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時間轉瞬即逝。經過軍民日夜搶修,揚州城已然脫胎換骨。
加固後的城牆高達四丈,外側澆築的石灰、糯米與鐵礦砂混合夯土堅硬如鐵;
城牆上三十座炮樓呈犄角之勢排布,二十門神威大將軍炮依次排開,炮口漆黑如淵,直指城外;
護城河被拓寬至三丈、加深至兩丈,河底密布削尖的鐵樁與暗索,水麵平靜無波,暗藏殺機;
四門之外,數裏長的陷馬坑錯落分布,坑底鋪滿尖刺,坑上覆蓋偽裝的木板與枯草,拒馬與千斤閘嚴陣以待,隨時可阻斷敵軍通路;
城牆上,士兵們手持連珠迅雷銃,目光堅毅,氣息沉穩,每三尺便有一名士兵與兩名民壯值守,弓矢、滾石、火油與萬人敵各種火器整齊碼放,嚴陣以待。
這日清晨,城外塵土飛揚,馬蹄聲震徹天地,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清軍將領多鐸親率三萬八旗勁旅,兵分四路,如黑雲壓城般再次包圍揚州。
多鐸騎著神駿黑馬,腰懸鑲嵌寶石的彎刀,在陣前勒住馬韁,目光陰鷙地盯著揚州城。
此前圍攻揚州未果,糧草營又被燒毀,折損數千將士,他早已怒火中燒。
此次不僅帶來了軍中半數共二十餘門紅衣大炮,還特意調撥了十門重型攻城炮,誓要踏平揚州,生擒朱由崧。
“朱由崧!速速開城投降!”多鐸高聲喝道,聲音雄渾。
“你若投降,本將軍保你封王拜相,富貴無憂;若執意頑抗,城破之後,屠城十日,雞犬不留!”
城牆上,朱由崧身披亮銀鎧甲,腰懸長刀,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冷冽地俯視著下方。
“多鐸,你異族入侵者,踏我河山,燒殺搶掠,殘害我大明百姓,雙手沾滿鮮血,今日敢犯揚州,定讓你血債血償,有來無回!”
“敬酒不吃吃罰酒!”多鐸怒喝一聲,眼中殺意暴漲,揮刀指向城牆。
“攻城!拿下揚州,財物任憑取用,女子盡歸爾等!”
隨著號令,清軍發起猛攻。
數千名弓箭手彎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樓,遮天蔽日;
二十餘門火炮同時轟鳴,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砸向城牆,煙塵瞬間彌漫,籠罩了大半個城頭;
數百名雲梯手推著數十架重型雲梯,踩著同伴的屍體朝著城牆根部衝來。
衝車兵則推著十輛裹著鐵皮的巨型衝車,在盾牌手的掩護下,直奔城門而去。
清軍的重型攻城炮威力驚人,炮彈砸在城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火星四濺。部分牆麵的青磚被震得碎裂脫落,露出下方堅硬的夯土,卻僅留下淺淺的凹痕,根本無法炸開缺口;
少數炮彈落在炮樓之上,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哐當”巨響,卻未能擊穿牆體,僅震得樓內士兵耳膜發鳴。
而那些普通紅衣大炮的炮彈,更是如同隔靴搔癢,對加固後的城牆難以造成實質性損傷。
“火炮反擊!瞄準清軍炮兵陣地,射擊!”朱由崧一聲令下,城牆上的神威大將軍炮同時開火。
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精準落入清軍的火炮陣地,每一發炮彈落地都炸開一團煙塵,碎石與血肉飛濺,瞬間炸倒一片清軍,炸毀數門火炮。
有一門神威大將軍炮更是直接命中清軍重型攻城炮的炮架,將整門火炮炸得粉碎,炮手們當場斃命。
“連珠迅雷銃,齊射!”張岩高聲附和,城牆上的火器手們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的槍聲連貫不絕,密集的鉛彈如飛蝗般落下,衝在最前麵的雲梯手與衝車兵紛紛倒地,鮮血順著護城河的斜坡流淌,很快染紅了河麵。
清軍的箭矢撞在加固後的城牆上,或是被雉堞擋開,或是嵌入夯土寸許便無力滑落,根本無法穿透;
衝車撞在鐵製包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隻能讓門板微微震顫,門後的千斤閘紋絲不動。
多鐸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難以置信,他沒想到短短十日,揚州城防竟變得如此堅固,明軍的火力也愈發凶猛,與此前遇到的明軍判若兩人。
“敢死隊上!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城牆缺口!”多鐸咬牙切齒地下令,三千名身披雙層重甲、手持短刀的敢死隊士兵應聲而出。
他們口中發出凶悍的呐喊,架著雲梯瘋狂攀爬,即便前方同伴不斷墜落,也絲毫沒有退縮。
“滾石!擂木!往下砸!”王勇高聲下令,城牆上的民壯們早已蓄勢待發,聞言立刻將早已備好的滾石、擂木狠狠推下。
數百斤重的滾石帶著呼嘯砸向雲梯,不僅將雲梯砸得斷裂,還將上麵的清軍敢死隊砸得骨裂筋折;
粗壯的擂木順著城牆滾落,一路撞擊,不少清軍士兵被撞得飛出去數丈遠,當場斃命。
“火油!準備!”隨著另一聲令下,士兵們將盛滿滾燙火油的陶罐推下城牆,火油濺落在雲梯上、清軍士兵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雲梯上的清軍被火焰包裹,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從半空中墜落,摔在地上化為一團火球。
“連珠迅雷銃,瞄準雲梯!別讓他們爬上來!”朱由崧厲聲叮囑,同時親自操控一門神威大將軍炮,調整角度後對準一輛正在逼近城門的衝車轟然開火。
炮彈精準命中衝車的核心部位,將其炸得木屑飛濺,車內的清軍士兵當場被炸死,衝車徹底癱瘓。
清軍敢死隊雖悍不畏死,卻始終無法靠近城牆頂部。
雲梯剛搭到城牆上,就被士兵們用長杆推落,或是被火油點燃;衝車剛靠近城門,就被炮樓中的火炮精準轟擊,接連報廢。
激戰從清晨持續到黃昏,清軍發起了六次衝鋒,每次都如潮水般湧上,又如潮水般退去,始終未能突破城牆防線,反而在城下留下了數千具屍體。
護城河被鮮血染成暗紅色,浮屍層層疊疊,幾乎堵塞了河道,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多鐸騎在馬上,看著屍橫遍野的戰場,眼中滿是不甘與暴怒,緊握彎刀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他沒想到朱由崧的防禦如此嚴密,明軍如此精銳,更沒想到神威大將軍炮的威力竟如此驚人。
自己帶來的三十餘門火炮損失過半,卻未能在城牆上炸開一個像樣的缺口。
“撤軍!紮營休整,明日再攻!”多鐸無奈之下,隻得咬牙下令。
清軍士兵早已疲憊不堪,士氣低落,聞言如蒙大赦,拖著疲憊的身軀狼狽撤退,在城外五裏處紮營。
城樓上,士兵與民壯們歡呼雀躍,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不少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朱由崧看著清軍退去的背影,臉上卻無絲毫笑意,反而神色愈發凝重。
“多鐸雖退,但其主力仍在,今日受挫,明日必然會發起更猛烈的進攻。”
“傳令下去,連夜修補城牆,補充守城物資,輪班值守,不得有絲毫懈怠!任何人不得飲酒作樂,違令者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