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哥哥,你怎麽還不回家啊,你讓我看的書我都看完了,我還聽了半個小時的歌,等得我好著急啊!”紀樂寧躺在**,急得翻來覆去打滾。
黎澤川溫聲交代:“我在江舟這兒!”
“江舟是誰呀?”紀樂寧鼓著腮幫子問。
黎澤川將手機畫麵轉向江舟,江舟笑著打招呼:“樂寧!”
紀樂寧害羞地躲了下鏡頭,又禁不住好奇探出半張臉看,視頻裏的人麵相帶著幾分異域風情,高眉深目,鼻梁英挺,一雙克蘭茵蘭的眸子很是好看,帥得都有些雌雄同體,她靦腆地笑了笑,小聲嘀咕:“嘿嘿好帥,哥哥好!”
江舟點頭,心底卻是一陣悲涼,他還清晰的記得五年前在布魯喀斯,黎澤川誇紀樂寧聰明伶俐,那時候他也覺得紀樂寧是個好苗子,後來小丫頭也爭氣,考進少年班,今年馬上就要讀研,未來本應該一片光明,卻被卷入仇恨中折磨到失憶,看著紀樂寧清澈純淨的眼眸,江舟心底的決心又重了一分,他第一次見麵就喜歡乖巧可愛的紀樂寧,他也一定會重新幫她恢複健康。
送走黎澤川,江舟就去到他爸臥室。
江毅在撒謊,他根本就沒有什麽高血壓,這會戴著老花鏡,翹起二郎腿坐在床邊翻看一本養生的黃帝內經。
江舟快步走到他爸麵前,沒猶豫就撲通一聲跪下。
膝蓋骨敲擊瓷磚的脆響驚得江毅險些丟了手裏的書,他震驚地伸手攙扶江舟:“傻孩子,你這是幹什麽?”
“爸,你別瞞我,你肯定知道邱叔的下落,我們想讓邱叔幫忙救的姑娘叫紀樂寧,她真的是一個很乖又很可憐的小姑娘,我必須要救她!”
江毅見拉不動兒子,板著臉氣道:“他都已經八十高齡了,怎麽給別人看病?而且,你邱叔七年前救過黑幫頭目被追殺後就金盆洗手了,我是知道他在哪,但絕不可能會泄露他的行蹤,讓他身處險境。”
“爸,你相信我,黎澤川他有能力保護好邱叔!”
“他不去打擾就是最好的保護!”江毅心意已決,一把將手裏的書拍到床頭櫃上,摘掉老花鏡,躺進被窩裏準備睡,他心想現在已經立秋,地板徹骨涼,兒子吃不了苦頭,跪一會膝蓋撐不住就自己站起來了,便睡了。
清晨時分,院子裏的鳥鳴聲傳進房間將江毅吵醒,他哈欠連天翻身坐起,眼角餘光掃見跪在床邊的江舟,驚得瞪大了雙眼,難以想象兒子居然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一樣。
恨鐵不成鋼地去拉扯江舟:“你是不是傻,快起來,再跪膝蓋都要得風濕。”
“爸,你要不告訴我邱叔的下落,我就不起來!”江舟臉色慘白,他這會已經累到意識都有些恍惚了,尤其是膝蓋,僵疼到像被成千上萬隻螞蟻在一寸寸啃噬筋骨,整個小腿腫脹麻木,稍一動彈,酸澀感就從骨髓裏往外冒。
江毅用了渾身氣力去扯江舟,但到底是年紀大了,根本拉不動一個大小夥子,扯了半天累得坐在床邊直喘粗氣,嚴聲數落:“為了旁人的事你居然跟我對著幹,你真是愚鈍!”
“爸,你還記得嗎?咱家沒破產前我身邊朋友不斷,但是破產以後我的那些所謂的朋友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但黎澤川沒有在我落魄的時候看不起我,反而還幫過我,而且他要救的姑娘是一個身世很可憐的小丫頭,我們明明可以幫上忙為什麽要冷漠的置之度外?”江舟神情頹然地拉扯他爸褲腳。
江毅見兒子這樣心裏格外難受,但依舊不作讓步。
江舟氣惱:“你要不說,我就一直跪著,跪死得了!”
“你!”江毅被氣得臉色鐵青,江舟小時候脾氣就強,江毅板著臉沉思了許久,到底是心軟了,江家也沒什麽可靠的親戚,自己死後江舟還得依靠身邊的朋友照顧,權衡利弊後,江毅嚴厲叮囑:“你得向我保證,不能讓你朋友傷害到你邱叔,另外,不能把你邱叔的行蹤泄露給旁人!”
“爸你就放一萬個心!”江舟見他爸鬆口,興奮地從地上竄起,由於太過興奮忽視了膝蓋的疼,等反應過來,眼前已經閃過了密集的雪花點。
疼!
整個腰肢以下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尖叫,骨頭更像是被巨石碾過!
撲倒在地時,他嘴唇烏紫,好半晌都緩不過勁。
而黎澤川心急地一大早就盤旋在江舟樓下等消息。
早秋的清晨,微風帶著些許涼意。
黎澤川站在一顆香樟樹下,因為昨晚沒睡好,眼下一片黑青,眉間更是愁雲繚繞,給江舟打了兩個電話沒接,黎澤川正準備上樓,剛走到電梯口,就見江舟一瘸一拐從電梯裏小跑出來。
看著腿腳不靈便的江舟,黎澤川很是不解,蹙眉問:“你腿怎麽了?”
“出門被地毯絆了一跤,沒事!”江舟笑容滿麵,跑來就將一張手寫的紙條交給黎澤川,光榮道,“這是邱叔的住處,不過,我爸嚴肅叮囑過讓你一定要確保邱叔的安全,另外,不能向旁人泄露邱叔的行蹤,還有就是,邱叔是不能出山的,你得帶著樂寧去山裏找。”
“山裏?”黎澤川拆開字條,上麵寫著臨岡市衛慶縣塔郕村南部-陰屍山,看到陰屍山這三個字,他心底隱隱泛起一股強烈的不適,拿出高清衛星地圖查看陰屍山,才發現這不是一座山,而是綿延數百公裏的群山,山陡林密溝壑縱橫,地貌極為複雜,這地上沒有可行經的陸路,直升機都無法在陰屍山安全起降,網上甚至將這片地方歸為人類禁區。
黎澤川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向江舟確認:“邱瘋子真住在這裏?”
“我爸不會騙我的,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江舟拍胸脯。
黎澤川很是煩躁,他擔心邱瘋子去了這樣的地方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心底期待值一路下降,覺得自己不能貿然帶著紀樂寧去陰屍山,得先派手下去山裏打探好情況後再行動,向江舟道謝:“這次辛苦你了,最近太忙了,等回頭再好好謝你!”
“說什麽呢黎哥,你太見外了,不過接下來的行程我就不能一起了,等樂寧恢複健康後我再去看她。”江舟誠心說著,自從跟白子安在一起後,江舟成了白家二把手, 白子安平時對工作不怎麽上心,全靠江舟監督,所以他平時也很忙。
黎澤川又道了聲謝,便火急火燎往金華市趕。
到家後先安撫了紀樂寧的情緒,接著又吩咐手下去陰屍山找邱瘋子,午飯都來不及吃,又去往公司處理繁重的公務,忙到一個人恨不得分出八個分身來。
不過,隻忙了兩天時間,黎澤川就將公司交由高管團隊負責,雖然公司目前處境艱難,但黎澤川還是在公司和紀樂寧之間做出了取舍,他不能將全部賭注都壓在邱瘋子一個人身上,為了不錯過黃金治療時段,他得盡快帶紀樂寧去大醫院做檢查,對公司做了一係列製度約束後,黎澤川一刻都沒有耽擱帶著紀樂寧直奔全世界聞名遐邇的達也索醫學中心。
這家醫院在呂國,飛機直飛了整整十四個小時。
按照預約時間來到候診室,主治醫生Theodore?卻被臨時叫去做緊急手術。
紀樂寧虛弱地倚靠在黎澤川懷裏,坐了一整夜飛機她疲憊不堪,這會,胃裏翻湧著沒消化完的飛機餐殘味,本就難受,診室裏濃鬱的消毒水味更是讓她煩悶,哼哼唧唧一直在鬧騰:“不想待在這裏,黎哥哥,我不想待在這裏。”虛弱的聲音念叨個不停。
黎澤川抱著她,哄小孩一樣輕輕拍撫她後背:“乖,再等一個小時醫生就做完手術了!”
正說著,門被人一把推開,從外麵走進來一個體形健壯,皮膚古銅色的男人。
黎澤川掃去一眼,震驚地喊出聲:“魯陽!”
“川兒你也真是的,來呂國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是從別人嘴裏打聽到的。”魯陽埋怨。
黎澤川苦笑:“最近實在太忙了,沒顧上。”
魯陽不跟他計較,和紀樂寧打起招呼:“樂寧,我是你魯陽哥,還記得我不,以前給你教過黑客技術!”
紀樂寧轉頭看。
魯陽近兩年執著健身,把自己練成了大塊頭,因為穿著一件黑色T恤,一大半胳膊都露在外麵,光是看著他手臂上緊實的肌肉塊,紀樂寧就感覺害怕,皺著眉頭將臉埋進黎澤川懷裏,不願意跟魯陽搭話。
黎澤川惆悵地解釋:“她自打失憶後,幾乎每天都會覺醒一種新的人格,狀態好的時候會開心一整天,狀態不好脾氣就反複無常,別跟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