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大營內,燈火通明,多鐸召集麾下將領議事,帳內氣氛壓抑。
多鐸將彎刀重重拍在案幾上,怒聲道。
“朱由崧小兒,竟有如此手段!短短十日,揚州城防變得固若金湯,那神威大將軍炮更是棘手至極!”
一名絡腮胡將領率先躬身,聲如洪鍾:“將軍,明軍火炮威力驚人,城防堅固,硬攻恐難奏效。不如明日集中所有剩餘火炮,專攻西門一處,隻要炸開缺口,我八旗鐵騎便能趁勢衝入城中,踏平揚州!”
說話的是瓜爾佳・鼇拜,鑲黃旗先鋒營統領,性子最是悍勇,慣愛正麵攻堅。
話音剛落,帳下立刻響起附和之聲。
一名麵色黝黑的參領出列,粗聲粗氣道:“鼇拜統領所言極是!末將麾下三百銳卒,願為先鋒,第一個登城!”
此人是富察・袞代,正紅旗參領,手上的長刀砍過的明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是個實打實的拚命三郎。
旁邊一名麵容精悍的將領緊跟著出列,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浪,沉聲接話。
“將軍,屬下認為,光靠強攻還不夠。可派遣一支精銳騎兵,繞至揚州城南,襲擊明軍後方糧道。”
“明軍糧草若斷,軍心必亂,屆時再前後夾擊,定能破城!”這人是納蘭・穆爾祜,正白旗護軍參領,最擅迂回奔襲的戰術。
“穆爾祜參領此計甚妙!”又一名身材瘦高的佐領站出來,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末將知曉城南一條小路,是早年鹽商走貨的暗道,騎兵從那裏過,神不知鬼不覺,定能打明軍一個措手不及!”
他是佟佳・扈爾漢,正藍旗佐領,常年在揚州城外打轉,對周邊地形了如指掌。
帳內眾將頓時議論紛紛,有讚強攻之策的,有誇劫糧之計的,一時之間,壓抑的氣氛竟消散了幾分。
多鐸抬手重重一按,帳內瞬間靜了下來。他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猛地一拍案幾。
“好!明日兵分兩路!一路由鼇拜統領,集中所有火炮,全力轟擊西門,務必炸開缺口。”
“袞代,你率部緊隨其後,一旦缺口打開,即刻登城!”
“末將領命!”鼇拜與富察・袞代齊聲應道。
“另一路由穆爾祜率領一千騎兵,扈爾漢引路,連夜迂回至城南,截斷明軍糧截斷道!”
多鐸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勁。
“記住,務必要快、準、狠,事成之後立刻回撤,不可戀戰!”
“末將遵命!”納蘭・穆爾祜與佟佳・扈爾漢躬身領命。
多鐸望著帳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滿是狠厲,他堅信,明日定能攻破揚州,一雪前恥。
帳外,夜色如墨,清軍的部署已悄然鋪開。
西側空地上,鼇拜親自督陣,數十門紅衣大炮被騾馬拖拽著,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鐵光。
炮手們赤著上身,正用粗布擦拭炮膛,時不時彎腰校準炮口方向。
富察・袞代的三百銳卒則圍聚在一旁,個個腰懸彎刀,背負雲梯鉤索,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狠厲。
南邊的營門處,納蘭・穆爾祜一身輕便鎧甲,翻身上馬。
五千騎兵早已整裝待發,馬蹄被粗布包裹,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佟佳・扈爾漢手持羊皮地圖,正湊在火把下,指著一條蜿蜒的虛線,對穆爾祜低聲叮囑著什麽。
待兩人說完,穆爾祜長刀一揮,低沉的號令聲劃破夜色:“出發!”
騎兵隊如一條黑色的遊龍,悄無聲息地沒入城外的密林。
大營深處,多鐸的帥帳依舊亮著燈。
他負手站在帳窗前,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揚州城,明日便要易主了。
夜幕降臨,揚州城內燈火通明,絲毫沒有因白日的激戰而懈怠。
民壯們推著小車,源源不斷地將滾石、箭矢、火油等物資運上城牆;
工匠們帶著工具,連夜修補城牆之上被炮彈砸出的凹痕;
醫館內,郎中們徹夜忙碌,為受傷的士兵與民壯包紮傷口,熬製藥劑。
朱由崧也未歇息,帶著張岩、王勇巡視各城門防線,每到一處,都親自詢問士兵們的狀況,親手為重傷者遞上傷藥,溫言安撫。
“今日諸位奮勇殺敵,守住了揚州,辛苦了!”朱由崧對著士兵們高聲道。
“多鐸賊心不死,明日必然會發起更猛烈的進攻,但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堅守陣地,就一定能再次擊退敵軍!”
“本王向你們保證,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絕不會虧待任何一位將士!”
士兵們聞言,士氣大振,紛紛高聲回應:“願追隨殿下,誓死保衛揚州!”
巡視至西門時,朱由崧停下腳步,看著城牆上的炮樓與加固後的牆體,沉聲道。
“今日清軍的主要攻勢集中在西門,明日他們大概率會繼續猛攻此處。”
“張岩,你率三千步兵與五百火器手,重點防守西門,務必守住炮樓,靈活運用神威大將軍炮,壓製清軍火炮陣地。”
“屬下遵命!”張岩應聲。
朱由崧又轉向王勇。
“王勇,你率兩千士兵,連夜在西門外的護城河內側挖掘一道淺溝,溝內埋設萬人敵,若清軍明日填埋護城河,便引爆萬人敵,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另外,再派一千民壯,準備更多的火油與滾石,隨時支援西門。”
“末將明白!”王勇領命而去。
朱由崧思索片刻,又道:“傳我命令,派遣一千精銳騎兵,連夜巡查城南糧道,加強糧庫守衛,謹防清軍偷襲。”
“另外,城牆上的瞭望塔加派崗哨,密切關注清軍動向,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通報!”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揚州城上下一心,再次進入緊張的備戰狀態,準備迎接明日更為慘烈的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