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世明知道伍旭剛過問東冶公司的事情是在兩天之後。

那天伍旭剛到公安局調研,他並沒有到場陪同。伍旭剛在電話裏麵對嚴江華說得很清楚,就是工作上的一般性調研,時間也不長,公安局內部一些同誌參加就行了,不必驚動區裏的其他領導。

市委常委到區裏,嚴江華對段世明報告一下也是很正常的。段世明心說,既然是這樣,我也就不去了,隻說了句,“江華,那你好好陪陪他。”

嚴江華體會得到段世明的這種微妙感覺。在一般人看來,如果不是伍旭剛從天而降,也許這個市委常委、公安局長的位子就是段世明的了。

印懷忠與段世明之間基本上形成了一種默契,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有幾個電話,隔不了兩天又會在一起喝喝茶,吃吃飯。那天晚上,兩個人在一起喝茶,印懷忠說:“老段,伍旭剛讓我把護礦隊解散了。”

段世明本來端起茶杯正往嘴邊送,聽到印懷忠的話又把茶杯放下,問道:“怎麽了?他到過你們公司嗎?”

印懷忠搖搖頭,說:“沒有。他可能是聽說的,到區公安局開了個會,讓嚴局長通知我的。”

“啊,原來是這樣。”段世明這才明白那天伍旭剛過來幹什麽。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印懷忠又給他滿上。

段世明心中忽然感到輕鬆了起來,他用手指在桌子上輕輕點了幾下,表示對印懷忠倒茶的客氣回複,同時問道:“那你怎麽做的呢?”

印懷忠不以為然地笑笑說:“按照他的意見,解散了。”

段世明最想聽的其實也是這句話,作為區委書記,安全穩定在工作中的位置他是清楚的。對全區的安全隱患他也清楚,他對印懷忠在公司豢養這麽多打手,尤其是把這麽多刑滿釋放人員集中在一起,心中滿懷憂慮。雖然區裏的安全隱患排查表上沒有,但是,他卻一直把這裏當作一個最大的安全隱患。就是在喝茶的時候,他也曾多次提醒印懷忠,一定讓這些人不要惹是生非。

段世明故作關心地問道:“那你礦上的這一塊工作怎麽辦?”

印懷忠狡黯地看著段世明,說:“這個很好辦,我幹脆規範地組建了一支保安隊伍,把護礦隊的一部分人轉為保安就是了。”

段世明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故作輕鬆地說:“啊,原來是這樣。要是伍旭剛知道了,可不會答應的。”

印懷忠似乎知道段世明的想法一樣,輕描淡寫地說:“不會的。當然,既然伍旭剛知道了這事,並且專門到了區公安局,說明他還是在注意著這個事情。我會叮囑兄弟們小心,讓大家不要惹事,

段世明高興地說:“那就好。安全穩定,企業也是必須要的,否則,怎麽賺錢呢?”

印懷忠話題忽然一轉,“小廖這段時間工作怎麽樣?”

段世明沒料到印懷忠會問起廖小玲,說了句,“還好,區裏的幹部對她反映都還不錯。”

印懷忠又問:“要不把她叫來,一會兒我們一起去吃頓飯吧。”

段世明也知道印懷忠不是外人,對他與廖小玲之間的事情一清二楚,因此也不避嫌。“行,那你把她叫來,一會兒我們就到河陽去吃晚飯。”

廖小玲一會兒就到了,跟段世明和印懷忠打過招呼之後,坐下一起喝茶。俗話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其實,在任何場合,如果有一兩個女性在場,氣氛都會活躍起來。

段世明關心地問道:“小玲,這個主任做得怎麽樣?”

廖小玲看了印懷忠一眼,目光裏滿含著噯昧,說:“段書記,這個主任不好做,天天都很辛苦,不是這裏的關係需要協調,就是那個企業要招工,還有就是工業園五期六期的征地補償問題,群眾的工作最難做了,有時真的很煩。”

印懷忠哈哈笑了起來,“小廖,當初在我們公司的時候,工作可比這要簡單得多,也沒有這麽複雜。你是不是現在當官了,在我麵前說風涼話啊。”

廖小玲白了印懷忠一眼,說:“印總,我好歹也是你們公司出去的人,你就這麽不關心我?你這才是風涼話呢。”

“我現在是想關心你也關心不上了,現在你都成幹部了,是我們段書記的人了,隻有段書記才關心得到你。”

這話一語雙關,段世明自然聽出了印懷忠話裏的意思。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起身下樓。

上車的時候,廖小玲上了印懷忠的車,走前麵。段世明的司機開著車跟在後麵,一直向河陽市區開去。

印懷忠一上車就拿起手機給河陽的朋友打電話。“老二,我是懷忠,晚上我跟幾個朋友過來你這邊吃晚飯,你幫我們安排一下。髙檔點的地方,對,挑最好的地方,然後給我們開幾個房。好,好,謝謝!”

放下電話,印懷忠伸手在廖小玲胸前摸了一把,“小玲,很久沒在一起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廖小玲紅著臉,把印懷忠的手拿開,“忠哥,別這樣。”

“沒關係,他在後麵的車上,又不知道。”

廖小玲掙紮了一下,“忠哥,這樣不好。”

印懷忠惱羞成怒地罵了句,“你別以為他是什麽好東西,老子要是弄他,他早在牢裏了。別說你,就是他也攥在我手心裏。你信不信?要不是我,你能升到現在的主任?屁都不是,你還是老子下麵的一個普通員工。你要把我惹火了,我讓你重新回來,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廖小玲的臉忽然蒼白了起來,她趕緊偎到印懷忠的懷裏,說:“忠哥,別生氣。我怎麽會忘記你呢?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最關心我的人啊!”

印懷忠扶起廖小玲,“小玲,其實有時候我真的很不舒服,憑什麽讓我把喜歡的女人送給他?想想這事,我就憋氣。”

廖小玲在印懷忠的臉上親了一下,無限柔情地說:“忠哥,好了,別生氣了。你這麽生氣,不是讓你的小玲兒為難嗎?改天,我們約個時間,我好好陪陪你,行了吧?”

聽了這話,印懷忠轉怒為喜,“小玲兒,忠哥對你是最好的。”

吃完飯,印懷忠提議出去走走,段世明說:“早點休息,各自為戰,願逛街的逛街,想看電視的看電視。”

印懷忠、段世明、廖小玲三個人各一個單間,兩個司機一個房間。印懷忠在段世明的房間裏坐了一會兒,就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了。

不到九點,廖小玲就來到段世明的房間裏,兩人輕車熟路,做完那事。廖小玲躺在段世明的懷裏,竟哭了起來,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淚水把段世明的胸前全都打濕了。任憑段世明怎麽哄也哄不好,段世明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段世明一邊安慰她,一邊取來紙巾幫她擦淚水。

半天之後,廖小玲停止了哭泣,緊緊抱著段世明,楚楚可憐地說:“段哥,你一定要對我好一點。”

“小玲,你這是怎麽了?”段世明問道。

“沒什麽,想想自己這麽多年很不容易,禁不住就哭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啊,不了解的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段世明抱著她,輕輕說道。

廖小玲破涕為笑,說:“就是你欺負我了,剛才你不還在欺負我嗎?你呀,真壞!”廖小玲輕輕用拳頭捶了一下段世明的前胸。

“好,我壞,我就壞,我又要開始欺負你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在**滾作一團。

打鬧之後,廖小玲對段世明說:“我不想在工業園當主任了,你可不可以給我找個更好的地方啊?工業園這地方太辛苦了。”

段世明想了想說:“你到工業園的時間也不久,現在再調動恐怕會有說法。”

“不嘛,我就要去。反正都是你說了算,別人說什麽就讓他說去。”廖小玲撒嬌道。

“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這事開不得玩笑。要不這樣,小一點的鄉鎮,行不行?剛好有個局長位子空著,如果你想去任書記,我看能不能挪一個位子出來給你。”

“你真好!”廖小玲趁機在段世明臉上親了一下。

伍旭剛讓孟衛國準備了一份關於東冶公司護礦隊和黑石鎮有關群眾組織護礦隊的材料,給向樹春和市政法委書記周子瑜各送了一份。

伍旭剛在材料上簽了字,“呈市委向書記、市政法委周書記閱。東冶公司與黑石鎮群眾各自組織護礦隊,目前雖沒有造成惡果,但互相之間已勢同水火,如不及早采取措施,勢必釀成大患。”

周子瑜最為擔心的就是安全和穩定的問題,看到公安局報過來的材料和伍旭剛的簽字,便趕緊來到公安局找伍旭剛。

“旭剛,這事可非同一般,怎麽平安區從來沒有把這個情況報上來?這個段世明在搞什麽名堂,這麽重大的安全隱患,他竟然沒有了解到。”周子瑜有些生氣。

伍旭剛並不好說段世明可能知道情況,但沒有報上來,隻好說:“也許段書記他們確實不知道,因為群眾組織護礦隊也就是發生在東冶公司開始並購黑石鎮鐵礦之後的事情。”

周子瑜點點頭,說:“也許吧,但是,安全穩定是大事,就算是剛剛發生的,他們也應該馬上就知道。這個嚴江華,也真的是太大意。”

“我已經讓嚴江華通知東冶公司把護礦隊解散。據他們報上來的材料,已經解散了。”

周子瑜點點頭,說:“旭剛,你不愧是省廳下來的精英,辦事就是果斷利索。隻要東冶公司的護礦隊解散了,就什麽事也沒有了。我估計群眾那一塊,要好辦得多。”

“可是,我擔心,他們並沒有真的解散這支隊伍。幾天前我派人再去調查了一下,發現果然如此,他們隻是把護礦隊改成了保安隊,縮減了一些人員,而且縮減的人員也還在公司其他的崗位上。真正要集中起來的時候,他們照樣可以在短時間內將這些人員集中到一起。因此,我還是把情況如實反映了上來,就是希望能得到市委的支持,及時采取措施,把這個隱患排除掉。”伍旭剛不無憂慮地說。

周子瑜在賀東工作有多年,對賀東的情況頗為熟悉,自然清楚伍旭剛的顧慮來自哪裏。他心裏說,你向樹春再袒護恒天集團,對這種情況,你總不會聽之任之吧。

“好,旭剛,我支持你,這事我們一起向向書記匯報一下。”

向樹春看到這個材料,也確實有點吃驚。伍旭剛他們到向樹春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跟段世明打電話,“世明,這件事你一定要引起重視,千萬不能馬虎,否則要出大事的。”

放下電話,向樹春對周子瑜和伍旭剛說:“你們倆湊在一塊兒來找我,準沒有什麽好事。說吧,是不是那個護礦隊的事情?”

周子瑜點點頭,說:“向書記,我們兩個人過來,正是為了這個事。”

向樹春嗬嗬笑道:“不用擔心了,這事交給平安區去處理吧。我們市裏不能什麽事都大包大攬,加緊督促檢查就是了。剛剛我給段世明打了電話,讓他抓緊時間把這兩個護礦隊解散掉。”

向樹春停頓了一下,看著伍旭剛,說:“世明說,東冶公司的那個護礦隊前幾天解散了,還把情況報了一份給旭剛那邊,是吧?”

伍旭剛點點頭,“是的,是報了一份材料過來,但好像沒有真正解散,人員還是留在公司裏麵,還是可以在短時間內集中起來。”

向樹春說:“這樣吧,子瑜,這事你們政法委辛苦一下,加強督促。讓平安區盡快把兩個護礦隊解散掉,如果公司的解散了,那就盡快把群眾的那個也解散了。至於人員問題,我們不可能要求人家把剩下的人員全部清理出公司,隻要轉崗就行了。倒是群眾那邊,你們要多留點神,對於牽頭的人員,要采取嚴厲措施進行打擊。具體的工作,我看就讓平安區去做吧,你盯著世明就是了。”

周子瑜猶豫了一下,說道:“向書記,這事是不是讓旭剛他們也參與一下?畢竟他們更了解情況,發現問題也好及時采取措施。”

向樹春看了周子瑜一眼,“子瑜,一件這麽簡單的事你還怕什麽?旭剛他們手頭的事情也很多,這件事就你們去吧。沒有什麽措施不措施的,解散了就是嘛。”

周子瑜和伍旭剛走後,向樹春立即打電話給印懷忠,“懷忠,你趕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說罷,把電話掛了。印懷忠接了向樹春的電話之後,明顯感覺到向樹春非常惱火。他心裏感到忐忑不安,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向樹春這麽不高興。一路上,他都在揣摩著到底是什麽事情。他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想,卻始終想不出一個頭緒。正在這時,段世明打來電話,“懷忠,向書記生氣了,剛才打電話給我,在過問你們護礦隊的事情。”

印懷忠恍然大悟,原來向樹春是為了這件事。他問段世明:“他怎麽會知道?”

段世明說:“伍旭剛把這事寫成材料向市委匯報了,說是重大的安全穩定隱患,要馬上排除。”

“他媽的。”印懷忠狠狠地說。

秘書帶著印懷忠來到向樹春的辦公室,“向書記,印總來了。”

向樹春並不抬頭,說了句“坐吧”,接著照樣看他的文件。印懷忠坐下後,秘書給他泡了一杯茶就出去了。秘書輕輕把門關上後,印懷忠小心地說了聲,“向書記,您找我?”

向樹春還是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而是拿起筆在文件上劃了幾下,劃好後,合上文件夾,這才抬起頭來,一臉的怒氣。

“懷忠,你怎麽能這樣搞?你這麽幹,不是把公司往絕路上逼嗎?你以為你開的是什麽公司,那是做生意的公司,你不是開鏢行,也不是開打架公司,更不是兩勞釋放人員集中地。你這樣幹,實在讓我擔心啊!遲早這公司要毀在你的手裏。你一個護礦隊,群眾一個護礦隊,雙方幾百人,要是打起來,怎麽辦?你以為你打贏了就是贏?群眾打輸了就是輸?錯了,這件事上,無論你打贏打輸,你都是一個字,輸。你什麽時候也別想贏。”

“向書記,其實,我也不是讓他們去打架。”

“你不是讓他們去打架?那你養這麽多人幹什麽?弄那麽多鋼管做什麽?你不是讓他們去打架,你這是讓他們去殺人?”向樹春的火氣更大了。

“可是,如果沒有這些人,有時碰上不講理的群眾,我們怎麽辦?企業上有些工作就推動不了。”

“懷忠,我勸過你多少回了,有時間就讀讀書,看看人家是怎麽管理企業的。打打殺殺成不了氣候。推動工作,怎麽能靠那樣一幫人呢?”

“向書記,是我錯了,我早把護礦隊解散了。”

聽到這話,向樹春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他來到印懷忠的身邊。印懷忠趕緊站了起來,向樹春伸手拍了拍印懷忠的肩膀,說:“懷忠,坐吧。我其實也是為你擔心啊!解散就要徹底解散,不要來假的。”

“我知道,向書記,您這是為我好。”印懷忠心裏清楚,向樹春的確怕他出事。“懷忠啊,公司最近怎麽樣?有什麽困難沒有?”向樹春換了一個話題,談話立即進人到一個輕鬆的階段。

“公司最近很穩定,各方麵都比較好。現在也沒有什麽困難,就是在並購鐵礦時遇到一點阻力,但應該可以解決的,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啊!那就好。世明那邊給你的支持還可以吧?”

“段書記對我們公司挺支持的,各方麵都給予了大力的關照。”

“我也聽世明老是說到你,可見你們兩個人的關係處理得不錯。企業要發展,一定要得到當地政府和領導的支持。政治經濟學嘛,說明政治與經濟本身就是一對連體嬰兒,分也分不開的,

“向書記果然是高水平,把我們企業發展與領導關係總結得真好。”

向樹春得意地笑了笑。

“向書記,我有一個親戚現在在區裏擔任工業園管委會的主任,很年輕,也很有能力,你看能不能到市裏任個什麽職務?”

向樹春笑著看了看印懷忠,“男的還是女的?真親戚還是假親戚?我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

印懷忠覺得向樹春的笑容裏有一種疑問,甚至是一種狡黯,但他很快便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麽,那是向樹春想說而又不方便說的東西。印懷忠便一本正經地說:“向書記,那肯定是真親戚了,親戚難道還能有假?”

向樹春聽了,眼睛裏的狡黠並沒有減輕,嗬嗬地笑了起來。“瞧你,懷忠,我隨便說說的,你就認真了。現在的親戚太多了,有點錢的,有點權的,親戚就多起來了,八竿子打不著的都來認親,也有的不是親戚也成親戚了。你剛才說的人是什麽年齡?現在是工業園管委會主任?”

印懷忠知道,向樹春對自己這個親戚始終是存在懷疑的,心說,我管你信不信,反正能幫忙就行,於是回答道:“大概就是二十多歲吧,反正是非常年輕。現在就在我們園區任主任,正科職位。”

“好,年輕就好。到時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職位吧,如果有,我讓有關部門考慮一下。”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印懷忠起身告辭,向樹春也不挽留。印懷忠走到門口正要伸手開門的時候,向樹春忽然又把他叫住了。

“懷忠,別忙著走,你那個親戚叫什麽名字?”

“廖小玲,大小的小,王令玲。”印懷忠回過頭來說道。

“好,我記著了。”向樹春在本子上記下了廖小玲的名字,在旁邊再寫了“懷忠”兩個字,表明是印懷忠打招呼的。寫完後,他又說,“團市委好像在搞一個十佳工作能手評選,你回去讓廖小玲也報個名,參加一下吧。到時你們再幫她好好運作一下。”

印懷忠連忙說道:“好的,好的,我回去之後,馬上就讓她報名參加。”

向樹春雖然覺得伍旭剛報上來的情況很及時,但對他老盯著恒天集團感到很惱火,心說,伍旭剛,你為什麽老盯著恒天集團呢?跟你打過多少次招呼了,你還是老盯著他們,你這不是有意跟我唱對台戲嗎?所以,他讓政法委去了解和督促護礦隊的事情,有意不讓對情況更加清楚的伍旭剛參與。

兩天後的市委常委會上,向樹春點名批評了伍旭剛。“說到招商引資問題,我在這裏要對伍旭剛同誌和公安局的同誌進行批評。公安局的職責是什麽?主要是維護社會治安,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應該把精力集中在治安方麵,不能把目光集中到鈔票上。可是,現在呢,我們公安的一些同誌,老是把目光集中在企業身上。企業是什麽?企業是給我們賀東納稅的,沒有了企業,沒有了稅收,我們的工資怎麽發?我們的公益事業怎麽做?同誌們,企業是經不起我們如此折騰的呀!”

大家都把目光轉向了伍旭剛,伍旭剛在向樹春把話講完之後,解釋了一下,說道:“向書記,這一段時間,我們查了賭,對一些企業的違法違規行為進行了一些了解。但是,我們沒有影響企業,我們是本著規範生產,維護治安的目的進行的。雖然禁賭的時候,有一點罰沒收入,但我們的目的並不是弄錢,這一點,我想在坐的各位都知道。”

周子瑜聽了伍旭剛的話,點了點頭。向樹春聽了卻更加惱火,他正了正身子,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說道:“伍旭剛同誌,現在企業對你們公安隊伍已經很有看法了。這個問題你們一定要引起重視,我建議你們回去之後開個班子會,好好反省一下,對全市的社會治安現狀進行合理的分析,明確工作重點。作為一個政府的重要部門,我們絕對不能見錢眼開,這樣下去,一定會禍害無窮。”

伍旭剛想不到向樹春今天在會上會突然發難,“向書記,我想,除了維護社會治安,維護正常的經濟發展秩序也是我們公安應盡的職責。這一段時間,我們並沒有過多幹預企業的經營行為。這一點,我們可以到各個企業去做調查了解,我相信公安局內部也沒有這種行為發生。”

向樹春把杯子重重地在桌子上一頓,杯裏的茶水溢了出來。“伍旭剛同誌,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錯誤。你這種觀點對賀東的發展是極其有害的,極其不利的。什麽叫以大局為重?在賀東,賀東的發展就是大局!如果大家都像你這麽幹,都以部門利益、小團體利益為重,我們的經濟工作還怎麽做?賀東還怎麽發展?”

朱純青看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一個大帽子壓人,一個據理力爭,到時非得吵起來不可。向樹春話音一落,朱純青趕緊說道:“向書記,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旭剛。作為市長,對部門的情況我也關心不夠,了解不多。你看,是不是這樣,會後,我牽個頭,召集公安、企業的相關人員開個協調會,就今後如何加快賀東經濟發展,開展合法經營,維護企業合法權益,優化賀東經濟發展環境進行專題討論,到時拿出個意見來。”

周子瑜也馬上說道:“我覺得朱市長說得有道理,開個協調會商量一下比較好。”其餘幾個常委也立即表態,對朱純青的意見表示讚同。

看到大家都一致讚同朱純青的意見,向樹春也不好多說什麽,點了點頭,說:“朱市長這個建議的確很好,我也表示讚成。當然,我剛才說的也是針對一個部門的工作,從維護賀東發展大局的角度來說的,希望旭剛同誌不要有什麽想法。咱們開會嘛,就是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對不要會上不說,會後亂說。我很喜歡旭剛同誌這種風格。”

然而,在別人看來,這次常委會是向樹春與伍旭剛矛盾的一次公開化。因為有了師鞏的經曆,伍旭剛心裏也做好了坐冷板凳的準備。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向樹春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大度。會議過後的第三天是周五,那天下班,伍旭剛接到向樹春的電話旭剛,明天有什麽安排沒有?”

伍旭剛以為市裏有什麽事,“現在還沒有什麽安排,是不是市裏有什麽事啊?”

“兄弟,沒什麽事,我這個大哥就不能叫你啊?”電話裏向樹春笑著說。

“向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看,上次跟你說的就忘了吧,咱們除了是賀東班子的一員外,還是兄弟啊!”

伍旭剛對這個稱呼感到有些別扭,他覺得似乎這中間有另一層意思,但他實在不想因為這個問題與向樹春再產生什麽不必要的隔閡,於是勉強說道:“是啊,我忘了,大哥。”

“明天一位朋友請我去溫泉泡澡,如果你有時間,就一起去吧。”

伍旭剛知道,向樹春這是在向自己示寵。因為他請別人泡澡是一種很私人化的活動,一般情況下,不信任的人是絕不會帶去的。

對於向樹春的性格,伍旭剛了解得比較透徹,知道他是一個比較強硬的人,以他的性格來看,前幾天自己在常委會上剛剛與他當麵發生了爭執,他應該是對自己不理不踩甚至采取高壓態勢才對,這次卻一反常態。這隻能說明,他是在向自己妥協。什麽樣的人會妥協?伍旭剛獨自笑了。

果然,在泡澡的時候,向樹春表現得比以往更加親切了。

對於廖小玲的事,印懷忠琢磨了一番之後,知道要參加十佳工作能手評選得通過區裏往上報,要越過段世明是不可能的,可是,又不能讓段世明知道是自己偷偷地在向樹春麵前推薦了她。想來想去,他覺得還是讓廖小玲自己跟段世明說的好。

印懷忠趕緊掏出手機給廖小玲打電話。廖小玲剛剛跟段世明打完電話,兩人約好,明天晚上一起去天宇小別墅。她看到印懷忠打來電話,不禁皺了皺眉頭,心裏老大不樂意,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沒有接。

手機鈴聲固執地響個不停,好像不接它就要一直響下去一樣。廖小玲罵了句,“吵什麽吵,無聊!”然後她拿起手機接聽。

手機裏傳來印懷忠的聲音。“小玲,在忙什麽呢?是不是不想接我電話啊?”

“忠哥,你好!哪裏啊,我剛剛在洗頭發,所以接你的電話晚了,忠哥別生氣啊!”

印懷忠說:“小玲,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天我向市委向書記推薦你了,向書記讓你報名參加全市十佳工作能手的評選。這件事時間比較緊,我想了想,你要趕緊找段書記爭取,盡快報名,趕緊把材料寫好。”

廖小玲想不到是這樣一回事,不由得喜出望外。“忠哥,謝謝你!忠哥,你真的是太好了。行,我會向段書記爭取的。”

“好,那你忙吧,什麽時候都要記得,忠哥我對你是最好的。”

廖小玲撒嬌道:“忠哥,我什麽時候忘記過你啊,小玲兒心裏有你呢。”

放下電話,廖小玲又給段世明打電話。“段書記,今天晚上你能來我這邊嗎?”

段世明接到電話,不由得有些意外。“小玲,我們剛才不是說好了,明天晚上去天宇嗎?是不是又變卦了?”

“沒有,明天是明天嘛,人家今天就想你了,你就過來陪陪我嘛。”

“好吧,不過我晚上有個應酬,可能稍微晚一點,到時電話聯係吧。”

“好,記著別多喝酒,我在房間等你啊!”廖小玲有意在“我等你”之間加上了“在房間”三個字,挑逗意味十分明顯,說得段世明心裏激動了一陣子,一種幸福感流遍了全身。

段世明並沒有騙廖小玲,晚上來自深圳的幾位客商到平安區簽一個意向性合同,作為區委書記,自然要全程參與:參觀考察、洽談、到景點遊玩、陪吃陪喝,把客人一一送到賓館房間之後,段世明打了個電話回到家裏,告訴妻子,客商還沒有走,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作進一步洽談,晚上可能回家比較晚。

妻子似乎對這種情況習已為常,隻說了句,“辦完事早點回家吧。”

段世明讓司機先回家裏,然後自己開著車來到廖小玲的住處。

打開門進去,廖小玲就把兩手吊在了段世明的脖子上。“怎麽這麽久嘛,讓人家等得好難受。”

一股清香撲麵而來,看得出來,廖小玲剛剛洗了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段世明彎下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走到床邊,“寶貝,我這算是最快的了,要按一般的速度,現在還在喝酒呢。”

寥小玲聽了,把鼻子湊到段世明的嘴邊,“讓我聞聞,喝酒了沒有。”隨即又皺起眉頭,用手在段世明的嘴邊揮了揮,“唉呀,好濃的酒味。”

段世明騰出手來捉住她的小手,不讓它來回擺動,然後吻住了廖小玲的嘴。廖小玲也就勢吻住了他,兩個人二起倒在**。**過後,廖小玲躺在段世明的臂彎裏,麵色還有點潮紅,**的潮水雖不像剛才那樣波濤洶湧,但仍然在身體裏麵起伏,宛如海水退潮的時刻。

廖小玲摸著段世明的左手,反複地看了又看,像是在把玩一件玩具。她抬起頭來,嬌柔地說:“你真好!”

段世明親了廖小玲一下,右手輕輕撫摸著廖小玲光潔細膩的皮膚,“小玲,你真美。”

廖小玲風情萬種地看著段世明,說:“我想參加市裏的十佳工作能手評選,你讓他們推薦我吧!”

段世明沒有料到廖小玲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心裏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你?怎麽會突然想到要參加十佳工作能手的評選?我聽說現在材料都快上報到市裏了。”

“我想參加一下,萬一評選不上也就算了嘛。你以為我就這麽不上進啊,摩小玲撒嬌道。

“不是,我不是說你不上進,而是這種評選競爭十分激烈。”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競爭力?”廖小玲看著段世明,問道。

“我也不是說你沒有競爭力,而是覺得有很大的難度。”

“我不管,你幫我報上去嘛。求求你了,萬一我要是評上了,那不是有一個比較好的榮譽嗎?”

“好,那我先問問團區委這邊的情況如何了。”段世明說著就給區裏的團委書記薑中傑打電話。

“中傑,休息了嗎?”段世明拿出一副關心的口吻說。

薑中傑一看是段世明的電話,非常緊張,因為團區委書記接到區委書記的電話是極少的。雖說團區委培養了不少年輕幹部,有很多鄉鎮和街道的黨委書記、鄉鎮長都來自團區委。但是,就本身而言,團區委在區裏並不是一個強勢部門,一年難得接到一次書記的電話。

“段書記,您好!我還沒有休息。”

廖小玲把耳朵湊得近近的,聽薑中傑說話。段世明生怕她弄出動靜,朝她用力地揮了揮另一隻手,示意她不要這樣。廖小玲偏不聽,嘴巴動了幾下,調皮地作出一副要說話的樣子。

“中傑,那個十佳工作能手的候選人現在報上去了沒有?”

“還沒有,材料基本上準備好了,下星期可能就報上去了。”

“啊,是這樣,中傑,有這樣一個情況,招商引資現在是我們工作的重中之重。區工業園為我們的招商引資做了大量的工作,也付出了不懈的努力。因此,我們幾位領導經過商量之後,覺得有必要把這一塊的人員突出一下,這對我們今後抓招商引資工作會有好處。所以,提議把工業園管委會的主任廖小玲同誌報上去作為參評侯選人。”

薑中傑一邊聽著,一邊怔住了,他想不到這時候還要把廖小玲報上去。“段書記,我們隻能報兩名候選人,原來報的是區人民醫院的護士羅亞麗和東象鄉的幹部李建國。按照要求,我們隻能報兩名,到市裏後通過篩選,留下一人,到報紙上公示,最後投票決定十名人員為十佳工作能手。這樣一來就要在原來的人選當中撤下一名來,您看,把誰撤下來呢?”

段世明說:“你看看,把誰拿下來合適就把誰拿下來。拿下來的同誌,到時我們區裏表彰一下。中傑,事在人為,這事你們一定要操作好,絕不能讓我們縣的同誌評不上,事跡材料一定要生動感人,關係一定要協調好。”

“好的,段書記,謝謝您對我們團委工作的關心與支持!”

段世明在電話裏笑了下,說:“這沒什麽,都是為了我們平安區的工作嘛。你們把事跡材料弄好之後,整體材料再送一份到我這裏,有時間的話我再看看,一定要確保推薦的人不落空。”

“好,段書記,您放心,我們一定做好。”

放下電話,段世明得意地對廖小玲笑了笑,說:“好了,給你弄好了。”

廖小玲在段世明臉上親了一下,說:“你對我真好!”重新偎進他的懷裏。

段世明說:“我肯定對你好,你看,你剛一說,我就給你弄好了,典型的現場辦公吧。”

廖小玲此時顯得更加風情萬種,嫵媚千般。她把手伸到段世明的敏感地方,段世明馬上衝動起來,兩個人又滾在了一起。

薑中傑想不到段世明會這麽關心十佳工作能手評選的事情,因此,在廖小玲的材料上,薑中傑下了一番功夫。他從市作協專門請了三位作家來到團區委:一位是散文作家歐陽麗,一位是中篇小說作家李輝光,還有一位是言情小說作家貝米。三個人到廖小玲工作過的企業、鎮裏、工業園采訪了兩天,然後到賓館悶了三天,一篇文情並茂的人物通訊材料橫空出世。

李建國的名字被拿了下來。段世明看了材料之後非常滿意,說:“中傑,這個材料寫得不錯,有力度,有深度,事跡感人。好!這兩年,團委的工作你抓得不錯。”

薑中傑想不到段世明能這樣肯定團區委的工作,不由得十分感動,說:“離段書記的要求還差得很遠,中傑今後一定更加努力工作。”

“好,年輕人就是要有這種精神。中傑,以後工作中如果有什麽困難,向我提出來,我們盡力幫你解決。”

團區委的最大困難就是經費不足,一年的辦公經費才一萬多塊錢。薑中傑何等精明,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大好機會,趁書記高興趕緊提出來,很可能會得到解決。於是,他馬上說道:“段書記,我們目前最主要的問題是經費不足,不知財政那邊能不能撥點辦公經費過來,我們也好抓緊時間到市裏協調一下。”

“行,這個馬上解決,一會兒我跟白區長剛好有個會,我跟他說說,讓他們給你們劃撥五萬元工作經費。”

薑中傑聽了,感到十分意外,他本以為最多可以拿個兩三萬,誰知段世明一表態就是五萬。

“謝謝!謝謝段書記!”

段世明親切地說:“嗬嗬,中傑,謝什麽呢?幫你們解決困難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嘛。難道群眾的困難我們可以解決,單位和幹部的困難我們就不能解決嗎?都是工作。好好工作吧,記住,有什麽困難就提出來。”

材料很快報了上去,為了慎重起見,薑中傑親自跑到市裏送材料,向團市委書記花曉虹著重介紹了廖小玲的情況。

俗話說,聽話聽音,光聽介紹,花曉虹就非常清楚薑中傑的意思。

當天下午,花曉虹竟意外地接到段世明的電話。“曉虹書記,你好!我是段世明。”

“啊,是段書記啊,您好!今天是什麽日子,您怎麽會想起打我電話?”

“嗬嗬,人家都說你花書記是我們賀東第一美女,我還真有點不敢給你打電話啊,一怕你時間太緊,二怕你電話太忙。”段世明搬出了對付女人的那一套萬能方法。他知道,即使是一個再醜的女人,如果聽到人家說她漂亮,也會感到十分高興,何況花曉虹確實很漂亮呢。

果然,花曉虹聽了,心花怒放。“段書記,有什麽事就直說吧,別在這兒灌我迷魂湯了,要不然,一會兒下班,我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

“你要找不著回家的路,那更好,不知有多少人想讓你跟著他回家呢。”

“嗬嗬,想不到我們段書記的嘴還這麽貧啊。”

“嗬嗬,不說了,再說你會告我騷擾了。我們區裏推薦的十佳工作能手候選人,請你關照一下。”

“關照?段書記,怎麽關照?大家都想讓我們關照呢。”

“我的意思是兩個人都上。”

“這個怕有點難,到時要經過評選的,作為候選人推薦時要統一打分,篩選下來幾個人,剩下的再由群眾投票推薦。說白了,我們即使推上去了,還得看社會上廣大群眾的意見。”

“這樣吧,曉虹書記,改天我們想辦法給你們弄點工作經費,你們就算是關照我們,讓兩個都上去參評。”

第三天,平安區就給團市委轉去三萬元工作經費,作為區裏對團市委工作的支持。名單很快在《賀東日報》上刊登出來,平安區的羅亞麗、廖小玲全部被列為了候選人,參與最終評選。

廖小玲找到印懷忠,說:“忠哥,現在我成為候選人了,可是要在報紙上進行評選,這事也很難說。”

印懷忠說:“沒有關係,我會幫你弄好的。”

團區委組織各鄉鎮街道和單位人員按訂報數集中填寫推薦票,整個平安區的五千份《賀東日報》幾乎沒有一張漏掉的。

印懷忠委托各縣市區生意上的朋友,以每張兩元的價格收購空白推薦票,總共收購了一萬五千多張。

有了這兩萬多張絕對的保障,廖小玲和羅亞麗分別以總票數排名第一、第二的好成績,被評選為“賀東十佳工作能手”。

廖小玲成為“十佳工作能手”當中唯一的科級幹部,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賀東公眾的視野中。

市劇團的演員符春紅與廖小玲關係一直不錯,這一段時間,廖小玲老是請她吃飯。一天吃飯時,廖小玲問符春紅:“春紅,你覺得我們公安局的伍局長這個人怎麽樣?”

符春紅說:“很帥氣的一個人,隻是有點嚴肅。”

廖小玲附在她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符春紅笑罵了一聲,“去你的。”

那天晚上,印懷忠請伍旭剛吃晚飯。伍旭剛本不想去,但想到目前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去,反而會在很多地方引起印懷忠的警覺,不如裝作沒事一般去應付一下。

吃飯的時候,印懷忠讓一個漂亮女子坐在伍旭剛旁邊,那女的倒也大方,說:“伍局長,您好!我是劇團的演員符春紅。”伍旭剛禮節性地跟她握了握手。

晚飯後,大家一起去唱歌,似乎有意識地,符春紅老是陪著伍旭剛一起唱。尤其是跳舞的時候,符春紅常常主動地邀請他。

那天晚上之後,符春紅總是有事沒事給伍旭剛發條信息問候一下,或者打個電話簡單說幾句話。

伍旭剛對符春紅的印象也不壞,覺得這個女孩子不僅漂亮,而且有禮貌,比較得體。兩個人漸漸熟悉起來。

一天,符春紅打來電話,“伍局長,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你可一定要來。”

伍旭剛說:“小符,有什麽事嗎?萬一我沒有空呢。”

“不,今天你一定要來,因為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啊,什麽特殊的日子?難道是你的生日?還是什麽其他紀念日?”

符春紅笑道:“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什麽紀念日,但確實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

伍旭剛想想,真的是自己的生日。一個漂亮女子記住了自己的生日,這說明什麽?說明對自己有了好感。伍旭剛心裏有些感動,但隨即又感到自己與符春紅之間的關係已經開始有點變味了。去,還是不去?

伍旭剛還是去了,他覺得一個男子漢不應該在這時候傷害一個女人。隻要自己好好把握,就沒有什麽可怕的,情感的事情,可以跟她挑明,告訴她自己不想這樣。

晚上,符春紅喝了很多酒,一直在說自己很高興,今天伍旭剛賞臉,讓她感到很榮幸。伍旭剛把她送到家裏時,才知道她一個人住一套房子。

扶著她到**躺下後,伍旭剛正要出門,符春紅叫道:“伍局長,不坐一會兒嗎?”

伍旭剛說:“不坐了,你早點休息吧。”

“伍局長,你坐一會兒吧,我是不是很討人嫌?今天我是高興的,真的,你今天能來,我真的很高興。”符春紅的目光裏春意**漾。

“小符,今天我也很高興,非常感謝你能記得我的生日。”

“伍局長,今天你可以不走嗎?”符春紅臉上不知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紅紅的。

伍旭剛說了聲,“小符,你喝醉了。要不我送你上醫院吧?”

“不,不用上醫院,我就要你在這裏陪著我。伍局長,是不是我不夠好,長得不漂亮?”

伍旭剛想離開,但是又擔心符春紅醉酒之後發生什麽事,沒有人照顧。不走吧,孤男寡女的,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他打電話把孟衛國和女幹警趙春娥叫了過來,把情況跟他們說了一遍,隻不過把兩個人在一起喝酒說成了多個人在一起喝酒。“小趙,今天小符就交給你了。衛國,我們走吧。”

符春紅早上醒來,看到趙春娥在房間裏,什麽都明白了。趙春娥看到符春紅醒了,說:“昨天晚上喝了不少吧,我們伍局長特意把我叫過來照顧你。”

“不好意思,出醜了。”符春紅感到有點難堪。

符春紅從心底裏敬佩伍旭剛,她知道,伍旭剛如果對自己存有想法,昨天晚上就不會讓趙春娥過來了。

也許是出於一種敬畏之心,符春紅不肯再去糾纏伍旭剛。廖小玲為此跟她大吵了一架兩個人最終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