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錄下的關鍵證據,這事還不知道被那個潑婦攪和成什麽樣呢!”

蘇澤楷——餘火記得他姓蘇,樓上鄰居。

蘇澤楷伸出手和他用力握了握,爽朗一笑。

“餘哥別這麽客氣。一個小區住著,互相搭把手是應該的。再說了……”

他推了下眼鏡,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痛快。

“實話跟你說,我兒子以前在樓下玩滑板車,沒招惹那小胖子,都被他故意絆倒過兩次!”

“找他媽理論,結果被她堵在門口罵了半個小時,罵得那叫一個難聽!簡直憋屈死了!”

“今天能幫你們一把,也等於給我自己出了口惡氣!”

餘火這才了然,心中對這位仗義執言的鄰居好感更增了幾分。

“原來還有這過節……那更得謝謝你了蘇兄弟!改天一定得請你吃頓飯!”

“哈哈,好說好說!改天空了聚!”蘇澤楷爽快應下。

看著小寶還疼得直抽涼氣,他也不再多留,口裏提醒了一句:

“孩子腿要緊,快帶去看看!飯局咱們回頭約,電話聯係!”

他搖了搖手機,客氣地告辭了。

餘火和武婷婷不敢耽擱,趕緊帶著小寶去了最近的診所。

醫生仔細清理了傷口,上了藥,包紮好,囑咐按時換藥別沾水。

從診所出來,兩人又特意給兩個受到驚嚇的孩子買了些平時愛吃的零食和小玩具。

看著小寶膝蓋上纏著的白色紗布,武婷婷心疼地把他摟在懷裏,摸摸他的小腦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們家小寶今天真是頂頂勇敢的大哥哥!像個小騎士一樣保護玲兒!真棒!”

“媽媽……阿姨為你驕傲!”她差點順口說出“媽媽”,及時改了過來。

小寶被誇得有些小害羞,但眼睛裏亮晶晶的,盛滿了被肯定和保護的驕傲感,似乎連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小寶哥哥!謝謝你!”

小玲兒立刻湊過來,仰著小臉,大眼睛裏全是滿滿的崇拜和依賴。

“你剛才好勇敢哦!你是英雄!”

小寶被小妹妹一誇,挺起了小胸脯,但也沒忘記小夥伴的配合。

“玲兒也很勇敢,你推那個壞蛋的時候像個女俠!我們倆一起保護對方!我們是戰友!”

“對!你們倆今天都特別特別勇敢!互相幫助,團結起來對抗壞人。特別好!特別棒!”

餘火蹲下身,一左一右摟住兩個孩子,語氣中充滿了肯定和自豪。

“明天爸爸請你們吃大餐!好好犒勞一下咱們的小英雄!想吃什麽?盡管說!”

“耶!!!”小玲兒立刻雀躍起來,“我要吃好大好大的油燜大蝦!”

小寶眼睛一亮,連忙喊道:“我要吃牛肉幹鍋!加寬粉!要辣一點的!”

一場鬧心又憤怒的風波暫時平息。

四人一路說著話,情緒漸漸回暖。

武婷婷先把餘火父子送到他們樓下,看著小寶被餘火背著走進了單元門,裏麵亮起感應燈的光,她才牽著小玲兒的手,慢慢轉身朝自己家走去。

電梯裏,恰好遇到同單元一位拎著垃圾下樓的熱心大媽。

大媽一臉關切和好奇地湊近餘火背上的小寶。

“哎喲!小寶這是咋啦?摔著腿了?剛才群裏吵吵嚷嚷的咋回事?陳大娟那個潑貨,真給你們低頭認錯啦?”

她瞄著餘火手裏的手機。

餘火這才想起群裏那場風波,打開手機一看。

好家夥!

小區業主群信息刷得飛快!

消息早就99+了!

有當時在場的鄰居詳細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事情經過,引來一片同仇敵愾的聲討。

【那個陳小胖子就是小區毒瘤!小霸王!我孫子的新玩具賽車,就被他硬搶走過!】

【找他媽陳大娟理論,好家夥!那潑婦堵我家防盜門口,足足罵了半個鍾頭!祖宗八輩兒都給捎帶上了!真是氣得我肝疼!】

【對對對!我家閨女在沙坑玩得好好的,也被那壞小子無緣無故推倒過一跤,後腦勺磕了個包!】

【我找他媽,人家反倒說是我閨女擋他兒子路了!當時……唉,當時怎麽就那麽慫!也沒想著報警!現在想想真憋屈!】

【就是!這種人!跟她講道理是對牛彈琴!就得讓穿製服的去收拾她!狠狠的給她個教訓,要他再敢這麽囂張!】

【報警就對了!這種滾刀肉潑婦,軟硬不吃!就得讓國家機器治她!】

信息還在一條接一條往上跳,都是控訴陳大娟母子過往劣跡的。

【我現在才算明白了,一般熊孩子是家裏病得最輕的那一個……】

群裏刷過的這句話,像是給今天發生的事做了注腳。

餘火掃著屏幕,嘴角終於彎起一絲釋然的弧度。

行,大家總算都不慣著那女人了,挺好!

踏進家門,浴室裏還有氤氳的水汽。

給小寶洗完澡,小家夥膝蓋上那道口子就再也藏不住了。

藥膏覆上去,血痂凝結在邊緣。

雖然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可那猙獰的痂口橫陳在嫩白的皮膚上,依舊觸目驚心。

餘火指尖發顫,心尖也像被那傷疤硌了一下,又疼又驚。

這孩子今天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擱在平時,早就像小炮彈似的衝過來抱著他腿,把天大的委屈都嚎出來了。

“小寶,今天怎麽這麽勇敢呀?”餘火蹲下來,聲音放得極輕,像怕碰碎了什麽,“真一聲也沒哭?不疼麽?”

小寶垂下睫毛,圓鼓鼓的臉蛋上浮起一絲委屈,小小的肩膀耷拉著。

“疼呀……”他吸了下鼻子,帶著點鼻音,“可小寶答應了要保護玲兒的,不能哭,哭了就不厲害了。”

餘火心頭一熱,像被暖流衝刷過。

他伸手揉了揉兒子毛茸茸的腦袋,語氣裏有感歎,更有心疼。

“哎喲,我們家小寶真長大了,是個小男子漢了!”

手臂一攬,便將那小小的身子輕輕擁進懷裏。

“爸爸……”

懷裏的聲音悶悶地響起。

那一直強撐的倔強堤壩似乎被父親的氣息一衝,瞬間鬆動了,壓抑的哽咽像細小的氣泡,止不住地從喉嚨裏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