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漓查了一下原有注冊資本,為五百萬元,白潮生的朋友出了二百萬,其餘三個股東各出一百萬。這三個股東都想退出,不過現在有人接手,每人說隻要拿到二百萬就轉讓股權。白潮生倒也爽快,每人給了一百五十萬,說另外每人五十萬,打條欠著,緩緩就給。那三個股東明知老白畫餅,但這爛公司實在是個泥淖,拿到現錢比啥都重要,便同意了。簽協議那晚,歐陽漓也在場,大家盡興而散。
白潮生又約歐陽漓到另一茶館,顯得很興奮的樣子,歐陽漓百思不得其解。白潮生這才揭開謎底:原來,老白用了自己的關係,在工商部門找了人,以東方一龍公司擁有的“遠程教育影像係統”非專利技術,向工商局申請作價無形資產九千五百萬元增資到東方一龍,使公司總注冊資本由原來的五百萬元提高到一億元。據白潮生說,此事最近幾日就能辦下來。
“增資後公司股權將發生變化,我希望你加入進來。”白潮生誠懇地說,“我思前想後,還是不能以龍鑫公司作為開發海島的實體,必須另起爐灶。東方一龍雖然前幾年業績不佳,但增資後是一個億的注冊資本,對海天縣來講是個大公司了,而且高新技術企業,到地方上也好立項。說白了,我那朋友好商量,股權分配的事,我基本說了算,就看你感不感興趣。”
“那我得出多少?”歐陽漓猶豫不定。雖然,她曾參與創辦靈狐,但對資本運作很不在行,怕掉進去。
“那要看你想擁有多少股權了。”白潮生點了支煙,慢悠悠地說,“情況你已經了解了,說是一個億,實際公司是虧損的,隻是有高新技術的資質和技術能力而已。但我們重新注冊公司,太過麻煩,要想盡快發展,就得重新換血。我呢,再困難,也得拿出錢來,先將債務剝離,然後重組股權。你這邊,為慎重起見,我不勸你多出錢。”
“白總,直說吧,我出多少合適?”歐陽漓心想先摸摸底,再考慮考慮。
“至少也得一千萬吧,”白潮生看了她一眼,“按照一個億來算,一千萬是百分之十。可是你又會認為這一個億是虛的對吧?這麽著吧,我出五千萬,你出一千萬,我給你百分之二十的股權。”
歐陽漓默算了一下,如果真是注冊一個億的公司,倒也劃算。不過這裏頭有玩空手道的嫌疑,當下沒有表態,隻是說:“白總,一千萬對你不算什麽,但對我是個天文數字,手頭沒那麽多,讓我考慮一下吧。”
“那是當然。”白潮生一擺手,“投資嘛,當然得考慮清楚。不過,股權變更將在這一周內完成,我必須和你說清楚。就算你一分錢不投,我們的合作仍然繼續,仍然請你出任總經理一職,隻是你隻能拿薪水了。”
“我想知道,如果合作,除了你、我和你那位朋友,股東還有誰?各自實際出資情況如何?”歐陽漓問道。
“還有一家證券公司,叫洪源。”白潮生說,“考慮到洪源在投行和股市方麵的影響,以後用得著,我考慮給洪源百分之十的股權。這樣,我是百分之五十,我那朋友是百分之二十,你是百分之二十,洪源是百分之十。但這個比例以後還會變,我們還會引進資金。等海島項目一立,我們尋找機會再增資,然後上市,你的一千萬,很快就會變成五千萬、一個億,你要有這個信心。”
歐陽漓心裏一熱。但畢竟是一千萬,她不敢馬虎。幸好白潮生沒有再談這個話題,隻是說如果歐陽漓看不準,可以先考慮考慮。
回到家,天已放曉。歐陽漓舉棋不定。白潮生畢竟非常人可比,與他合作可能有風險,但他對自己的信任發自內心,自己又出任總經理,總還可以監控;然而這一千萬幾乎是自己全部身家,一旦有失,自己多年的奮鬥將付之東流。最主要的是,自與汪然離婚和出讓靈狐股權後,除了意外與白潮生合作,尚無項目可做。而她要強的個性,亦需要一個具有挑戰性的項目來消解內心的苦悶。
當一個人獨處時,歐陽漓感到無助極了。以前與汪然在一起,像這種重大事情,好歹也聽聽他的意見,可現在既已離婚,再回頭找他,難免示弱;季漢宇倒是可以無話不談,可是他遠在國外,又不了解情況,況且現下這樣,也不合適;父母不懂,問了徒添麻煩……想來想去,竟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這時電話響了,是汪雨打來的。歐陽漓心中一動,以汪雨的精明,或許能出出主意。但她轉念一想,這個小姑子畢竟是汪家的人,還是應有保留,免得讓汪然迅速掌握了自己的動向。
“漓姐,今天有空不?”汪雨懶懶地問。
“有空,什麽事?”
“有空就好,我正要給你介紹一個大仙,挺準呢。”汪雨說,“昨天我和我們頭兒到通州去,這大仙看得真準,讓我們頭兒佩服得五體投地。真是怪了,這大仙居然能將我的前世今生說得絲毫不差,你說怪不怪?”
“你還信這個?”歐陽漓心裏好笑,心想這種江湖騙子,無非是說點好聽的,哄哄人罷了。
“我知道你不信,但任何事情,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不是真的?”汪雨耐心地說,“我以前也不信,可是這大仙很有學識,研究周易的,以前做過大學教師,現在專職幹這個。他可不是一般的算命先生,他專門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服務,多數都是朋友介紹去的。你要是感興趣,今天我正好休息,可以陪你。”
歐陽漓心想,反正自己正處於迷茫當中,不如去轉轉,看這大仙是否真的那麽神。“那好吧。什麽時候來?”
“吃過飯吧,你稍等我一會兒,我開車來接你。”
上午十點,歐陽漓同汪雨趕到通州靜宜苑小區,在一片連排別墅前停下來。
汪雨所說的大仙不過五十多歲,衣著整潔,戴著眼鏡,容貌清奇,河南口音,姓張。據汪雨說,這套足有三百平方米的複式房子就是張大仙的辦公地點。
張大仙既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表示冷淡,像極了醫院裏見過各種疑難雜症的名大夫。寒暄幾句後,張大仙讓汪雨回避,將歐陽漓領進了一間類似密室的小屋。歐陽漓見小屋牆上畫了太極圖,屋裏點著檀香,書架上堆滿了線裝書籍,靠牆處放了一張很有年頭的辦公桌,桌上放了一台筆記本電腦。
張大仙讓她坐下,先是看了她的五官,然後看手,然後問生辰八字、星座、姓名、血型。歐陽漓一一回答並報了生辰。大仙便打開電腦,用萬年曆核算。
等這一切倒騰完畢,張大仙才正色對歐陽漓說:“人的命運,七分靠天,兩分靠地,一分靠人。歐陽女士是問婚姻?還是問事業?”
“我都想問問。”歐陽漓進了這間門窗緊閉的小屋,不由得感到一種寂靜,心想這大仙的言行舉止,倒也不像街頭算命先生。
大仙搖搖頭:“打你一進門,我的氣場就感覺到,你不信命。但既然是朋友介紹來的,我隨便陪你聊聊。總的來看,你的婚姻事業,隻有兩個字:轉折。”
歐陽漓一驚,但隨即想到,恐怕汪雨這鬼精靈與此人認識,將自己的情況告訴了他。她心念一轉,心想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說好說壞,概不當真就是。
大仙繼續說:“我在北京立足十年,靠的是信譽二字,每個當事人的命運解碼,決不告訴第三人,請歐陽女士勿疑。今天你來,看似問兩件事,實際上是一件事。女人隻關心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一生交給誰;男人也隻關心一件事,就是誰會將自己的一生交給他。”
這兩句話,倒讓歐陽漓覺得這位大仙並非完全胡扯。於是她說:“請先生直言吧。”
大仙點點頭:“你是水命。你的名字裏有水,出生年月屬水,日期和時辰屬金,金生水,幾重都是水命。宜水者,喜北方,可從事與水有關的事業,必然大旺。情感方麵,你一生中必與五位姓名裏帶水的男士有著密切聯係,或事業,或情感,分分合合,起起伏伏,實在是身不由己。特別是今年,你命犯桃花,在情感方麵,這五人中有四人或明或暗,皆對你有意,你要當點心。”
歐陽漓大驚。仔細一想,汪然、季漢宇、白潮生、馮洋和張海潮,名字裏都帶有水。如果說是汪雨事先告訴了大仙,但汪雨絕難知道馮洋和張海潮二人。馮洋雖然未像張海潮那樣明確表露對自己的喜歡,但此人似乎對自己有超乎普通合作者的好感……她頭皮一麻,看來這位大仙,果然有些門道。
大仙似乎沒注意到她臉上的變化,繼續說道:“古語雲:水者,緣理而行,不遺小間,似有智者;動而下之,似有禮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障防而清,似知天命者;厲險致遠,卒成不毀,似有德者。你如果想把握自己的命運,須對水之本性有所領悟才好。”
大仙帶著口音,將這段話說得別別扭扭,但歐陽漓還是大致明白了他話中之意,於是小聲回應:“先生的意思是說,水應該順勢而動,注重細微之處,謙卑勇敢而甘居人下,越是在困難麵前就越顯清澈,最終經曆千難萬險到達成功,這些都是水的德行嗎?”
大仙的驚詫在眉梢一閃而沒,隨即點頭:“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水主智,其性聰,其情善,其味淡,但卻太過執拗。從你的生辰、星座、姓名、五官、骨骼、手相、膚發來看,你個性倔強,做事往往一意孤行,但卻是德澤四方、富貴榮華之命。不同於一般女人的是,你命中有威勢衝天之象、赫赫首領之數,隻要砥誌奮鬥,克服萬難,必成大業。但在情感生活方麵,你必須離婚,重組家庭,且得子較晚,中年後須防心髒、腸胃疾病。剛才講了,人的命運,七分靠天,就是大局難以更改;兩分靠地,就是生活和奮鬥的地方,要與命合才行;一分靠人,就是通過自身完善,命運也會發生改變。別小看這一分,往往決定一生的幸福,所以剛才與你談論了水的基本性情,好讓你領悟生命的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