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周員外暫時扣押,裴錦夜又立即讓人去搜捕被通緝的老千王爾乘,隻可惜京城這麽大,周員外看見他的時間是在上個月,他說不定早就不在京中。

線索至此中斷了。

黎小染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很顯然,曾經租賃下府宅的男人是個老千,他和夥伴的據點就在府宅裏,為了不讓人發現這裏,他故意在周邊製造了恐怖傳說,一旦有人靠近發現端倪,他便殺人滅口。

所以醉酒的人失足落水、無意闖入的孩子無端失蹤。

另外,這個男人也是殺月的人,至於是不是殺月的老大,還有待商榷。

原來殺月早在一年前就潛入京城之中,為何現在才對追月組織動手?而且對於楊嘉頤的局,殺月想必也是布局已久。

之前他們派人來挑戰追月,不過是虛晃一槍,這些人都隻是新入門的菜鳥或是不入流的江湖毛騙,他們的出現不過是幕後之人用來試探一下追月,並且放鬆他們警惕的工具,一旦失敗後就可以立馬棄之不用。

其實殺月真正的老大和成員,都是殺起人來不眨眼的亡命徒。

“或許殺月之前不對追月動手,隻是覺得你們暫時沒有威脅。”裴錦夜猜測道。

黎小染搖頭:“追月在五年間逐漸壯大,常年位居萬道司的通緝名單第一位,怎麽就沒有威脅了?”

聞言,裴錦夜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說:“或許是最近發生了什麽大事情,讓殺月老大改變了主意。一開始他隻是想試探追月收為己用,但是現在必須除之而後快。之前你不是說,有一個叫主子的人還來向你們招安嗎?”

黎小染點頭:“我有種感覺,主子並不想殺我們,所以給楊嘉頤布局是他的計劃,他想從內部先瓦解我們,但是先生卻並不這麽想,他似乎並不想直接和主子對著幹,所以暗中刺殺我。不過表麵看來,主子聽命於先生。裴錦夜,你跟著父親在官場混了這麽多年,能明白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嗎?”

裴錦夜皺眉思索片刻,分析著:“主子聽命於先生,但是兩人的想法背道而馳。聽你這麽說,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堅固,應該是因為某種利益不得不勾連。雖然主子聽命先生,看起來是從屬關係,但因為權利足夠大,所以才敢有自己的想法。至於先生,也因為忌憚主子的這份權力,所以無法直接命令先生聽從於自己的。”

裴錦夜說著,伸手將棋盤中的一黑一白子拿出來投擲在棋桌上。

“舉個具體的例子,明治十年,皇帝朝和十歲登基,由攝政王衛耀輔政,朝和權力大,但因為年紀小,必須聽從衛耀的話。隨著朝和年紀的增長,他已經逐漸將各方的勢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衛耀雖然依然輔政,朝和表麵上也依然在聽他的話,但是對於朝和做的某些決定,衛耀已經沒有辦法明目張膽地再幹涉了,在朝和成年之後,便找了個借口除掉了衛耀……這個主子和先生,給我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

黎小染微微一愣 ,隨即笑了起來:“裴錦夜,你想的是不是太複雜了?這都牽扯到了朝堂,那殺月不過是個騙子組織。”

裴錦夜立馬反駁道:“你之前明明也說過,招安之人用的筆墨證明他是朝堂中人,再說了,殺月的老大要殺你,是因為當年的叛國案,叛國案涉及的皆是朝堂中人,證明他也是朝堂中的一員。我的例子有什麽不妥之處?如今看來,這哪裏是江湖上千門之間的較量?早就不是追月和你黎小染一個人的事情了。”

黎小染深知裴錦夜說的有道理,便默不作聲。

裴錦夜繼續說:“最近朝堂上發生的唯一大事便是南珠國士兵在西域關演練駐紮,大有出兵攻城的架勢,皇上連日被大臣滋擾,躲在禦書房中幾天不願出門。莫非先生主意的改變與這件事有關係?”

見裴錦夜越說越不像話,黎小染趕忙出聲打斷他:“裴同學,你可是越說越沒邊際了。”

“大人,這些都是在火災現場搜出的東西。”就在這時,侯浩進來稟報,見黎小染站在一邊,他似乎有些猶豫該不該將東西拿出來展示。

就在這時,秦寬偷偷踢了他一腳,小聲提醒道:“愣著幹嘛?都是自己人。”

這聲音不大,但對於習武之人而言,已經足夠聽到。

黎小染尷尬地咳嗽一聲,偷偷去看不遠處的裴錦夜,卻見他臉上沒表情,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侯浩將東西攤開,裏麵是一些被燒得發黑的東西,但大致能辨別出模樣來。

都是一些沒用的燒不壞的擺飾。

黎小染搜索了半天,其中一個藏在鐵盒裏的玫瑰花引起了黎小染的注意。

“這是什麽?”她從未見過這種沒有根莖的花朵,不由得心生好奇。

裴錦夜的目光落在花朵上,臉色微微一變:“這是永生花,前些年疆國進貢給聖上的東西,經過特殊的工藝製作,這些永生花即使沒了根莖,也會常年不腐。我記得我爹說過,因為錦衣衛指揮使周池護駕有功,聖上賞給了他。”

“周池……”黎小染呢喃念叨著這個名字。

當年就是周池派人捉拿了她的父親,不知在錦衣衛的天牢裏發生了什麽事情,父親第二日便認罪叛國。這些年,黎小染也在追查周池,可是他深居宮中,很少走出宮門,很難通過他查出當年的貓膩。

“周池的東西在周員外的府宅,難道他是殺月的主人?”黎小染的聲音冷了幾分。

裴錦夜看她一眼,搖頭仔細研究花朵,驚訝地說道:“不對!我當年有仔細看過那朵花,這個不是當年疆國進貢的那朵永生花,而是仿製品。你看,在花瓣上竟然還刻有製作的店鋪!”裴錦夜將文字指給黎小染,“或許從製造仿製品的商戶口中可以得知府宅先前租賃者的身份,從而判斷楊嘉頤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