敢提出異議。

如今的南京,早已離不開朱由崧的援軍,馬士英的決定,實則是別無選擇。

三日後,陸路大軍抵達南京郊外的龍潭鎮。

朱由崧下令大軍在此紮營休整,隻帶張岩、李秉忠及五百破虜鐵騎前往南京城。當一行人來到聚寶門外時,馬士英已率領文武百官在此等候多時。

馬士英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臣馬士英,率百官恭迎福王殿下!殿下率軍馳援,解南京燃眉之急,實乃大明之幸!”

朱由崧翻身下馬,目光淡淡掃過馬士英與百官,沉聲道:“馬大人不必多禮。如今清軍壓境,南京安危係於一線,客套話暫且不提,先隨本王入城,商議防務之事。”

說罷,他不再理會馬士英的諂媚笑容,徑直率軍入城。

百官們見狀,紛紛緊隨其後,馬士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隻能壓下心中的不滿,快步跟上。

進入南京城,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他們好奇地打量著這支裝備精良、軍容嚴整的大軍,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敬畏與期待。

朱由崧沿途不斷向百姓揮手致意。

百姓們歡呼雀躍,不少人跪倒在地,高呼“福王萬歲”。

往日裏因戰亂與黨爭積攢的惶恐,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抵達皇宮外的午門時,朱由崧勒住馬韁,轉頭對馬士英道。

“馬大人,煩請即刻召集文武百官、江北四鎮殘部將領,半個時辰後在文華殿議事。”

“另外,傳令下去,讓我的大軍分批入城,接管南京城防,尤其是沿江炮台與城門防務,不得有絲毫延誤!”

馬士英心中一緊,連忙道:“殿下,南京城防向來由兵部統籌,貿然更換守軍,恐引起軍心動**啊。”

“動**?”朱由崧冷笑一聲。

“如今清軍兵臨城下,南京城防形同虛設,若再由你們這般敷衍了事,不出三日,清軍便可踏破金陵!

“本王的軍隊久經戰陣,軍紀嚴明,由他們接管防務,方能保南京無虞。馬大人若是阻攔,便是通敵叛國!”

話語中的威嚴與殺氣,讓馬士英渾身一顫,他不敢再爭辯,連忙躬身應道:“臣遵命!”

半個時辰後,文華殿內燈火通明。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江北四鎮的殘部將領劉澤清、劉良佐等人也悉數到場,個個麵帶惶恐之色。

朱由崧站在龍椅左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

“諸位,清軍五萬鐵騎分三路南下,山東全境陷落,河南半數府縣易手,揚州已被圍數日,史可法大人屢屢求援,南京已是危在旦夕!”

朱由崧開門見山,聲音沉重,“本王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議定抵禦清軍之策,同時整頓朝綱,革除弊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北四鎮將領身上:“劉澤清、劉良佐,你們二人率領的江北四鎮殘部,為何在清軍麵前望風披靡?”

“為何不與史可法大人合力抗敵,反而節節敗退?”

劉澤清、劉良佐嚇得雙腿發軟,連忙跪倒在地:“殿下饒命!清軍鐵騎太過凶悍,我等兵力不足,糧草匱乏,實在難以抵擋啊!”

“兵力不足?糧草匱乏?”朱由崧怒聲喝道。

“江北四鎮號稱數十萬大軍,即便損失慘重,殘餘兵力也有數萬之眾,為何連區區一支清軍偏師都抵擋不住?”

“本王看,是你們貪生怕死、擁兵自重!”

他話音剛落,張岩便上前一步,高聲道。

“啟稟殿下,據查,劉澤清、劉良佐二人在清軍南下期間,不僅未全力抵抗,反而趁機劫掠百姓,囤積糧草,甚至暗中與清軍聯絡,企圖獻城投降!”

說著,張岩將一疊書信扔在二人麵前:“這是從你們軍營中搜出的密信,證據確鑿,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劉澤清、劉良佐看著地上的密信,臉色慘白如紙,連連磕頭:“殿下冤枉!這是有人偽造陷害啊!”

“陷害?”朱由崧冷哼一聲,“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本王今日便依大明律,免去你二人總兵之職,降為步軍校尉,戴罪立功!”

“日後若再敢臨陣退縮、玩忽職守,定斬不饒!”

話音剛落,殿外的親兵立刻上前,押著麵如死灰的劉澤清、劉良佐退下。

二人雖保住性命,卻丟了兵權,隻能咬牙領罪,心中滿是不甘與畏懼。

殿內百官見狀,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再出聲。

馬士英臉色慘白,他沒想到朱由崧剛入城便如此雷厲風行,既敲打了江北四鎮,又未趕盡殺絕,這般分寸拿捏,更讓他心生敬畏,不安愈發強烈。

朱由崧環視眾人,沉聲道:“日後,凡臨陣脫逃、通敵叛國者,殺!”

“軍紀嚴明是強軍之本,無論文武官員,還是軍中將士,皆需恪守本分,否則休怪本王軍法無情!”

“殿下英明!”百官齊聲應和,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接下來,商議抵禦清軍之策。”朱由崧語氣放緩。

“南京城防至關重要,需留足可靠兵力穩固後方,本王親率精銳馳援前線,其餘軍隊盡數調往前線作戰!”

“南京原有守軍共計兩萬八千餘人,含江北四鎮殘部一萬五千人、地方衛所兵一萬三千人,全部編入先鋒營與側翼部隊,隨前線大軍行動;

“禁軍三千人、城防軍五千人之職,由本王帶來的武昌新軍全權接管,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王勇聽令!”

“末將在!”

“你率兩萬步兵,隨本王馳援揚州,與史可法大人會合,內外夾擊,擊退圍攻揚州的清軍!從南京原有守軍抽調一萬編入你的麾下,其中江北四鎮殘部六千、衛所兵四千,由你統一調度,負責正麵攻堅!”

“末將遵命!”

“張岩聽令!”

“末將在!”

“你率破虜鐵騎與五千火器營將士,沿官道北上,騷擾清軍後路,切斷其糧草補給線,拖延清軍南下的步伐!再從南京原有守軍中抽調五千,其中江北四鎮殘部四千、衛所兵一千,補充你的側翼戰力,專門負責偵查與襲擾!”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