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話後接著唱起詩篇的歌,“那些赦免己過,能夠遮蓋其罪的,上帝會賜福給你。[ 《舊約·詩篇》第三十二篇第一節:”得赦免其過。遮蓋其罪的,這人是有福的。”這支歌結束了以上七大罪孽的淨洗,開始了本歌裏麵”凱旋的教會”的華麗寓言。]”說完後,她逆流前行,我也跟在河的這一邊走,走了不久,少女轉身向我說:“我的兄弟,請注意樹林中的變化!”
我正奇怪她要我留神什麽時,樹林中突然有光線露出,我錯以為是閃電,可是閃電通常呼嘯而過,我眼前的光卻越來越明亮,整個樹林都被它照亮,霎時整個樹林充滿強光,同時空中出現悠揚的聖樂聲。
我忍不住要抱怨夏娃的大膽,更痛恨那隻引誘夏娃的蛇,若不是因為她們我早已經在此地享受這難以名狀的快樂生活,早嚐到精神安寧的甜美果實了。
在這種愉悅的氣氛中我繼續向前走著,當我們越來越靠近那光芒時,我前麵的光芒已經變得像燃燒的炭火般將這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親愛的文藝女神呀!我實在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詞匯來形容這一幕。請賜予我最優美的詞句和最悠揚的樂隊,將眼前所有的一切編成讚美的詩章。
離我稍遠之處似乎有七棵金色的樹,走近細看才發現是七座燈台[ 《啟示錄》第一章第十二節以下:”我轉過身來——就看見七個金燈台——七燈台就是七個教會。”同上第四章第五節:”又有七盞燈火在寶座前點著,這七燈就是上帝的七靈。”但丁似乎為他寓言的目的,把這兩節文章溶化在一起了。但丁在這裏的含義,也可以從他在自己的《饗宴篇》第四篇裏所說的一段話裏看到:”因為這些賜與來自神聖的愛,而神聖的愛又是和聖靈相適合,所以被稱為聖靈的賜予,按先知以賽亞所辨別的,有七種,即智慧,解悟,審慎,權能,知識,憐憫,對主的敬畏。”],四麵八方都被這些火焰照亮。先前聽到的樂聲原來正唱著那首聖歌,我滿頭疑問地回望維吉爾,結果連他也睜大眼睛,茫然不知所措。
我隻好轉回去繼續盯著那不斷發出耀眼光線的燈台。
少女這時對我喊道:“你得視界為什麽這麽狹窄呢,隻看到前麵的燈台,不去看看後麵那一行天使?”
我才看到一群人穿著白袍跟在燈台後麵,那是一種人間絕無僅有的耀眼的白。我身旁的河水像麵鏡子把這一切倒映出來,發著銀色的光。
我站在河岸邊仔細觀看這慢慢行進的隊伍,這燈台前進的時候把後麵的空氣染成了七彩,像是隨風飄揚的彩旗,綿延數十步。
在如此美麗的天空下有二十四個長老,他們兩個兩個地並排前行,頭上戴著百合花冠[ 《啟示錄》第四章第四節:”寶座的周圍,又有二十四個座位,其上坐著二十四位長老,身穿白衣,頭上戴著金冠冕。”在這裏,他們代表《舊約》二十四卷的書(十二個次要先知的書算作一卷,《列王紀上下》算作一卷,《曆代誌上下》算作一卷,《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也算作一卷)。],他們齊聲唱著祝福的歌謠“你在亞當的女兒中是有福的,你的青春與美麗永駐”[ 這是融合天使和以利沙伯向馬利亞所說的話而成的。天使說:”蒙大恩的女子,我問你安,主和你同在了。”以利沙伯說:”你在婦女中是有福的,你所懷的胎也是有福的。”(皆見《路加福音》第一章)在這裏,不是向馬利亞就是向貝雅特麗齊麗說的。]。
長老們漸行漸遠,但有四個生物跟在他們身後,每個頭上戴著綠葉的冠帽,每個活物各自生著六個翅膀,羽毛上布滿眼睛,閃閃發光。
親愛的讀者,我不在我的詩篇中去描寫他們了,請你去看看《聖經·以西結書》吧,以西結曾仔細描寫過他們,他描寫他們的行進速度如火如風。我看到的與他描寫的幾乎一樣,除了翅膀的部分,以西結看到他們隻有四個翅膀,我看到的則是六隻,這個數量與《啟示錄》的約翰描寫的相同。
在這四個活物中有輛兩輪的凱旋車,車子的位置就在空中七條彩色光帶的正中央下麵,車子由一隻半獅半鷹的怪物拉著前行[ 凱旋車不是代表基督教的教會,就是代表教皇的皇座。獅鷹獸象征耶穌身上神性和人性的結合。],這怪物的鷹頭與鷹翼部分為金黃色,但獅身之處則為白中點綴著朱紅,它將翅膀往天空極力伸展,把中間那條光帶與兩邊的景物隔離開來。
在這車的右邊輪旁,三個仙女圍成一個圈子翩翩起舞,三個仙女身著三種色彩:一個豔紅如火,一個青翠如碧,一個白似新雪。每人依次前行[ 這三位仙女,白的代表信心,綠的代表希望,紅的代表慈善。]。 在凱旋車的左輪則有四個身穿紫紅色仙衣的聖女翩翩起舞,其中有一個額頭上多出一隻眼,它是整個隊伍的向導[ 左輪旁的四位仙女代表節製。正義。剛毅和審慎。由看到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審慎領導。]。一派仙樂飄飄的和諧景象!
跟著歌舞仙子的是兩位老人,衣著服式各不相同,都有著長者威嚴的尊容、一個是《使徒行傳》的作者路加,另一個則是拿著寶劍的保羅。那把劍發出令人生畏的閃閃寒光。然後有態度謙卑的四個老人[ 指雅各,彼得,約翰和猶大——《新約》四篇天主教書簡的作者。]緊隨其後,最後一位老人獨自出神地走著,雙瞳中露出炯炯的精光[ 指作為《啟示錄》作者的約翰。《啟示錄》是一係列關於即將來到的事物的異象。],
他們的頭上戴著玫瑰花冠,從遠處望去,仿佛是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車子恰好達到我麵前的時候,天空響起一陣驚雷,所有遊行的人仿佛接到上帝的命令一樣統一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