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府邸外。

裴承先的馬車穩穩地停在門口。

魏征聽小廝通報裴承先今日要來拜訪,早早便讓兒子魏叔玉拉著幾個兄弟在門口等著。

在魏征心裏,裴承先早已是和自己同輩甚至才學見識都要在自己之上,魏府的子弟能與裴承先多多接觸,自然是極好的。

魏叔玉老遠便瞧見四壯駕著裴家的馬車緩緩駛來,急忙帶著兄弟幾個迎了上去。

待裴承先下車站定,幾個兄弟和跟前的小廝同時行禮。

“見過攝政王。”

裴承先麵色有些不悅道。

“諸位表哥,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怎的和我已經如此生分了。”

遙想起之前初到長安時四位表哥與自己打賭關於提煉精鹽的事,裴承先也覺得那時的自己有些幼稚。

魏叔玉和魏叔琬等兄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與眼前的這位表弟已經不是同一階級的人了。

魏叔璘有些別扭的開口道。

“表弟前幾日於全國推廣的科舉改革之策,就連家父都嘖嘖稱奇呢。”

“為兄幾個更是佩服敬仰的緊。”

“就是不知道,表弟是否有時間可以和我等討論一番教書育人之道。”

自從裴承先收養忠烈遺孤和推進科舉改革之事傳遍大唐後,魏家年紀稍長的三位兄長都是辭去了在體製內的職位,去了裴氏學堂教書。

他們的觀念已經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改變,與其在體製內擔任一些混吃等死的職位,還不如致力於培養學子,為大唐源源不斷提供“新鮮血液”。

裴承先邊往魏府中移步,邊對著身旁的魏叔璘說道。

“表哥有此意,弟卻之不恭,正好我聽聞諸位表哥在學堂內擔任先生,也想問問我那些個義子義女的表現。”

裴承先收養忠烈遺孤為義子義女後,便送孩子們去了學堂讀書,在裴承先心中,知識才是強國的最佳途徑。

眾人談話中,已是到了魏家中堂。

魏征見裴承先進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從主位上站起身。

“姑父,許久未見身體可安好?怎的不見姑姑?”

魏征抬手接過裴承先親手遞過的精致禮盒,回答道。

“你姑姑前幾日感了風寒,郎中看後開了幾副湯藥,這會兒應該是喝了湯藥還在臥房休息吧。”

“姑姑身體抱恙,姑父差人通知我一聲不就好了嗎,您這子侄不就是如今長安城最好的郎中?”

裴承先扶著魏征重新坐會主位上,鄭重其事道。

“承先有這份心便好,你如今貴為攝政王公事繁忙,怎可因這些小事勞煩你呢?”

裴承先待魏征說完,搖了搖頭說道。

“古今聖人才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我裴承先沒那麽偉大,所有爭強向上的根本,都是為了更好的護著自己的家眷親人。”

哪知魏征聽完裴承先慷慨激昂的話,眼神清亮。

“好一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好啊,好啊!”

“裴律師有一個好兒子啊!”

裴承先看著魏征有些魔怔的樣子,有些後悔方才一時激動說出的這句話了,輕咳了一聲。

“姑父,不如還是先帶我去為姑姑複診一番?風寒這種小病根本無需喝藥,隻要幾針下去便可痊愈了。”

“是啊,父親,還是讓表弟為母親複診一番吧。”

一旁的魏叔玉也是看著魏征一臉尷尬地提醒道。

魏征經過兩人提醒,才回過神來。

“對,對,那便辛苦你了,隨我同去吧。”

說完魏征在魏叔玉的攙扶下帶頭走進了後堂臥房中。

半個時辰後。

裴承先為魏征夫人裴氏祛除風寒完畢,期間眾人自然對“以氣禦針”的手段嘖嘖稱奇,少不了一番誇讚。

回到裴家中堂,裴氏在兒子的攙扶下虛弱地坐在魏征身旁,這才想起問一句。

“承先你今個怎麽有空來看望姑姑和姑父了,朝堂內事情忙完了?”

裴承先正了正神色。

“這不是臨近中秋了嗎,前幾日我娘子親手包了些月餅,特意囑托我親自送來給姑父姑姑一家嚐嚐。”

魏征這才看向裴承先方才遞給自己的精致禮盒。

“這盒中竟然是公主親手包的月餅?”

魏征有些驚訝地扭頭看向裴承先。

“正是。”

裴承先微笑地點點頭。

“你怎能讓公主做這種粗活呢,前幾日我可是聽說公主懷了身孕。”

魏征有幾分埋怨地問裴承先。

“哎,對了,公主沒和你一同來嗎?姑姑還尋思中午留你二人用膳呢。”

裴氏左右瞅瞅沒瞧見公主的身影,出聲問道。

“哦,長孫皇後這幾日也思念公主的緊,昨日就喚公主回宮了。”

“晌午正好我也順路去接了公主回家,想來應該會在宮內用膳吧。”

裴承先看向姑姑回答道。

眾人喝了幾壺茶交談許久後,眼見時候不早。裴承先便告罪一聲坐上馬車往皇宮去了。

期間自然是少不了和魏征、叔玉、叔璘等人談論強國和育人之事。

裴承先走後,魏叔玉等幾個兄弟都是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表弟的見識遠遠在他們之上,稱一聲先生都不為過。

魏征看出幾個兒子的心思,開口道。

“為父也不奢望你們做到承先的高度,大唐也僅有如此一人。”

“為父隻希望你們今後嚴格貫徹承先指導,為我大唐未來一代的培養盡心盡力就是了。”

魏征神色嚴肅,甚至連“教導”一詞都用上了。

幾個兒子齊齊應是,在他們看來,也理應如此。

......

裴承先在皇宮大院前下車步行進宮時。

在路上偶遇了新羅國真平王等人在宮內侍衛的帶領下出宮而去。

“真平王,諸位是要出宮嗎?”

裴承先施了一禮問道。

“攝政王,吾等素來聽聞長安城富饒繁華。”

“近幾日好容易有機會來到此地,自然是要好生出去觀光遊覽一番。”

真平王回了一禮解釋道。

這幾日的沉澱真平王也不急著回國平亂了,畢竟主動權在人家大唐的手裏。

自己手裏沒有一兵一卒的,著急也沒用不是。

裴承先聞言,從身旁四壯扛著的木箱中拿出一個比送給魏征的禮盒少些精致的禮盒。

“近幾日馬上就是中原大唐的中秋節了,這是我府裏自製的月餅,真平王可拿回去嚐嚐。”

真平王趕忙接過裴承先遞過的禮盒。

他們早幾日便聽說大唐的中秋節是全家團圓的日子,要吃“月餅”。

此行出宮也是特意要去買一些“月餅”這種中原小食嚐嚐。

“過幾日中秋不如真平王等人來我府中過節吧?”

“過完節我便要領兵去新羅,正好也好聊聊新羅情況。”

“皇宮內別的都好,就是多了幾分清冷。”

真平王聽到“清冷”重重地點了幾下頭。

皇宮這兩日在大唐侍衛的跟隨下轉遍了,除了隨處可見的站崗侍衛,確實聞不到幾縷人味,尤其是皇宮中的宵禁規矩,讓他們一行人頭都大了,很是苦惱。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真平王也很是想了解這個在大唐連皇帝都奉為神人的裴承先有什麽過人之處,一起過節自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此時在新羅皇宮內。

“什麽?你高句麗派兵沒有我倭國一半之多。”

“泉大人如何覺得我會同意此計?”

河村武一臉氣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