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能這樣?”一個農戶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官差說道,“福王殿下說好了免費發種子,你們是不是把種子賣了私吞錢?”
“你敢汙蔑官差?”其中一個瘦高個官差惱羞成怒,抬腳就踹了過去,嘴裏還罵道,“再胡咧咧,把你抓去官府打板子!”
朱由崧眼神一寒,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剛要上前製止,卻被匆匆趕回的李秉忠攔了下來。
李秉忠低聲道:“殿下,不可暴露身份,以免打草驚蛇。特勤局已經著手調查,很快就能有結果。”
朱由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冷道:“記下這兩個官差的模樣,回頭一並處置。這些蛀蟲,竟敢借著朝廷的名義欺壓百姓,絕不能輕饒!”
回到親王府,朱由崧坐在書房的案前,桌上攤著新政推行以來的各項卷宗。
種子發放清單上,明明記錄著“蘇州、常州、鬆江三府已足額發放種子”,鹽鐵司的報表也顯示“鹽運通暢,市價穩定”,可實際情況卻截然相反。
他指尖重重敲擊著桌案,發出沉悶的聲響,心中已有了定論——這背後一定有官員勾結舞弊,而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些蟄伏已久的東林黨餘孽。
東林黨自萬曆年間興起,盤根錯節數百年,雖在之前的立儲之爭中受挫,但根基未動。錢謙益、錢益明等核心成員仍身居要職,表麵上順從新政,暗地裏卻從未放棄攬權牟利的心思。
朱由崧暗自思忖:此次新政涉及糧、鹽、商、礦等諸多要害領域,利潤豐厚,這些人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看來是時候好好清算一下他們了。
夜幕四合,親王府的偏院燈火通明。特勤局指揮使張岩帶著幾名核心暗探,捧著厚厚的卷宗前來複命,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抑製不住的怒火。
“殿下,查清楚了!所有亂象的根源,都在錢謙益為首的東林黨餘孽身上!”張岩將卷宗重重放在桌上,語氣中滿是憤慨。
他拿起一卷卷宗,緩緩說道:“負責江南種子發放的是蘇州府通判周文彬,他是錢謙益的門生,也是東林黨骨幹。此人利用職務之便,聯合常州知府錢啟元、鬆江府同知劉世清,將官府撥付的十萬石土豆種子、三十萬株紅薯苗私自截留了七成,隻給三府農戶發放了三成。”
“剩餘的全部以高價賣給了各地糧商,每石種子從一兩抬到三兩,短短半月便牟利三萬兩千兩白銀!”張岩越說越氣,這些人簡直是喪盡天良。
“更可惡的是,他們為了掩蓋截留事實,故意燒毀了部分發放記錄,還讓官差對外謊稱‘種子短缺’,逼著農戶隻能去糧商那裏高價購買。”一名暗探補充道,語氣中滿是鄙夷。
他頓了頓,又道:“我們在蘇州查到,吳縣、昆山、常熟三個縣的農戶因領不到種子,錯過了最佳耕種時節,已有近百戶農戶被迫離鄉乞討,昆山縣還有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農,得知種子被截留後氣急攻心,當場吐血而亡!”
朱由崧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這些人,為了錢財,竟不惜草菅人命,東林黨果然是大明的毒瘤!
“鹽鐵那邊呢?”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鹽鐵司主事錢益明,是錢謙益的族侄,也是東林黨核心成員。”張岩繼續稟報,“他勾結鹽商周世昌,也就是東林黨扶持的傀儡商人,故意編造‘長江航道暗礁未清’的謊言,讓鹽船在安慶府滯留了十日之久。”
“同時,他們暗中囤積了十萬斤官鹽,以五錢一斤的高價在江南各地售賣,短短半月便貪汙鹽稅五萬兩白銀,還將部分私鹽銷往清軍控製的山東地區,換取金條!”
“揚州城外的流民安置點,因為鹽運滯留,已經斷鹽三日了。”李秉忠臉色凝重地補充,心裏滿是擔憂,“安置點裏有兩千多名傷兵,傷口因缺鹽無法愈合,已經有三十多人傷口發炎潰爛,高燒不退,軍醫說再沒有鹽,情況會更嚴重!”
朱由崧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殺意。通敵叛國,殘害軍民,這些罪行,樁樁件件都該死!
“還有興漢商行!”張岩將另一卷卷宗遞上前,“商行副總管徐光啟,是錢謙益的同鄉,也是東林黨安插在商行的眼線。他利用掌管海外貿易的便利,挪用商行公款八萬兩,勾結錢謙益私下組建船隊,將原本要通過官渠銷往海外的絲綢、茶葉、瓷器,以低價賣給西洋商人,利潤兩人按三七分成,僅三個月便私吞利潤四萬兩白銀。”
“為了掩蓋虧空,他還偽造了商船遇襲沉沒的假賬!”
卷宗裏,密密麻麻的賬目、書信、人證口供一應俱全。周文彬與錢謙益的通信中,明確寫著“種子已按計劃截留,獲利三萬餘兩,待與鹽鐵之利一並分贓”;錢益明與鹽商周世昌的賬本上,詳細記錄著私鹽的囤積數量、售賣價格;徐光啟偽造的假賬背後,藏著與錢謙益的分贓協議。
每一份證據,都像一把尖刀,刺向朱由崧的眼底。
“這群蛀蟲!”朱由崧猛地一拍桌案,實木案幾瞬間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怒吼道,“本王推行新政,為的是讓百姓安居樂業,為複明大業積攢根基,他們卻敢趁火打劫,草菅人命!東林黨,果然是大明的毒瘤!”
他站起身,眼中殺意畢露:“傳我命令,明日清晨,召集文武百官在文華殿議事,讓錢謙益、周文彬、錢益明、徐光啟、錢啟元、劉世清等人悉數到場,一個都不能少!本王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清算這些國之蛀蟲!”
“殿下,要不要提前控製這些人?”張岩擔憂地問道,“東林黨餘孽眾多,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在朝堂上作亂怎麽辦?”
朱由崧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作亂?本王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的膽子!”
他頓了頓,下令道:“讓興漢軍調一個營的兵力,駐守在文華殿外,再讓特勤局的暗探埋伏在殿內,隻要他們敢有異動,格殺勿論!”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