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了,唐建國果真沒來上學,張小翩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顯得有些孤獨,自從高光他爸提拔夏丹當校長後,兩個人的關係與日俱增,高光他爸經常到我們學校來視察,夏丹也常到區革委會去匯報工作。我媽在家常罵他倆搞破鞋,我爸經常勸我媽別瞎說。
“誰瞎說了?你知道姓高的玩弄了多少女教師了嗎!?”我媽辯解道。
我媽這麽一說,讓我想起了高光他爸領家去的那個女人,看來那個女人一定是哪個學校的老師。
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說徐三是流氓,那麽高光他爸比流氓還壞。我真為高光他媽叫屈,老人常說,鮮花插在牛糞上,我看高光他媽這朵鮮花是插在了狗屎上。
自從高光他爸打了高光他媽以後,高光他媽三天兩頭回娘家,而且兩個人經常吵得四鄰不安。
高梅抓不著我哥,又耐不住寂寞,一氣之下也找了個當兵的,兩個人如膠似漆,那傻大兵沒結婚就戴了我哥送的綠帽子,整天還美得不亦樂乎。
有一天傍晚,天剛黑,我從廁所出來,發現兩個人在樓梯底下又摟又抱,我走過去靠著牆偷看,原來是那個傻大兵正摟著高梅親嘴,那個傻大兵一邊親高梅,一邊把手伸到高梅的褲襠裏**,高梅舒服得像母貓一樣叫著,我實在受不了這份刺激,情不自禁地掏出了雞巴,我覺得這場麵誰看了都會受不了的,就是王德良看了,也得掏出神鞭。
我突然發現這個世界非常不公平,為什麽大人可以談戀愛,搞破鞋,小孩子們為什麽不能正常地與女孩交往,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口口聲聲說男孩子和女孩子接觸會學壞,嘴上說是為我們好,其實是最自私的想法。
因為中國人都是女媧的後代,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男孩還是女孩,都應該享受母性的溫存。還是賈寶玉說得對,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泥離開水就會變成土,而土會隨風而去,不知飄向何方,更何況泥的濁臭也隻有水才能洗去。
不光賈寶玉見了女兒便清爽,毛主席見了女兒照樣清爽,何況芸芸男人都是凡夫俗子,怎麽可能離開這份清爽呢?大人們太自私,他們隻顧自己清爽,而不允許孩子們清爽。我們隻能望清爽而歎,望清爽而**。
我們隻能在壓抑中去想象清爽,還要受犯罪感的折磨,沒有人救我們,唐建國犧牲掉了,罪惡的夏丹不能理解唐建國內心的痛苦,即使把唐建國給開除了,仍然解決不了他對夏丹的向往,而夏丹一方麵可以和高光他爸搞破鞋,一方麵還可以利用校長身份找王德良的麻煩,占王德良的便宜,這真是一個罪惡的女人!
我小小的年紀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說別人下流的人,自己可能更下流,隻不過下流的標準不一樣而已。但隻要是下流貨,結果都是一樣的。
就說高梅,她在青年點勾引我哥,搞大了肚子,我哥差點被判刑,可是她回城後,本來可以用真情等著我哥,我相信我哥不是那種太絕情的人,可是她耐不住寂寞,自己又勾搭上一個大兵,還害得我站在樓下一邊看著他倆親嘴,一邊**。
最可恨的是,高梅每次看見我就打聽我哥的情況,那口氣、那眼神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是我嫂子呢。
不管怎麽說,我哥是高梅的初戀,就像周麗萍是我的初戀,張小翩是唐建國的初戀一樣。我不知道周麗萍和高光之間算不算是初戀,我覺得他倆不過是玩玩,還不能算初戀,掛馬子和初戀是兩回事。掛馬子是耍流氓,而初戀要比掛馬子美好得多。
其實我的初戀是由高光他媽和周麗萍共同組成的,對張小翩隻是想和她“那個”,而對高光他媽和周麗萍是那種刻骨銘心的眷戀,趕也趕不走。
初戀的感覺是酸澀的,就像停經以後女人的**一樣幹澀,就像夏天的陰天一樣憂鬱,就像張小翩寫的詩歌一樣稚嫩,就像強奸未遂一樣難受。
自從夏丹當上校長以後,王德良就一直也興奮不起來。連他畫的畫都是陰鬱的,就像凡·高畫的向日葵一樣怪模怪樣的,還沒有綠葉。
當然,王德良從來不畫向日葵,卻天天畫地瓜和土豆,我問他為什麽不畫別的,比如說畫畫茄子黃瓜什麽的,他說,他畫的是他自己。
“你是地瓜和土豆?”我被王德良的幽默逗笑了,天真地問。
“對,過去我是生地瓜生土豆,現在烀熟了,”他風趣地說,“劉寶林,你知道地瓜和土豆烀熟了有什麽特點嗎?”
我一時猜不出他問的是什麽意思,搖搖頭說:“不知道。”
“地瓜和土豆烀熟了就是麵,摔牆上是個餅,掉地上是個角兒,踩一腳就是稀泥呀!”王德良苦笑著說。
我聽了他的解釋似乎明白了,原來他是抱怨自己像烀熟的地瓜和土豆一樣,麵糊糊的,任人宰割。
“王老師,你不把地瓜和土豆烀熟了不就行了嗎!”我打趣地說。
“不是我要烀熟,是人家要把我扔在鍋裏烀呀!”王德良無奈地說。
我不知道這裏的“人家”指的是誰,可能是夏丹和高光他爸,反正我從他畫的那些地瓜和土豆中感覺到他的痛苦,他的無奈。是啊,一個人的愛被人搶走了,這個人就是烀熟的地瓜和土豆,誰吃了都行。
高光他媽是王德良的初戀,被高光他爸搶走了,夏丹是王德良的新愛,也被高光他爸搶走了,舊愛新愛都死了,王德良心中沒有了愛,他還能畫出什麽好作品。他畫地瓜和土豆是一種不滿,是一種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