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營商號“興漢商行”經營的絲綢、茶葉、瓷器,憑借優良的品質與官府專屬渠道,不僅遠銷至北京、天津等北方地區,還通過鄭芝龍的船隊銷往海外諸國,深受南洋、西洋商人的青睞。

商行采用“官督商辦”模式,既保證了貨物質量,又給予商人一定的經營自主權,短短三個月內,便盈利十五萬兩白銀,為朝廷財政增添了重要支撐。

鹽鐵專賣整頓工作也成效顯著,官府派遣專人巡查各地,嚴厲打擊私鹽私鐵販賣活動,查處了數十起走私案件,懲處了一批不法商販,私鹽私鐵販賣活動大幅減少,市場秩序井然有序。

同時,官府合理調控鹽鐵價格,將其穩定在百姓能夠承受的合理區間,既保障了百姓的基本需求,又確保了朝廷的財政收入,百姓拍手叫好,紛紛稱讚新政惠民。

一位老大娘提著剛買的鹽,笑著對身邊人說:“多虧了福王殿下的新政,鹽價終於穩定了,咱們老百姓也能吃得起鹽了。”

朝廷的鹽鐵專賣收入也穩步增長,每月達到二十二萬兩白銀。

民間礦產開采也逐漸興起,官府放寬了民間礦產開采的限製,同時規範開采流程,派遣匠人指導開采技術。

江南各地新增礦場二十餘座,銅、鐵、煤炭等戰略礦產產量大幅提升。

這些礦產不僅及時供應給雨花台火器工坊,滿足了軍械製造的原料需求,保障了火器與火炮的生產進度,每月還能為朝廷帶來兩萬兩白銀的礦稅收入。

財源日漸豐沛,軍事實力穩步提升,官民同心同德,為複明大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江南大地之上,一股複興的力量正悄然崛起。

江南三月,惠風和暢。

南京城的朱雀大街上,布莊老板正麻利地給顧客丈量綢緞,糧鋪前排隊買米的百姓臉上帶著安穩的笑意,街角的餛飩攤冒著騰騰熱氣,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一派劫後餘生的煙火繁盛。

朱由崧身著一襲素色錦袍,頭戴小帽,與張岩、李秉忠扮作富商模樣,混在人流中巡城。

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緊繃的眉梢稍稍舒展——新政推行半載,糧價穩定、商旅複蘇,流民漸少,這正是他想要的江南根基。

隻要江南穩住,複明大業便有了依托,百姓也能早日過上安穩日子。

可當三人走到城南的種子售賣點時,一陣尖銳的爭執聲刺破了祥和。

“掌櫃的,你這土豆種子怎麽又漲價了?上周明明說好了一兩一石,今兒怎麽就漲到三兩了?”說話的是個皮膚黝黑的老農,雙手死死攥著一個布口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袋口露出幾枚幹癟的銅錢。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麵帶焦灼的農戶,每人手裏都提著空****的竹籃,臉上滿是無奈與急切。

糧鋪掌櫃靠在門框上,臉上堆著敷衍的笑,眼神卻有些閃躲:“老丈,不是我要漲價,是進貨價就翻了倍。官府發的種子早就搶光了,我這是托人從蘇州調的貨,運費、損耗都得算進去,不漲價我就得喝西北風啊!”

他心裏暗自得意,這批種子是從官差手裏低價收來的,抬高三倍賣,穩賺一筆。

“搶光了?”老農急得直跺腳,聲音都發顫,“我上周就來登記了,官差說讓我等三日來領,怎麽會搶光?是不是你們把官府的種子私吞了?”

“就是啊!”人群中一個年輕農戶附和道,臉上滿是憤怒,“我們村二十多戶人家,就兩戶領到了種子,剩下的都被告知發完了,隻能來市麵上買。這價錢翻了三倍,我們種一年地也賺不回來啊!”

旁邊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插了嘴,語氣中滿是擔憂:“不光是種子,鹽價也漲瘋了!之前官府定的三錢一斤,現在城裏的鹽鋪都賣到五錢了,說是長江航道疏浚後還有暗礁,鹽船過不來,貨源緊張。”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昨兒去買鹽,掌櫃的還說,再過幾日說不定要漲到八錢呢!這鹽可是家家戶戶的必需品,再漲下去,日子真沒法過了。”

“這日子還怎麽過啊?”老農頹然地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聲音帶著哭腔,“錯過了耕種時節,今年就得餓肚子;鹽都吃不起,家裏的傷員傷口怎麽好得了?”

朱由崧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他推行新政時,特意下旨:土豆、紅薯種子由官府統一采購、免費發放給農戶,鹽鐵專賣由鹽鐵司直管,定價三錢一斤,嚴禁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如今出現這樣的亂象,絕非“貨源緊張”那麽簡單,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敢公然違抗旨意,真是膽大包天!

“張岩,”朱由崧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底藏著滔天怒火,“帶兩個人盯著這家糧鋪,查清楚他們的種子來源,順藤摸瓜,看看是誰在背後操縱。”

“李秉忠,立刻聯係特勤局指揮使,讓他動用所有暗探,徹查江南各地的種子發放、鹽鐵運輸環節,重點盯防東林黨出身的官員,務必在三日內拿出確鑿證據!”

朱由崧心裏清楚,東林黨盤根錯節,一直對新政心存不滿,這事大概率是他們搞的鬼。

“屬下遵命!”兩人齊聲應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立刻分頭行動。

張岩不動聲色地對身後兩名便裝護衛遞了個眼色,三人悄然融入人群,跟著糧鋪的送貨夥計而去;李秉忠則快步走向街角的驛站,準備以八百裏加急傳訊特勤局。

朱由崧沒有立刻回府,而是跟著那幾位農戶來到了城南的官辦種子發放點。

隻見原本應該堆滿種子的庫房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吊兒郎當的官差,正對著前來詢問的農戶嗬斥:“吵什麽吵!種子早就發完了,要種就去市麵上買,沒錢就別來湊數!”

這兩個官差斜靠在牆上,態度囂張,心裏卻有些發虛,生怕農戶們再追問下去,露了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