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熱得很,午飯後,高光和於濤找我去大沙坑洗澡。我們在水中一陣嬉戲後,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你倆口渴不?撅幾根甜稈兒吃怎麽樣?”我望著天上的白雲問。

“那還不如燒包米呢。”於濤一骨碌坐起來說。

“我還真饞包米了。走,掰包米去。”高光從地上爬起來說。

我們一頭鑽進了包米地。我一鑽進包米地,就想起了周麗萍,因為她和張小翩在這片包米地裏逮過蜻蜓。

那時候周麗萍穿著布拉吉,梳著一條黑色的大辮子,當時,大多數女孩子都梳兩條辮子,隻有周麗萍梳一條,那條辮子又黑又亮又粗又長。

我懷疑周麗萍從出生到現在,就沒剪過頭發。不像張小翩,兩條小辮子總也長不長,頭發還黃不拉嘰的,像張小翩這樣的女孩,最合適的發型應該是劉胡蘭式的,因為張小翩說過,她最崇拜的就是革命烈士。

另外,張小翩還無限崇敬毛主席,她小聲對周麗萍說過,長大要嫁就嫁給毛主席。那是一次給五保戶擦玻璃休息時,她和周麗萍閑聊時說的,我就坐在旁邊。話題是高光引起的。

“二林子,夏丹為什麽不嫁給王德良?”高光愣頭愣腦地問。

“夏丹想嫁給董存瑞、黃繼光,她得有那福呀!”我嘲諷地說。

這時,張小翩對周麗萍說:“我長大了誰也不嫁,要嫁就嫁毛主席!”

當時,我沒想到張小翩會有這麽大的誌氣,我覺得毛主席不可能看上張小翩,因為有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一個虱子在她的頭發裏亂竄。

張小翩和唐建國坐在我和周麗萍的前排,張小翩肯定不常洗頭,那時候不經常洗頭的女孩很多,周麗萍與她們不同,她不僅洗頭,而且還經常洗澡,所以她身上總有一股雪花膏的香味。

包米地裏的清香,仿佛讓我聞到了周麗萍身上的雪花膏香味。那天她和張小翩一起逮蜻蜓,我也參與了。當時,我盼著張小翩快點走,好和周麗萍單獨在一起,可是張小翩說我討厭,讓我趕緊離開,她有泡尿,快憋不住了。我隻好一個人跳到大沙坑裏遊泳。

今天走進包米地,我有一種犯罪的快感。我希望自己能和一位女性單獨鑽進包米地裏,這位女性可以是周麗萍,也可以是高光他媽,實在不行,夏丹也可以,隻是不能讓張小翩在這裏,革命者不可能有這樣的情趣,如果被張小翩發現,她會在校門前,貼一張大字報的。

不過,張小翩對高光這樣的人也沒辦法,一是高光他爸不好惹,二是高光本人也不好惹。那天她說出要嫁給毛主席的想法後,高光當場嚴厲地嗬斥了她。

“張小翩,等你能嫁給毛主席時,毛主席早死了。”高光譏笑地說。

“高光,你反動,毛主席是不會死的,他老人家永遠萬壽無疆!”張小翩義憤填膺地說。

“狗屁,他是人不?是人就會死。”高光反駁說。

“毛主席在我心目中是神,不是人。”張小翩充滿幸福感地說。

“張小翩,你反動,你敢說毛主席不是人,明天我就告訴校長。”高光恐嚇說。

張小翩一下子就軟了,因為像張小翩這種女孩,最怕人家給她貼大字報。當時,我對張小翩將來要嫁給誰,並不感興趣,我對毛主席也不感興趣,我當時這麽想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反動,但是我就是這麽想的。

我當時隻對女人的身體感興趣。我想高光他媽不穿衣服是什麽樣子,周麗萍不穿衣服是什麽樣子。

當然,我在周麗萍家後院看過周麗萍洗澡,但沒見過她的正麵,我甚至想張小翩如果不穿衣服也會很好看。

後來一想,不對,革命性女孩應該和我們男孩一樣,因為,張小翩雖然和周麗萍同歲,胸卻平平的,不像周麗萍胸大得快趕上高光他媽的了。

我真想把包米地弄倒一片,像綠色的地毯,然後,摟著我想象中的任何一個女人躺在這兒都行,我們一起看著藍天,晚上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