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漢人從東土逃到夜郎郡,又從夜郎郡逃到了烏江北岸。
一個赤眉灰袍的魁梧男子站在木梯之下,看著迎風招展的三條布卦。
一書,有錢能使鬼推磨。
二書,一分金銀一分力。
三書,乾坤有道。
赤眉男子冷哼一聲“狗屁不通”,然後進了屋子。
淩雲高喝:“師父,有生意。”
青道士盤坐在地上,緩緩睜開眼睛:“坐吧。”
赤眉男子作揖後與青道士對坐:“道兄,你這裏不拜天地三清?”
青道士:“門外頭頂是天,腳下是地,門上三條布卦,三條布卦的背後,剛好是三清像。”
赤眉男子一愣:“道兄未免狂妄了吧?”
青道士皺皺眉:“進屋十文。算命加十文。砸場加五十文。不拖不賒。”
赤眉男子哈哈大笑:“要錢。道兄取走便是!”
他伸出手張開肉肉的手掌,掌上是一錠金子:“道兄要取不走,就將此處讓與我,我好在南疆布道,傳道門香火!”
青道士伸出手,窗外突然飛沙走石,天昏地暗,似天狗食日。
淩雲看著赤眉男子手中的金子,哪裏是一小錠金子,分明是一座巍峨山巒縮小後被托在手中。
山形雖小,但重壓仍在,整座木屋開始搖搖晃晃,木板吱吱呀呀,塵埃飛揚,蟲蟻四竄。
青道士不悅:“你不要壓壞房子。這是借的住處,東主可是麻煩人。”
說著,青道士單手托住男子搖搖欲墜的手掌,顫抖的房屋歸於平靜。
赤眉男子詫異地望著青道士,欲翻過手掌卻不得。
青道士的食指和中指夾住男子的食指,輕輕向上一抖,山巒被拋向半空,他另一隻袖子一拂,山巒變成金子收入了袖中。
青道士的手指再用力一夾一拉,男子的手掌不由自主往前往一送,哪還是人手,分明是一隻毛茸茸的犬爪。
青道士不屑:“一條狗妖?”
他一甩,赤眉男子從窗戶拋出,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化作了毛茸茸的四足,軀幹還保持人形。他抬起頭,青道士已在麵前。
赤眉男子求饒:“大仙饒命,饒命啊。我無意冒犯啊!”
青道士問他:“什麽名字。赤眉軍中怎麽有你這樣的妖物?”
男子答道:“我本是雲中郡修行的蒼狼精,名淩虛子。前些年東海邊有七大聖造反對抗天帝,妖仙之戰曠日持久。誰想天界不穩,人間隨之動**,四百年大漢的氣數未盡,就橫空殺出赤眉軍造反。而天子政權不穩,百姓香火祭祀不旺,又影響天庭統治。後來天宮深感天下妖眾過多,應善加分化利用,便對眾妖下招安令,許諾如有建樹可以早登仙班。我修行三清得道,自當順應天命。招安不久,我便授命混入赤眉軍中,四方雲遊,傳播道門,吸納信眾,以增加香火祭祀。”
青道士冷哼一聲:“你自詡天庭正道,為何不助漢朝,反資敵寇。”
淩虛子歎氣:“那漢朝以儒家治國,而赤眉軍以道門聚眾,天庭派給我的任務是增加人間香火,自然是赤眉的身份更加方便。這三苗之地,自古不奉天庭,我如能在此布道成功,必是一等一的大功德!希望大仙念及三清同道之情,饒我一次!”
青道士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轉頭對淩雲說:“把劍拿來,我要挑斷他的妖筋。”
淩虛子聲淚俱下曰:“大仙,大仙。我四百年修行不易,妖筋一斷,便再無得道的希望!”
淩雲捧出一鐵胚:“師父,劍還沒打好。”
青道士無奈沉思,掏出一顆黑色的丹丸:“算你運氣好。服下此丹,然後向南走一天一夜,有一山名黑風山,山上有一黑熊精,你投在他門下修行,讓他為你解這丹藥之毒,便能保住修行。”
淩虛子張嘴撲上來,把丹藥吞下去,頭也不回轉向南絕塵而去。
一句話從遠方飄來:“大仙,我方才乃以金甲神將之力借來山川,大仙如不歸還,恐山神不能善罷甘休。大仙萬望三思!”
青道士:“區區移山小事,不勞費心。”
淩雲不解:“師父,你丹藥從何而來。我們沒有煉丹爐啊!”
青道士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