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導致的昏睡就像沼澤一樣硬生生拖住了界心鳴的意識,這一覺,他一絲夢都沒有。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昏睡中醒來。
界心鳴睜開眼睛,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盡快讓自己清醒起來,但眩暈感就像一條八爪魚一樣牢牢箍著腦袋。他能感覺到周圍還有其他人,他們也在逐一醒來,先是路駿,然後是葛浩成、葛宏發,後來是王傳明,最後是周忍冬。
界心鳴眯著眼觀察了下四周。他們還是在倉庫裏,隻是食物和水已經被撤走。他們六個人被安置在六塊顏色各不相同的塑料毯子上—紅、橙、黃、綠、青、黑六種顏色,分別對應著他們六個人。
“這是什麽?”路駿指著牆上驚道。
“那邊不就是剛才的塗鴉嗎?”周忍冬道。
界心鳴順著路駿的手指看去,那個山鬼塗鴉已經被人補上了下半部分,變成了一幅完整的山鬼圖。山鬼比起之前更加可怖,可怕的鬼身下,肆意丟棄著人類的殘肢斷臂,左腳下緊緊踩著一個,雙手各抓著一個,右手那個已經沒了腦袋,看起來是被山鬼一口咬掉了。
界心鳴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罵了一句:“裝神弄鬼!”
王傳明也安慰大家道:“大家不要害怕,不要中了幕後黑手的詭計。”
界心鳴收回目光,扶著牆慢慢走到室外。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隻感到難以忍耐的饑渴,想要找點食物和水。一出去,他就發現外麵放著六瓶礦泉水和六包壓縮餅幹,這是幕後黑手刻意為他們準備的。
界心鳴望了一眼太陽,滿麵愁容地回到室內:“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王傳明皺眉道:“我覺得我們沒在睡夢中被人一刀宰了,已經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你先說說壞消息吧。”
“我們進山都是上午吧,如果我們才昏迷了幾個小時,那現在應該是下午,太陽在西邊。”界心鳴歎了一口氣,不安地說道,“但現在太陽在東邊,時間應該是上午,也就是說我們昏睡了整整一夜。”
“究竟怎麽回事,是誰要害我們啊?”周忍冬開始低聲抽泣。
沒有人回答周忍冬的問題。葛宏發抬頭,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盯著界心鳴:“那好消息呢?”
“我發現了水和餅幹,可能是騙我們來這裏的幕後黑手留給我們的。你們也可以再檢查下。”界心鳴說道,“包裝、封口都是完好的,我覺得下藥的可能性很低。”
路駿拿起一塊壓縮餅幹看了半天,狐疑地問:“你真的確定沒有問題?”
界心鳴對路駿沒有絲毫好臉色:“不能確定,我隻能說可能性很低。”
“你們都在想什麽?”葛浩成伸手拿了水和餅幹,“如果對方真想弄死我們早就弄死了。我快餓死了,頂不住了,我就算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葛浩成率先拆開包裝吃喝了起來,但他隻吃了半塊壓縮餅幹,把剩下半塊塞回包裝袋裏。“我勸你們也別吃完,萬一沒有別的食物,我們能依靠的就隻有這壓縮餅幹了。”葛浩成補充道。
十多分鍾後,葛浩成沒有出現異狀。剩下的人才奓著膽子進食。六人稍作休整,恢複了一些體力。
葛宏發起身:“無論你們要做些什麽,我都不奉陪了。我要離開這裏回家。”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沒等其他人阻止,他就轉過身來,憋紅了臉,體內像有無限怒火,吼道,“你們誰把我的車鑰匙藏起來了!”
“誰沒事藏你的車鑰匙啊?”葛浩成一摸自己口袋,驚慌道,“我的鑰匙也不見了。”
不光車鑰匙,他們的手表、首飾都不見了。難道幕後黑手費盡心機把他們聚到這裏,就為圖財?可他們裏麵隻有葛宏發過得還算富裕,其他人也就將將維持生計,哪兒有財可圖?
荒唐的處境讓界心鳴理不清思路,隻得歎了口氣:“不然我們還是繼續昏迷前的話題?也許我們能理清楚幕後黑手的目的,畢竟,隻有知道他想幹什麽,我們才能找到應對辦法。浩成哥,你接著我們昏迷前的話頭繼續說吧。”
“那我就繼續了?”葛浩成見無人反對,清了下喉嚨說道,“我收到了一封信,說趁白水村沉沒之前,大家再聚一次。我沒有你的電話無法求證,但白水村離我也就幾個小時的路程,我也有些想見大家。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我們可能不會再碰麵了,所以我就來了。至於那些吃喝的東西,也是信裏提到的,說放在倉庫裏,讓我幫忙招待下其他人。”
說完,他拿出了信。信的內容和葛浩成說的一樣,落款確實是界心鳴,而且字跡也確實是界心鳴的筆跡。
“我絕對沒有寫過這樣的信,應該是別人偽造的。”界心鳴繼續說道,“我來這裏的原因,之前也說過,就是為了林盼盼的死,不過我收到的是匿名信,而且信裏的字都是剪貼的。”
路駿也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我的情況和界心鳴類似,我也收到了匿名信。我也是為了林盼盼死亡的真相而來。”帶著信的隻有三人。葛宏發、王傳明、周忍冬都沒有帶信,他們都說自己是為了聚會而來。
界心鳴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他的字對其他人而言並不陌生,他們都能模仿。不過,寫信者通過一封信就能將他們都騙回白水村,無疑極其了解他們,知道怎麽說才能讓他們回來,所以幕後黑手極有可能就在他們當中。
“我們回來的理由不同啊。”葛宏發說道,“我們再想想誰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誰會想把我們困死在白水村。”
葛宏發話音剛落,其他人就有了新的發現。
“我知道幕後黑手的目的了。”路駿找到了幕後黑手的留言。
倉庫邊牆處有一個黑色紙箱,上麵放著一份信。信寫得歪歪扭扭的,根本看不出來筆跡,可能是幕後黑手故意用左手寫的。
王傳明說道:“路駿,你直接念給我們聽吧。”
路駿清了清喉嚨:
朋友們、白水村長大的孩子們,歡迎回家。
燒烤還滿意嗎?有沒有好好敘舊,追憶年少時光?至於為什麽將你們喊回白水村,原因很簡單。
你們還記得林盼盼嗎?
十三年前,礦上發生了一場悲劇,她的時間永遠停止了。你們當中有些是她的朋友,有些是她的親人,有些是她的愛人……可她死得不明不白。
山鬼?這麽可笑的理由,你們真的相信嗎?
老一輩人將她的慘死推到山鬼的身上,你們居然也接受了?
你們隻顧撇清自己,卻從未考慮過她的冤屈。
這十三年來,她有沒有入夢和你們聊聊自己的痛苦?
看你們生活得那麽好,是不是已經把她忘得一幹二淨了?
如果我說,林盼盼的死亡不是意外,是你們當中某個人的責任。
當年害死林盼盼的那隻山鬼,就在你們中間。
這樣一來,你們還能坐視不理嗎?
相信說到這裏,你們也明白了,聚會不是目的,找出山鬼才是你們逃離這裏的唯一方法。
你們的交通工具都已經被我藏了起來,水壩將在六月一日下午四點開始蓄水,到那個時候,白水村就會被完全淹沒。沒有交通工具,你們誰也逃不掉,都會變成魚餌。
隻有在3天內找出真正的凶手,我才會把藏交通工具和車鑰匙的地方告訴你們。
再提醒你們一下,不要趕最後時限,因為你們必須預留逃離蓄水區的時間。我在箱內放了一塊手表,你們可以好好看看時間。
另外,為了避免你們狗咬狗,我也準備了指認規則,你們都給我按照指認規則來查出凶手。如果不按照我的規則,就算你們查出了凶手,我也不會給你們獎勵。
“好了,信的部分結束了,下麵全是規則。要我繼續讀下去嗎?”路駿問道。
“這人瘋了吧!我們為什麽要聽他的?”周忍冬驚呼。
王傳明回答道:“你繼續讀下去吧。”
每個人身下的毯子顏色都不一樣,在指認時,對應的顏色代表相應的人。
黑色箱子裏有六個小布袋,布袋中有六張不同顏色的卡牌,背麵是一樣的,用來投票。
每次由紅色開始,按照順時針方向,輪流發言。玩家之間不得對話,一名玩家發言時,其餘玩家不得發言。玩家發言階段,可以提出對他人的指控或反駁他人對自己的指控。
最後是共同討論階段,反駁輪流發言過程中其他人對你的指控。
討論結束,開始投票。每個人輪流將對應的顏色牌投入箱中,所有人投票完畢,最後統計投票結果,如果其中一人獲得五票,則視作全員認定其為凶手,讓其喝下同樣在黑箱內的黑色藥水,指認結束。
如果票數沒有達到五票,則每個人將所有牌正麵朝下丟入黑箱,重新分配卡牌,每人依舊是六張不同顏色的卡牌。此舉是為了保護投票的匿名性,防止各位報複性投票。
重新分配卡牌後,再重複之前發言、討論、投票的過程,直到投出凶手。
界心鳴聽完,思考了片刻:“這個聽起來倒是不複雜。”
路駿把手伸進黑色紙箱裏,掏出了六個袋子。每個袋子裏麵都是背麵一樣的卡牌,正麵分別是紅、橙、黃、綠、青、黑六種顏色,還有一塊手表,顯示當前時間為上午十點二十分,箱子最裏麵是一瓶十毫升左右的黑色藥水。
“光看包裝,這好像是個咳嗽藥水瓶子。”葛宏發搶過黑色藥水,藥水瓶上貼著一個瘮人的山鬼圖案,他打開蓋子一嗅裏麵的味道,“不行,這東西絕對不能喝。”
王傳明問道:“這是什麽東西,毒鼠藥嗎?”
葛宏發搖了搖頭,露出一個苦笑:“這東西比毒鼠藥還毒,應該是農藥百草枯。”
農村裏,有不少人用百草枯自殺,死時都很淒慘。如果是別的劇毒物,及時洗胃,灌入解毒劑還可能有救。但百草枯幾乎是無解之毒,小劑量就能致死,類似於催化劑,會導致肺不可逆轉地充血、出血、水腫、纖維化。百草枯進入人體後無法排出,極小劑量也能源源不斷地引發反應,使得中毒者無法呼吸,活活憋死。
這十毫升喝下去,就算很快吐出來,也會導致死亡吧?
葛浩成走過去一腳踹翻黑箱子:“用這麽兒戲的玩意兒就想讓我們殺人嗎?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王傳明在倉庫裏轉了一圈:“沒有攝像機什麽的,這個山鬼怎麽確定我們沒有作弊呢?”
“除非山鬼就在我們當中。”
葛宏發話一出口,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周忍冬停下了哭泣:“我們別聽他的話,我看他就是想要我們自相殘殺。我們不能正中他下懷。”
這時候,誰遵從山鬼的規則,誰就顯得可疑。
“可我們怎麽離開白水村,難道真的淹死在這兒?”葛宏發沒有了手機和車鑰匙,底氣也全都消失了。
葛浩成提議道:“隻要有車就好辦,我們可以直接砸碎車窗玻璃。電影裏不都是這樣演的嗎?隻要將兩條電線接到一起,就能發動汽車了,沒有鑰匙也沒關係。傳明,你是司機,在路上跑了這麽多年,對車的了解應該比較深吧,你能不能用這樣的辦法發動汽車?”
常在路上的貨車司機,算得上是半個修車師傅。王傳明搖了搖頭,如實回答:“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試過,不過可以試試。”
葛宏發作為車主,立即說道:“那我們趕快去試試吧。”
臨走前,葛浩成還帶上了黑箱子。界心鳴看到後問他:“你帶它幹什麽?”
葛浩成解釋道:“萬一失敗,我們就不用再回來了,反正信裏沒有提到一定要在倉庫指認凶手,有這個箱子就行。”
葛浩成的說法沒有什麽問題,其他人沒有異議,讓他抱走了箱子。六人急忙跑回荒涼的白水村,村內依舊蕭瑟,和他們進礦區前並無不同。這些斷壁殘垣、破舊房子之間不像是藏著人,更別說摩托和汽車了。
界心鳴提醒其他人:“村子不大,萬一遇到什麽事情放開喉嚨大聲呼救,其餘人聽到後都立刻趕過來。”
眾人分頭行動,確認自己的交通工具。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找尋卻毫無頭緒。兩輛汽車、四輛摩托車全都不翼而飛,沒有任何蹤影,幕後黑手竟然在一夜之間轉移走了全部的交通工具!
王傳明一拍腦袋,帶著怒氣說道:“山鬼在信上寫的是交通工具和車鑰匙的位置吧,所以說他把我們的車也都藏起來了。”
路駿將信交給其他人確認了一下,山鬼寫的確實是交通工具和鑰匙的位置。
葛宏發仿佛看到了希望:“光一夜,他不可能變走這麽多車,也不可能把車子放得太遠,如果車子都在十多公裏之外,那我們根本來不及拿到車離開這裏,所以他一定把車藏在了村子裏。”
界心鳴補充道:“或者是村子附近,車子不是桌椅板凳之類的小東西,如果要藏,一定會留下痕跡。”
“嗯。”周忍冬點了點頭,“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比起幕後黑手準備的“殺人遊戲”,他們更樂意玩這個特殊的“捉迷藏”。而且他們都是本地人,雖然有十三年沒有回來,但對故鄉還留有一些印象。至少現在,他們對找到車子更有信心。
界心鳴又提議道:“鑒於我們當中可能有幕後黑手,我覺得兩人一組會比較好,一旦有所發現,立即通知其他人。”
兩人一組相互監督,此舉可以避免山鬼故意掩蓋線索。
“那麽浩成哥和我一組,傳明哥和宏發哥一組,剩下的人一組。”界心鳴分組時特意分開了幾對冤家,三組分成三個方向前去搜索。
葛浩成急匆匆地走在前麵,看到房子就闖進去看看,四處翻找。
界心鳴多年後再一次踏上白水村的土路,心裏又有了不一樣的情緒。他甚至能回憶起來這些房子原先的主人是誰。
這棟是陳叔的。他們家院子裏種了無花果,每年樹上都會結很多果子,陳叔會把無花果分給街坊鄰居。
這棟是劉姨的。她家喜歡做鹹肉燉筍,一燉就是好久,到最後肉香四溢,勾得家家戶戶在下一餐都燉上鹹肉。
那邊拐角是葛老頭的小賣部,所有小孩子都喜歡在那兒附近轉悠,因為貨架上有小玩具,還有一分錢好幾顆的水果糖。有時候,葛老頭會讓小孩子幫忙做點事情,給的報酬就是幾顆糖果……
恍如隔世啊。過去的一切都隻能在記憶中回味了。
界心鳴停下了腳步,前麵就是他和林盼盼各自的家了。
白水村很貧瘠,地處山間,缺少耕地。最早過來建村的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所以村內姓氏多樣,不像有些村子隻有一兩個大姓,全村人都沾親帶故。
林盼盼和界心鳴雖不同姓,卻真的是姐弟。林盼盼的媽媽是界心鳴的大姨,所以林盼盼是界心鳴的表姐,雖然不是親的,但自小一起長大,和親的也差不多了。
界心鳴搶先踏進林盼盼家,門鎖已經腐朽,他一腳就踹開了大門。
林盼盼死後,她父母因為傷心過度,相繼離世。按照農村的說法,這家已經絕戶,整棟房子也就廢棄了。
他多麽想在這裏撿到一件林盼盼的遺物,讓他心底的哀思能有所寄托。可眼前所見,隻有布滿塵網的半腐家具和滿是汙垢裂縫的牆……
葛浩成見界心鳴一動不動,便開口提醒他:“你在發什麽呆?我們時間有限,快去下一個地方吧。”
白水村大部分房子都很久沒人住了,裏麵積滿灰塵,如果有人進入,一定會留下痕跡,沒有痕跡的地方,其實沒有繼續搜查的必要。
界心鳴被葛浩成喊醒,離開林盼盼家,可心中的不舍之意使得他不斷回望那棟破敗的老房子。
“想你姐姐了?”葛浩成問。
沒等界心鳴回答,他便自說自話:“這一家確實可憐,要是我的親人遭遇了這種事,就算十多年過去,也還是意難平啊。”
前麵幾百米就是葛浩成和葛宏發的家。按照本地習俗,父輩需要為兒子建新居,用作婚房。條件好的人家會給每個兒子各建一棟,條件差點的就隻能建一棟,用隔牆隔好,分給兩個兒子住。葛浩成和葛宏發一起長大,雖然長輩之間關係不睦,但沒有影響到兩個小孩的關係。或者反過來說,正因為家長有禁令,不許兩人一起玩,當初兩人的關係才能那麽要好。
“我能問個問題嗎?”界心鳴看著葛浩成,說道。
“你問吧。”葛浩成說道。
“你和宏發哥是怎麽回事?”界心鳴誠懇地問道。
對於此事,他很好奇,包括王傳明和周忍冬的事,有機會的話,他也想搞明白。
葛浩成唾了一口,懨懨道:“成年人的事還能是怎麽回事,不外乎錢。你為他掏心掏肺,他卻隻能共苦,不能同甘。唉,算了,不多說了。”
一提到葛宏發,葛浩成的臉色就沉了下去,變得和冬日的寒夜一般,陰沉得化不開。
“還是認真一點找線索吧。”葛浩成看著界心鳴歎了口氣,“如果找不到線索,你可能就危險了。”
“我?”界心鳴腦袋嗡的一聲,有些發蒙。他隱隱約約也察覺到了一絲危險,此刻被葛浩成一語點破,大腦反而變得一片空白。
葛浩成繼續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你很可疑嗎?”
“我哪裏可疑了?”界心鳴問道。
“你真的沒有自覺嗎?”葛浩成說道,“山鬼搞這麽多事不就是為了林盼盼?和林盼盼關係最好的又是誰?準備一下吧,如果真有人要找你麻煩,你也要想好說辭,想想怎麽洗清自己的嫌疑。”
“身正不怕影子斜。”界心鳴說道,“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我也相信其他人不會失去基礎的判斷力。”
“希望如此吧,人在絕望中做出什麽都不奇怪,你可要小心一點。”葛浩成說道。
界心鳴小跑幾步,緊緊跟在葛浩成身後:“你看起來就很正常,還會好心提醒我。”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絕望。”葛浩成苦笑一聲,隨後便閉上嘴,不再說話,直到搜索結束。
他們這一組沒有任何發現。其他組呢?
界心鳴看著其他人的臉色,就明白了—他們也沒有收獲。
六個人又聚到了一起。
周忍冬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了,我們浪費了幾個小時。現在找不到交通工具,我們該怎麽辦?”
葛宏發皺著眉頭,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我有一個想法,說不定能打破我們現在的困境。”
路駿對葛宏發說道:“先說來聽聽。”
“我們來揪出幕後黑手。”葛宏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