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千裏,行進了大約半月左右,司空易等人終於到了江南的麒麟山莊,此時已是十月中旬,深秋了。
司空易第一次來到麒麟山莊,山莊後那巍峨的麒麟台到真是建得十分壯麗,高高的俯視著山莊。
“這麒麟台不愧是盟主的地盤,這山莊還真是雄偉。”南溪抬頭看著建在山腰上的麒麟山莊,讚歎的說道。
“我們上去看看,不知道師父此時在不在。”司空易難掩心中的歡喜之色,忙著上山去。三人沿著上山的青石台階一直往上爬。那麒麟山莊就修建在哪青山綠水間,景色宜人。
傍晚時分,司空易等人幾經周折終於到了山莊外,莊門外左右用大理石打造了兩個白色的麒麟。麒麟造像威武,猶如兩尊門神。山莊莊門是石頭打造的,門上刻了麒麟山莊幾個大字。司空易到了莊外,一陣歡喜。一別多日,今天終於可以見到師父了。
“終於到了,費了好大的勁,看來這麒麟山莊沒有白來,看起來就氣派非凡。”南溪說道。
“你們是幹什麽的,這裏可是麒麟山莊。”司空易三人剛要進去時,就被守護山莊的護衛攔住了。
“你說我是幹什麽的,哈哈。”司空易笑著說道。
“我們這裏不允許外人進入,若你是武林中那個門派的想要見盟主,也應該送上拜帖,或者在此等候我等前去通傳了再來告知幾位。”那守衛看司空易三人也是氣質不凡,想著怕是江湖中那個門派的弟子,才客氣的說道。司空易聽後也懶得說,隻是對南溪點了下頭。
“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你們盟主的徒弟司空將軍,還需要什麽拜帖嗎?”南溪看著那護衛說道。
“司空將軍?那請幾位等一下,我這就去請示盟主。”那護衛聽後一驚,但是仍不讓幾人進去,隻是跑著進去稟告了,司空易也不好硬闖,隻是尋了個石頭坐著等候。
江雪竺在蒼原一戰後就不告而別,他隻是想找到葉千紅,問問她到底是為何,葉千紅跟了她很多年。他知道葉千紅對他有情,但是他隻是把她當作親人來看,但是到了今時今日他才覺得,他不了解葉千紅。葉千紅殺了蕭釺子又與封鳴勾結殺了王水卿,這讓江雪竺萬分的痛心,一個是跟了他那麽多年的他最信任的人,但是卻殺了他的結拜兄弟,殺了司空易的軍師,還想把蒼原城外的所有將士陷入死亡的深淵,他想象不到葉千紅怎麽會變得如此喪心病狂。但是如今卻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一點蹤影也尋不到。
回到麒麟山莊時,司空易是女兒身的事傳遍了天下,聽在江雪竺的耳朵裏卻變成了天大的笑話,他一直以為他愛上了一個少年,所以在世俗的界限裏苦苦爭紮,對於司空易的百般示好卻要當作不知,每一次看見司空易為他傷神時,他也在痛苦裏百般煎熬。當初離開洛州時司空易送與他的畫,直到被人挖走他都沒看一眼。他隻是想,司空易是堂堂的將軍如果是斷袖,那世人會如何看他,所以他選擇了放棄,選擇了默默的守護,而現在知道司空易是女子了,可以在一起了,就算是師徒又怎麽樣,那又不是真正的師徒,但是一道聖旨下來,破滅了所有美好的願望,也許那就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司空易如果抗旨那就是株連九族。
所以今日司空易來到麒麟山莊時,他是多麽的欣喜。他日夜思念的人就在外麵,隻要出去就可以把她擁入懷中。就可以不用煎熬,不用痛苦,但是他不能這樣做,這樣隻會害了她,若是這樣可以護她周全,那又有什麽是不可以放棄的。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相見也是徒增傷感,既然不能相擁相守,那相見又有何意義,還不如不見。
“讓她走吧,我不想見她。”江雪竺對外麵通傳的護衛說道,那一句話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心力,艱難的從口中說出,卻猶如的是被利箭刺穿,痛得昏天暗地,那一刻江雪竺的心猶如被挖走了一般,空空如也。他整個人除了肉身似乎連靈魂都沒有了,心無所係,肝腸寸斷。
司空易等了半響,終於等來了那通傳的護衛。
“幾位請回吧,我們盟主說,他不想見你。”那護衛淡淡的說著,一句話在司空易聽來猶如晴天霹靂。她連日裏的欣喜瞬間**然無存。
“你到底有沒有跟他說,我是司空易。你再去通傳一遍,否則我就硬闖了。”司空易不信的說道,她覺得江雪竺不可能不見她。
“是啊,你是不是糊弄我們,看清楚了,這是什麽,這是我們將軍的令牌,上麵清清楚楚的刻著平北大將軍。你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咯。”南溪也是怒了,把司空易的腰牌舉在哪護衛的眼前說道。
“我們盟主真的說了,不想見你們。”那護衛還是一臉認真得說道。司空易打死也不信江雪竺不見她,她想不出什麽理由。於是對諸葛神堇說道:“把他們拿下,闖進去。”諸葛神堇聽後拔劍就和兩個護衛打起來。
“住手。”一聲怒喝讓打鬥中的護衛停了手,拱手道:“見過秦莊主。”司空易一看來人的是秦桑九諾。
“秦大哥,你來得正好,你的護衛真是。”司空易話還沒說完,秦桑九諾就說道:“將軍,你走吧,我們盟主不想見你。”
本來還抱著是護衛故意說假話的騙她的,但是聽了秦桑九諾的話後,司空易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秦桑九諾是江雪竺身邊的人,他都這樣說了,那說明江雪竺真的不見她。
“他不見我,你說他不見我。”司空易不信的反複說道。
“盟主說不想見你,請你回去吧。”秦桑九諾也是難過,明明就愛得死去活來,現在人來了,卻硬是不相見。南溪和諸葛神堇也不知為何閉門不見。
“師父為什麽不見我,總有緣由的吧。”司空易問秦桑九諾,秦桑九諾也是無奈。隻是搖搖頭走了。
“師父,我是小易,你出來呀,師父我有話跟你說。”司空易大聲喊著,南溪和諸葛神堇也急了。
“我們闖進去。”南溪說著就要殺進去,卻被司空易攔住了。
“師父不見我,我就在此地等候,直到師父見我為止。”司空易說完就冷冷的站著,也不說話。
“你們三位還是早些下山吧,天也快黑了,等一下看不見下山的路。”秦桑九諾也是無奈隻能勸道。
“我就在此等候。”司空易堅決的說道。秦桑九諾無奈的離開了。
“我去吧師父押出來見你。”南溪做事向來隻憑心中所想,氣憤的說道。
“是啊,我們從洛州日夜兼程的趕來,他既然不見,是太過分了。”諸葛神堇也是氣憤的說道。而司空易隻是站著也不說話,但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的難受,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廂情願了,用錯了情還愛錯了人,那些世俗觀念在司空易看來屁都不值,但是到底是為什麽。她以為隻要保持著師徒的距離就好了,不再奢求了,但是如今連見都不願在見了。司空易的眼淚滑了下來。
司空易不吃不喝連續在麒麟山莊門外等候了三天,江雪竺都沒有出來,南溪和諸葛神堇也在莊外陪著司空易等了三天。
麒麟山莊的弟子對司空易都是搖頭歎息,又十分的同情,那個傾城的將軍在莊外等了三天,而盟主硬是鐵石心腸不肯出來。
司空易在門外站了三日,第三天時天氣轉變,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落在司空易的身上,那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就像澆在她的心裏一樣,冷得刺骨。
“要不我們走吧,再淋下去會受寒的,他不見就罷了。”諸葛神堇對司空易說道。司空易也不說話,此時天已經黑了。雨卻越來越大,三人上山時也沒帶雨傘。隻能任由風雨吹打了。秦桑九諾實在不忍心,給司空易送來了一把雨傘。
“師父,他沒出來嗎?”司空易期待的問秦桑九諾,秦桑九諾不忍回答,隻是選擇了沉默。
“你說話啊。”司空易大怒著揪住了秦桑九諾的衣領喝問道。那些山莊的弟子看莊主被司空易抓著,紛紛拔出刀來,團團把司空易三人圍了起來,司空易則是拉著秦桑九諾一步一步的朝山莊內走去,那些護衛也是邊走便退的進了山莊。
“師父住在哪裏。”司空易冷冷的問。秦桑九諾想這樣也好,把江雪竺逼出來兩人也不用那麽折磨人了,司空易在外麵站了三天,江雪竺就把自己關了三天,也是不吃不喝的。
“你跟我走。”秦桑九諾說道,司空易緊緊的拽著秦桑九諾的手,在別人看來就是被司空易給劫持了。
終於到了江雪竺住的房間外了,此時已經大雨傾盆,房外的院子了,一幹護衛手持刀劍,把司空易三人團團圍住。
“都下去吧。”秦桑九諾說道。
“可是,莊主你”。護衛也急道。
“無防。”秦桑九諾說著。司空易就把他推在了一邊,眼神空洞的看著房間內,仿佛要把那緊閉的房門看穿一般。屋內靜靜的閃著燭光,屋外雷聲滾滾。
“師父,你是不是怪我,沒有告訴你我是女子的事,但是我已在送給你的畫中說明我的身份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司空易哽咽的說道。
“師父,對不起,我應該直接跟你說,你出來好不好,你出來見見小易好不好,師父。”司空易的喊聲回**在雨聲裏。站在雨中的她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師父,小易求你出來啊。”司空易喊著,秦桑九諾不忍再看,眼中閃著淚光轉過了身去。其他的護衛也是收起了刀劍沉默著。
“師父,若你是為了聖旨的事不見我,那我可以向皇上求情的,可以求皇上收回成命的。”一向高高在上,威風凜凜的司空易何時這樣苦苦的哀求過你一個人。
風雨裏,司空易咚的跪在了青石板上,石板上積滿了雨水,水花四濺。司空易直直的跪在江雪竺的房門外。她看著那屋內搖曳的燈光說道:“師父,求求你出來好不好,如果小易做錯了什麽事,師父就原諒我不要不見我。”司空易那近乎哀求的語氣讓一旁的護衛都哭起來。南溪和諸葛神堇看見跪在水中的司空易,大驚的想要拉她起來,但是司看空梧那絕望的臉色時兩人也跪在了雨中。
“江師父,你就出來見一下老大吧,求求你了。”南溪也是哀求道。
“師父,我們將軍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對她。”諸葛神堇則是憤怒的問道,若不是司空易在,他早就衝進去砍他幾刀了。
“師父。”司空易用沙啞的聲音喊道,然後看了看南溪和諸葛神堇,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南溪和諸葛神堇為了她跪在此地,而裏麵的人卻如此無情。
“師父,你就那麽無情嗎?還是一直以來你就厭煩我對你死纏爛打,又或者我隻是一廂情願。”司空易嘶啞的聲音回**風雨裏。
“好,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小易從此不會再來打擾師父。師徒之情也從此恩斷義絕,今日在此割袍斷義,我們以往一切一筆勾銷,日後永不相見。”司空易悲戚的笑著說道,伸手拔出幹雲劍斬下一塊衣袍,最後的話中透著深深的悲涼,她想若這樣說,江雪竺都不出來的話,那是不是說明她死在門外他也不會出來的。秦桑九諾聞言也是詫異的看著司空易,兩人都要說得這麽沒有餘地嗎?司空易等了良久也不見屋內有何回答,淒涼的一笑。口中鮮血噴湧而出,隨著雨水流了一地。諸葛神堇大驚之下忙去扶她,但是司空易卻擺擺手,笑著說道:“哈哈哈哈哈,無妨,我們走吧。”司空易仰天長笑,笑聲悲而沉痛。麒麟山莊的人看著離開的司空易都是一陣心疼,這盟主到底是怎麽了,真的就真絕情嗎?
司空易踉蹌著向莊外走去,南溪和諸葛神堇擔憂的跟著,雨水把衣裳都澆透了,冰冷刺骨。司空易神情恍惚,原本深邃幽深的眸子也變得空洞無神。到了莊外諸葛神堇實在不忍,抬手把司空易打暈了。
“你幹什麽?”南溪見狀,怒喝道。
“這樣下去,將軍一定會出事的,我們還是快點下山安頓下來,請個大夫來看看。”諸葛神堇說著背起司空易就朝山下奔去,南溪也忙跟了下去。
秦桑九諾見司空易等人離開後,推門進了江雪竺的房裏。
“你真的就那麽無情。”秦桑九諾也是第一次覺得江雪竺做得太無情了,他冷冷的問道。
“我還要對付葉千紅和封鳴,她好不容易從哪猶如地獄戰場上回來,怎麽能讓她陷在這江湖的漩渦裏。”江雪竺說道。
“你以為你這樣,她就平安無事了,不,她會為王水卿報仇,還是會踏進江湖的。”秦桑九諾不讚同的說道。
“我會為她殺了封鳴。”江雪竺說道。
“你這樣做她不會開心的,難道你就一點都不了解她,今日她為了見你,這樣低聲下四的求你,難道你真的就那麽鐵石心腸。”秦桑九諾也怒了,大聲的吼道。
“皇上的聖旨,你不知道嗎?如果我不絕情,那她定會違抗聖旨,到時候就害了她,還害了她整個家族。”江雪竺也是怒道。秦桑九諾聽後也是愣住了。但是還是抓住江雪竺的衣領說道“嗬嗬,你這樣做她永遠也不會開心,她那句話割袍斷義,永不相見說得還真是好。”秦桑九諾說完推開江雪竺,憤怒的離開。
“恩斷義絕,一筆勾銷永不相見,好、哈哈哈哈哈哈。”江雪竺說著大笑起來,笑聲悲戚惆悵。笑聲停下來時,嘴角汩汩的流出了鮮紅的血。臉上一片灰敗,兩眼無神的看著門外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