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岩聽著朱由崧擲地有聲的話語,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想起方才戰場上殿下的沉著指揮,想起殿下對局勢的精準預判,隻覺得眼前的福王早已不是那個隻會沉迷酒色的紈絝,而是能帶領他們走出絕境的領袖。

一名護衛低聲對身旁的人說道。

“殿下不僅懂打仗,還能看透人心、洞察局勢,跟著這樣的殿下,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敢上!”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眼中的敬畏早已變成了堅定的追隨之意。

當下,朱由崧不再猶豫,命令眾人處理傷口,將闖軍屍體上的甲胄、兵器收集起來。

又將車輿拆開,用木材製作了一些簡易的擔架,抬著受傷較重的護衛。

隨後,他親自帶領眾人,朝著西南方的山脈進發。

山路崎嶇,行走艱難,受傷的護衛更是苦不堪言。

朱由崧雖然腰間有傷,但他絲毫沒有擺福王的架子,親自扶著受傷的護衛,遇到難走的路段,還會主動幫忙抬擔架。

眾人見殿下如此體恤下屬,心中更是感動,原本疲憊的身軀也多了幾分力氣。

行進途中,朱由崧不斷給眾人打氣。

次日午後,眾人行至一處山穀,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

朱由崧立刻示意眾人隱蔽,自己則帶著張岩悄悄上前查看。

隻見山穀中,幾十名明軍士兵正被一群闖軍遊騎圍攻,明軍士兵雖個個帶傷,但仍拚死抵抗,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是明軍的潰散士兵!”張岩低聲說道,“殿下,我們要不要出手相助?”

朱由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正是收攏殘部的好機會!

他立刻下令:“張岩,你帶兩名護衛,從左側迂回,用迅雷銃射擊闖軍後路;其餘人跟我從正麵進攻,用萬人敵打亂闖軍陣型!”

安排完畢,朱由崧率先衝出隱蔽處,高聲喊道:“大明福王在此!闖賊休得猖狂!”

闖軍遊騎正專心圍攻明軍,突然聽到有人喊“福王在此”,皆是一愣。

就在這時,張岩等人的迅雷銃響起,三名闖軍遊騎應聲倒地。

與此同時,朱由崧將一枚萬人敵扔向闖軍中間,轟然一聲巨響,碎石與火焰四濺,闖軍陣型瞬間大亂。

被困的明軍士兵見有人來救,而且還是福王,頓時士氣大振,紛紛拚盡全力反擊。

闖軍遊騎本就人數不多,又遭此突襲,哪裏還敢抵抗,紛紛掉頭逃竄。

朱由崧見狀,立刻喊道:“莫要追擊!先救治受傷的明軍兄弟!”

護衛們聞言,立刻停下腳步,紛紛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上前幫扶那些受傷的明軍士兵。

王勇看著眼前的場景,眼眶不由得一熱,他本以為自己和手下今日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福王會親自帶兵救援。

而且救援之後第一時間關心他們的傷勢,這份恩情讓他感動不已。

一名受傷較重的明軍士兵,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被朱由崧快步上前按住。

“不必多禮,都是大明的將士,理應互相扶持。”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為首的明軍百戶跪倒在地,身後的士兵也紛紛跟著跪倒,個個淚流滿麵。

朱由崧上前扶起他,問道:“你們是哪支部隊的?為何會在此地被闖軍圍攻?”

“在下乃是京營百戶王勇,北京陷落時,屬下帶著手下十幾名士兵突圍出來,本想南下投靠南京朝廷,卻在途中遭遇闖軍遊騎,一路被追殺至此。”

他哭著說道:“殿下,崇禎皇帝殉國,北京陷落,闖賊到處捕殺明軍和宗室,我們走投無路,若不是遇到殿下,我們今日必死無疑!”

“崇禎皇帝殉國,大明並未亡!”朱由崧高聲說道,“我已決定要收攏力量,嚴明軍紀,打造一支能征善戰的軍隊,日後打回北京,複我大明江山!你們願意跟著我幹嗎?”

王勇等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們早已對南下失去了信心,此刻見福王有如此雄心壯誌,而且還親自帶兵救援他們,頓時齊聲喊道。

“願意追隨殿下!複明保國,萬死不辭!”

朱由崧大喜,立刻命令眾人將收集到的甲胄、兵器分發給王勇等人,又讓張岩登記造冊,記錄下每個人的信息。

隨後,他召集所有人,宣布了第一條軍紀:“凡我麾下將士,必須聽從指揮,不得擅自行動;不得劫掠百姓,不得欺壓良善;違者,軍法處置!”

此前,無論是王府護衛還是潰散的明軍,都或多或少有過劫掠百姓的行為,此刻聽朱由崧如此下令,皆是心中一凜。

朱由崧見眾人神色凝重,繼續說道。

“我們是複明的軍隊,是為了保護百姓而來,若連百姓都劫掠,與闖賊何異?隻有善待百姓,百姓才會支持我們,我們的複明大業才能成功!”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稱是。王勇更是主動站出來說道:“殿下所言極是!末將願帶頭遵守軍紀,若有將士違反,末將第一個不答應!”

休整完畢後,朱由崧帶著隊伍繼續沿山間小路行進。

沿途,他不斷派出人員探查周圍的情況,同時留意是否有其他潰散的明軍和宗室殘部。

沿小路又行進了十日,隊伍隨行的傷兵在簡易救治下雖未痊愈,卻也勉強能跟上步伐。

這日午後,前方探路的護衛匆匆折返,單膝跪在朱由崧麵前稟報。

“殿下,前方三十裏處就是武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