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兩個瘋瘋癲癲的幽靈[ 一個是吉尼斯其,另一個是邁爾拉。邁爾拉是居伯羅王西尼拉斯的女兒。她熱愛她的父親,因此趁她母親不在的時候,把自己偽裝了設法走進他的房中。當西尼拉斯發現了這偽裝的時候,他想把她殺死,可是她逃走了,並且變為一株沒藥樹。吉尼斯其是佛羅棱薩人,以善於模仿著名。在布索。杜納底(見前第二十五歌)死後,他的兒子要吉尼來扮作那死人,立下於他有利的遺囑。吉尼在這樣做的時候,他在遺囑中加上了幾款,使自己也獲得利益。除其他的東西不算外,他還得到了一隻美麗的母馬,稱為”家畜的女王”。]出現了。他們**著慘白的身體,一邊快速跑著,一邊把在他們前行路上的所有障礙進行撕咬,其中一個一頭把卡波喬撞翻,接著露出鋼牙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喉嚨,然後用力把他拖走,就像拖走一袋肮髒的垃圾。卡波喬的肚皮在堅硬的岩石上摩擦著,星星點點的血跡留滿了前方的路,樣子十分恐怖。
留在原地渾身顫抖的亞來索人[ 這個鬼魂就是上一歌裏提到的阿勒索人格列甫利諾。]轉頭告訴我說:“這個橫衝直撞的惡鬼是瘋狂的吉尼斯其,他很殘暴,以撕裂他人為樂。他生前曾假裝成布索,替布索的兒子立假遺囑以奪取家產,事後他也拿到了不少肮髒的錢。”
我打斷那個亞來索人絮絮叨叨的說話,指著另一個人問道:“那邊那個瘋子一樣的有是誰?請你在她追上來叼住你的脖子之前,告訴我她的名字。
“她叫米娜,生前有嚴重的戀父情結,於是喬裝打扮勾引父親,最終與父親發生了關係。死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來到了這裏。”
我跟老師繼續前行,另外一個奇怪的靈魂有抓住了我的目光。
他幾乎就沒有什麽人形了,如果隻看他的上半身的話,他簡直就是一麵琵琶。
他的肚子因水腫而脹得滾圓,仿佛在喝進一口水就會立即爆裂開來,嘴唇卻因缺水而幹裂得無法閉攏,突然,他開口了:“為什麽你們兩個在這裏卻不受刑罰?你們看看你們麵前的亞當師傅的不幸吧!我活著時八麵奉迎,春風得意,但現在的我隻求能得到一滴水。唉,上帝就是這樣懲罰我這種靈魂的。我在人世時替羅買那的兩個伯爵兄弟偽造錢幣,東窗事發後被執行火刑。要是我能在這裏看到兩兄弟中的一個,我寧願一輩子忍受這種饑渴!”
趁他喘氣的工夫我問他:“你右邊躺著的這兩個靈魂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渾身上下冒著煙?”
“我到這裏之前他們就已經在這兒了,隻是這麽久了他們都沒有移動過,也許他們是永遠被固定在那裏的。一個是說謊誣告約瑟的女人[ 約瑟到埃及去,住在波提乏家裏;波提乏的妻子見他秀美,多次引誘他,他不從,後來反為她所誣蔑(見《舊約·創世記》第三十九章)。],她為約瑟的美貌所吸引,沒想到被約瑟拒絕,於是惱羞成怒的她反咬一口,誣告約瑟對她無禮,害得約瑟被在埃及收了十多年的牢獄之災;另一個是發偽誓欺騙特洛伊人將木馬拉入城的西農[ 希臘人西農故意被脫洛挨人俘去,然後說服他們把木馬運到脫洛挨城裏(參閱前麵第二十六歌)。]。他們每天受著寒熱病的騷擾,所以才會蒸發出一股股濁氣。”
一旁的西農聽到他話中隱藏的諷刺意味,生氣地給了亞當一拳,打在肚子上發出擊鼓聲,亞當馬上敏捷地回了西農一個巴掌並得意地說道:“我雖然肚子很大,行動不便,但我的手還挺有力呢!”
“說得是呀,你在火堆被燒的時候不是也行動不便嗎?鑄偽幣的時候倒是異常迅速,看來隻要造假的時候你才有速度啊!”西農譏諷地說道。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們現在都在這裏受苦,還有,怎麽你對特洛伊人就不說真話呢?”
“不錯,我是說了假話,可你也鑄造偽幣了呀,我在這裏隻為一條罪,可是你林林總總的造假的罪名就快數不勝數了。”
“發偽誓的人永遠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不記得那匹木馬了嗎?人世間早都把你的惡名咒罵了千年。”
西農被激怒了,他不顧一切地大吼大叫起來:“你活該在這裏受刑,你和我鬥嘴永遠也鬥不過我,還是照顧照顧你自己那可憐的嘴唇吧,我祝福你嘴幹舌裂,髒腑生蛆!”
“髒嘴永遠都是髒嘴,如果你的詛咒得逞,那你就會仿佛大火焚身,照照你自己吧,懶得理會你,永不能動的怪物!”亞當不屑地叱罵道。
我專心地站在一邊聽他們對罵,而且仿佛從這宗咒罵中獲得了某種滿足。忽然老師在我背後冷冷地說道:“難道這種聲音比較悅耳嗎?你可以繼續聽下去,如果你不介意我會生氣。”
我羞愧地轉身麵向老師,將頭深深的低下,埋在胸前,一向慈祥的老師在一次對我發火了。
老師道:“記住慚愧,不要把精力關注在這種口舌之能上,更不要把這些無聊的鬥嘴當作一件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