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彌漫的早晨。

青道士做了一個夢,彎彎的河邊,一株巨大的柳樹被火雨焚化了。

他正要走近去看看那株柳樹,突然狂風大作,一道一道閃電劈得他不能近前。他一著急就醒了。窗外還是蒙蒙亮,雷光稀疏。

多年未夢,不知吉凶。青道士披頭散發,赤著腳跟著雷光來到江邊。

一隻江鱉正伏在江灘上,四腳朝天。

兩群人在一旁打得你死我活,熱火朝天。

青道士定睛一看,一群人披金甲,一群是手足齊全的魚蝦蟹。

青道士走到江蹩身旁:“老王八,這些人打什麽?難道你和魚蝦蟹開黑賭檔誆騙天庭之人?”

江鱉一臉奴才相:“恩公,你能不能把我翻過來,我悄悄溜回去。”

青道士蹲在地上:“你先說怎麽回事?”

江鱉:“前天夜裏,烏江水妖接到北海龜公傳訊,說覆海大聖號令天下水族齊聚東海,一同對抗天庭。不從者斬!我想這等妖界盛舉,我去看看也好,反正我未修成人形,不能上陣衝鋒。誰知道魚蝦蟹非逼我上岸受雷火之劫,修得人形再東去。可是恩公你知道我怕雷劈火燒之苦,故在江灘上與魚蝦蟹僵持。後來,又來幾個霹靂,把天兵震下來了。雙方見麵就掐,無暇管我。”

青道士:“烏江也不太平。你不如隨我回去?”

江鱉:“恩公,我好歹是五百年修行的水妖,不能當一頭驢子,羞煞祖宗!”

青道士頭也不回:“當王八就光宗耀祖嗎,再見。”

江鱉著急大喊:“恩公,我是驢、驢,救我!”

打鬥聞聲而止。兩群人都盯著青道士:“大膽,何方妖孽敢來坐收漁翁之利。”

青道士招招手,驢走到了他身後。

魚蝦蟹大怒:“我等受覆海大聖之令,廣納天下水族於旗下,你竟敢虎口奪食!”

金甲人:“青妖,天庭許你偏安一隅,你非但不感恩戴德,還敢救走水妖,是何意也!”

青道士拍拍驢:“叫兩聲。”

驢揚蹄嘶鳴,氣勢洶洶!青道士高聲說:“這分明是一頭驢,哪裏是什麽水族。爾等眼盲就到烏江洗洗。”

放肆!魚蝦蟹一眾持刀拿槍衝鋒上來,青道士一揮袖:“不識好歹!”

袖口飛出一錠金子,金子在空中一翻騰,化作一座黑色大山。

魚蝦蟹抬頭,目瞪口呆,不知躲閃,陰影籠罩住他們。

大山轟然落下,大地顫抖,妖孽化作齏粉。

青道士又問金甲人:“爾等,又如何?”

金甲人:“三苗之地乃蚩尤後裔,不奉天庭,故雖有妖孽作祟,我們也不便插手,幸得青道長為天庭,不,為民除害,實乃功德無量。我們走。”

幾道金光像箭一樣射向雲天外。

青道士指著金光:“看看,畢竟見過世麵,懂得見好就收。你這隻鄉野王八學人造什麽反。”驢羞愧低頭不語。

青道士拉著驢要回家,突然一聲且慢傳來。

青道士回頭,發現一隻老烏龜站在江麵:“老朽乃北海龜精。青大仙殺我們幾個水族事小,忤逆覆海大聖事大。前方雖然戰事膠著,但見不到烏江水族如期報到,覆海大聖必定親自前來,到時不知大仙如何自處?不如加入我們,裂土封聖,將禍事變成喜事。”

青道士不耐煩:“再敢來人,我殺了便是。至於封聖,還是留給你這個龜公吧。”

老頭怒:“青大仙未免自詡過高。我們大聖軍雖不強人所難,但這頭江鱉已經加入我們,你不能將它帶走。”

青道士揚長而去:“滾吧!你活千年不易。”

老頭大怒,抿口鼓腮,猛吹出一口腥風,烏江的潮水噴薄卷向天際如一隻巨手向青道士打來。

青道士翻身上驢,雙腿一夾,驢蹦出一個連環屁,四蹄激揚,潮水的巨手落空。他們轉眼就要脫離江灘。

不料驢突然慘叫一聲,險些把青道士翻下背來。

青道士轉身一看,驢屁股不知道何時被一顆黑丸打中,流出腥血。

龜公叫囂:“青妖,我不能耐你何,但是一隻鱉精我還對付不了嗎,你帶不走它!”言畢,龜公遁入水中欲逃之夭夭!

青道士大怒,雙手隔空一扇,撲朔的江風猛地折向龜公,大山淩空翻起幾個跟頭,砸向烏江。

龜公以為入水便安全無虞,豈料江水被一陣大風劈開,他猝不及防,摔落江底,抬頭一看,隻見黑壓壓的大山當頭砸下,避無可避。

分開的江水再次合攏,一縷鮮血漂上江麵。

青道士隻能把驢托在肩膀上:“走吧,去藍大嬸家治。她能解百毒。”

驢兩眼淚汪汪:“恩公。我如若不治,她不會吃了我吧。”

青道士:“放心。她還指望你給她的馬傳宗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