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刻意的掩蓋聲音,以在座各位掌門的修為,想要聽不到青玄所說,那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們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誰能想到堂堂一宗的長老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怎麽感覺有種唆使自己弟子打架鬥毆的感覺呢?再說你要不要那麽明顯,至少我們幾個都在的時候,給點麵子不行嗎?

如果青玄能夠知道他們幾個所想,一定會狠狠地鄙視一番:你們都不要臉了,我說幾句心裏話都不行嗎?

緊接著大家開始疑惑,蘇恒怎麽和沒事兒人一樣,明明看到了他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子的。

在場的隻有個別幾人看的清楚,蘇恒確實替寒月擋了一下重擊,就在蠻一擊散寒月護體真元的刹那,蘇恒快速地出現在了戰圈之內,抱住寒月用自己的後背擋下了蠻一的攻擊。

他的肉身迅速像水流一般律動著,這是源自瀑布前領悟的破影千重浪,隻不過這次以自身為器,將所有的力量全部卸去了。

當時蠻一的感覺就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明明已經打到了,卻沒有任何的傷害。趁其力竭蘇恒催動了太虛遊龍決,帶著寒月閃到了安全距離,這才有了剛才所看到的那一幕場景。

蘇恒重新走上了演武台,此時蠻一並沒有退場,將棒槌扛在肩上打量著蘇恒。“給你恢複的時間,省得你輸了之後不服。”蘇恒邪邪地笑道。

如果此時他的爹娘在這裏,一定會為對手捏一把冷汗,從小到大蘇恒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可一旦露出這樣邪邪的笑容時,那就說明蘇恒真的怒了。

“不需要,來吧!”看著蘇恒略顯孱弱的小身板兒,蠻一輕蔑地說道。六大門派的人也在看著他們兩個,一時間傳音不斷,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

既然這樣,那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蘇恒蓄力而發,像是一顆炮彈一般彈射了出去,瞬間一拳轟在了蠻一的胸口之上。隨著“轟”的一聲,蠻一壯碩的身影向後滑行了幾米之遠,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縹緲宗主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僅僅是他,在場的除了青玄以外,都難以置信那麽一個瘦弱的小身板兒,一拳之威居然恐怖如斯,而且分明沒有真元波動,很明顯蘇恒剛剛是僅憑肉身的力量取勝的。

“吼~!”蠻一起身大吼一聲,運轉真元凝聚不動明王鎧,一層土褐色的光暈在體表流轉,掄起棒槌快速地向著蘇恒攻來。

兩個人瞬間激戰在了一起,蠻一的攻擊方式很簡單,主修肉身力量,所有真元內斂,最好用的武技便是自己的身體,通闕境六品的修為被他徹底釋放。

而蘇恒更加簡單粗暴,整個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真元波動,純粹的肉身作戰。雖然兩個人的戰鬥方式不夠美觀,但卻讓人熱血沸騰,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沒有任何花哨的地方,兩方硬碰硬的戰鬥,上演著暴力美學。就看誰先倒下了。

蠻一在近身搏鬥上從來沒有這麽膠著過,同等級對戰都是以勝利告終,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看似孱弱的蘇恒爆發力居然這麽強。他很迷茫,自己的冥王凱居然不靈了,每次被蘇恒擊到都感覺一層暗力滲透進了自己的身體,震**著自己的五髒六腑,現在他真的是有苦難言。

“這個家夥不是人嗎?”自己的速度不如蘇恒,但有時候也能打到蘇恒的身上,可是對方沒有一點反應,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讓蠻一很是鬱悶,心煩意亂的他開始逐漸暴虐起來,一時間攻擊更加淩厲,招式越發狠辣了起來。

蘇恒利用自身的靈敏不斷地躲閃著,實在躲不過去的就用破影千層浪卸掉大部分力道,不至於讓自己受傷,等待最佳的進攻機會。但是雖說有破影千層浪泄力,他卻也不得不承認蠻族血統對於肉身修煉來說真的得天獨厚。

突然,蠻一高舉棒槌以力劈華山之勢重重地對著蘇恒砸了下來,這若是被擊中,蘇恒就可以領盒飯了。可惜蘇恒根本不可能給他擊中的機會,如此大開大合的攻擊必有破綻,蠻一的前庭全部對著蘇恒開放,避無可避。

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這是蘇恒長期與妖獸搏鬥總結下來的經驗。見此時機已經成熟,蘇恒不閃不躲雙腳用力一蹬,身體順勢而起,一招升龍拳打在了蠻一的脖頸之處。

雖然他時刻運轉著明王凱做保護,但是脖頸乃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擊中,他便會短暫地失去戰鬥力。

蠻一痛吼一聲倒在了地上,雙手扶住自己的脖子,呼吸極為不順暢,直至好久將氣息穩住,不敢相信地看著蘇恒。

“唰”的一聲,縹緲宗宗主和門下弟子全部站了起來,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一個沒有修為的人怎麽能夠傷害到蠻一,而且還是用蠻一最擅長的方式——近身肉搏。

他們徹底懵圈了,蘇恒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廣寒宮的人也有點迷惑,剛才的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蘇恒重新站到台上至擊倒蠻一,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

修為低一些的弟子根本沒有看清這中間的原由,不過自己的師弟贏了便是好事,全場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

此時清元掌門臉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看著青玄說道:“小家夥不錯。”青玄什麽也沒有說,但是那得意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仿佛在表達:我**的!

其他長老也是麵露笑容,頗有一股揚眉吐氣的姿態,但奈何自己的身份不宜表現的太過浮誇,一個個的故作高深,含而不笑。

相比他們,那些弟子就沒有這麽多的顧忌了。“大哥哥加油!打死這頭大笨牛,誰讓他欺負寒月姐姐了!”書函聲音嘹亮地喊道。

蘇恒看著倒地痛苦不堪的蠻一,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步伐緩慢而堅定,是時候算算賬了。

最讓他無法原諒的是對方對寒月下重手,這件事不可能就這樣算了。蘇恒也知道,他的這一拳沒有完全破開明王凱的防禦,可是連綿不絕的暗勁一層一層地進入自己的身體,曆經多次疊加,最終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漫長時間的錘煉,蘇恒將破影千層浪已經融會貫通,領悟了其精髓,相信任何對手被擊中都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師命難違,你出戰挑釁我不怪你,虎妞兒,哦也就是寒月落敗那是她技不如人。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本無可厚非,但你卻借切磋交流之名想要取人性命。

你的師門不要臉,你也跟著不要臉!”蘇恒一邊走著一邊鏗鏘有力地說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氣勢以他為中心四散傳開,廣寒宮的弟子聽了無不感到振聾發聵。

蘇恒將他們內心的聲音說了出來,瞬間引起全場共鳴,此刻,她們真心地覺得這個師弟很優秀、很特別,試問哪個年輕人不曾熱血澎湃過?

聽到蘇恒當著這麽多人叫自己“虎妞兒”,一時間寒月恨的牙癢癢,她能清楚的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在看她,而且還有大範圍的竊竊私語。臉色通紅的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奇怪的是心裏居然感到那麽的甜。

“你服嗎?”蘇恒來到了蠻一的身邊,一腳踩在了他的腦袋上,愜意地問道。羞辱,這是**裸的羞辱,蘇恒說完便看向縹緲宗的方位,目光毫不閃爍地與之對視著。

廣寒宮的掌門以及眾位長老心裏那叫一個巴適,暫時放棄了各自的小心思,沒說的,蘇恒這小子長臉了,就連歐陽長老內心都為蘇恒點了很多讚。

有人歡喜有人憂,此時縹緲宗的眾人怒目而視,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蘇恒。實在是蘇恒做的太絕了,他這哪裏是問蠻一,分明在質問六大門派嘛,到底哪來的勇氣讓他有這般大膽的行為?

“清元掌門對自己的門下都不要求嗎?小小年紀怎可如此目中無人?”縹緲宗的宗宗最終是坐不住了,場上的畫麵實在難看。

“你家弟子尚未認輸,蘇恒依然在給他機會,可不像某些不要臉的宗門,居然趁火打劫,我倒是覺得蘇恒所為並無不妥。”青玄隨意地說道。

“你!···”縹緲宗主氣急,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言語反駁。就在他剛想叫蠻一認輸的時候,場上突發異變。

“吼~!”蠻一怒吼一聲,暗紅色的光暈流轉全身,所過之處骨骼傳來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身體整整大了一圈兒,棕色的頭發此時也變成了紅色,雙眸赤紅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縹緲宗見此異變內心大喜,壓力之下這小子居然蠻化了。

蠻化是蠻族特有的天賦,也叫狂化,激發自身潛能獲得短暫的屬性提升,用來對戰和逃命。“吼!”就在蠻一想要大幹一場一雪前恥的時候,卻尷尬的發現自己的頭上仿佛有萬斤重力壓著一般,任憑自己如何掙紮,始終無法脫離蘇恒的那隻腳。

“哎哎·?這什麽情況,劇本不應該這樣設計啊,老子都狂化了居然震不開他,這特麽什麽情況。一定是幻覺,絕對不是真的。

難道自己這次是假狂化?”蠻一心想道,憋屈,實在是憋屈!“吼~!”此刻他也隻能不斷怒吼了。

“呱噪!”“嘭!”蘇恒說完,腳下發力,將蠻一那赤紅色的大腦袋踩進了演武台裏,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蠻一狂化的狀態,隨著這一腳迅速退散,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大家為蘇恒捏了一把汗的時候,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用虎頭蛇尾來形容最是恰當。

蠻一此時隻是狼狽了一些但並不會有生命危險,狂化狀態足以保護他性命無憂,蘇恒不想殺人,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用力踏出那一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