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這就是說,君子能夠真誠待人,能以自己正確意見來糾正他人的錯誤意見,使一切恰到好處;小人則一味附和、討好他人,不肯提出不同意見。比如,孔子明確表示,對君主應采取“勿欺也,而犯之”的態度,就是不要為討君主的喜歡而欺蔽他,而應以誠實的態度提出自己的正確意見,哪怕是冒犯君主。南懷瑾也認為,人與人之間本就應當坦誠相處,相互督責,相互啟發。向他人提出不同的意見是幫助他人的一種方式。他舉例說孔子本人就是一位善於接受不同意見的人,甚至是其弟子們的意見。比如孔子在談及顏回時說:“顏回不是在幫我啊,對我說的話虛心接納,從未提過反對意見。”孔子公開主張:“學生應當仁不讓於師。”
南懷瑾說:人與人交往要遵循一些準則。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的特殊的遺傳基因的組合,決定了他們有不同的生理條件;出身背景不同,所受的教育不同,人生經曆的不同等等,決定了每個人都會擁有自己不同的思想情感、性格氣質、思維方式。在一個文明的社會裏,隻要個人的行為不妨礙社會的健康發展,不妨礙他人的生活,它就有存在的權利,而任何人都沒有權利也不能消除這種差異。因此,我們不能指望得到每個人的首肯,不能與每一個人都成為知心的朋友,你也不可能喜歡所有的人,你可以不欣賞、不喜歡他人,但是你不能輕視他人,人隻是和你“不同”而已,你要尊重這種“不同”;也不要在與別人交往中,一味地遷就別人,從而丟掉自己的個性。孔子認為“君子和而不同”,意思就是有差別才有和諧。人與人的交往貴在求同存異,君子之間的交往貴是求和諧,但是並不是一味地投別人的所好;小人的交往是“同而不和”,凡事都說“好好好、是是是”,但相互之間卻難得和諧。“和而不同”應該是我們與人交往的基本原則。
所以我們要牢記,朋友間的交往要恰如其分。在我們的生活當中,可能我們都會遇到一些意見、看法跟自己南轅北轍的人。除非是明顯違背了真理,否則我們應學會用寬容的心接納這些不同的聲音。“君子為人,和而不流”,即小事“和”,而大事“不流”。
當然容納別人的觀點不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它要求我們首先要開放自己的心靈,具有這種開放性,正如著名物理學家玻爾認為,如果你把兩種對立的思想結合在一起,你的思想就會暫時處在一個不定的狀態,這種思想的“懸念”使思考活躍起來並創造出一種新的思維方式。對立思想的糾結纏繞為新的觀點的奔湧而出創造了條件,這樣,你的思想也就發展到了一個新的水平。同玻爾本人有很大關係的微觀粒子的波粒二象說,就是這種思維策略取得成功的一個典型事例。
所以,我們能否更好地與人相處並從相處中獲得更多的益處,首先必須肯定他人與我們有不同的觀點,而這是克服主觀、武斷之妙法。如果你覺得那些不同的觀點是缺乏理智、蠻橫無理、令人厭惡的話,你就得提醒自己:在他們的眼中,你說的話或許也是如此。
我們都知道,《說唐》裏鼎鼎大名的尉遲恭是一名莽勇的將軍,卻不知他在《唐史》裏,卻是一位以“和而不流”著稱於世的君子。
有一次,唐太宗李世民閑暇無事,與吏部尚書唐儉下棋。唐儉是個直性子的人,平時不善逢迎,又好逞強,與皇帝下棋卻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架炮跳馬,把唐太宗的棋打了個落花流水。
唐太宗心中大怒,想起他平時種種的不敬,更是無法抑製自己,立即下令貶唐儉為潭州刺史。這還不罷休,又找了尉遲恭來,對他說:“唐儉對我這樣不敬,我要借他而誡百官。不過現在尚無具體的罪名可定,你去他家一次,聽他是否對我的處理有怨言,若有,即可以此定他的死罪!”尉遲恭聽後,覺得太宗這種做法太過分,所以,當第二天太宗召問他唐儉的情況時,尉遲恭隻是不肯回答,反而說:“陛下請你好好考慮考慮這件事,到底該怎樣處理。”
唐太宗氣極了,把手中的玉笏狠狠地朝地下一摔。轉身就走。尉遲恭見了,也隻好退下。唐太宗回去後,一來冷靜後自覺無理,二來也是為了挽回麵子,於是大開宴會,召三品官入席,自己則主宴並宣布道:“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表彰尉遲恭的品行。由於尉遲恭的勸諫,唐儉得以免死,使他有再生之幸;我也由此免了枉殺的罪名,並加我以知過即改的品德,尉遲恭自己也免去了說假話冤屈人的罪過,得到了忠直的榮譽。尉遲恭得綢緞千匹之賜。”
唐太宗這樣做,當然主要還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明正”;假如尉遲恭真的按他的話去陷唐儉而致其死,又安知唐太宗日後“明正”起來,不治罪尉遲恭呢?
在這個例子裏,我們看到了真正的君子在對待問題有不同看法時的正確做事方式,這就是:“弱者懼怕他人的意見,愚者抗拒他人的意見,智者研判他人的意見,巧者誘導他人的意見。”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與朋友相處也是一樣,朋友之間,在非原則問題上應謙和禮讓,寬厚仁慈,多點糊塗;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則應保持清醒,不能一團和氣。人在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上堅持正義,見不義不善之舉應提出反對的意見,就算不能阻止對方,自己一定也不能參與。這種正直的品德,至少對得起自己的的良心。如果是真心待人,天長日久,他人自然會了解你的為人和品格,更願意和你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