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心裏吐槽,褚明玉也知道,宇文睿是不可能告訴自己的了。

“那你約我出來幹嘛?“

褚明玉撇撇嘴,心情不爽,不想給好臉色。

“本王看你憋了兩天,以你的性子必然煩悶,這才約你出來喝酒,帶你吃你最愛的八寶鴨。褚大小姐不感激涕零就算了,這指責的語氣又是為了哪般?“

正被投喂的某人動作驀地一頓。

低頭看了看,宇文睿為她夾菜的筷子還沒有撤走。

貌似,的確,確實……

牙齒撕了一口肉。

香的她舌頭都快化了。

再就上一口女兒紅,簡直絕了!

“王爺聽錯了!來,吃。嚐嚐這個鴨腿!“褚明玉不舍的夾了一塊兒鴨腿給他。

都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手軟,她這又吃又喝的,自然是要識趣。

宇文睿本不喜吃這些油膩的食物。

但褚明玉那不舍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他便自然的拿起筷子,夾起鴨腿,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下咬了一口。

“好吃嗎?“褚明玉流口水。

“的確美味。“

“那這頓你請。”

“好。“

那寵溺的語氣是什麽回事?

“裴麟學府真的安全了?“褚明玉打探。

若是有半分危險,她都不會讓阿絮去上學堂。

“放一百個心,本王讓影一保護阿絮的安全,他不會出事,而且這次皇上給學府增派了很多人手,日日有人巡邏。“

“我可不信他。“

“那你信誰?信本王?“

“……自戀。“

“能被褚大小姐這般堅定不移的相信,真是本王的榮幸。“

“淩兒最近如何?許久未見了,他的身體好了嗎?“褚明玉關切問道。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也許真的是因為他和阿絮長相相似,自己對他格外的親近,每次看到淩兒,她都會生出一種疼惜感。

他體內的病,雖然她已經用藥物醫治好了。

但是因為他久病,身子底子不如別人,需要將養許多日子才能恢複。

“淩兒日日都在強身健體,他的體力比阿絮還要好。你可以放心。不過若是淩兒知道你還念著他,一定很高興。“宇文睿這話倒不是客氣。

淩兒在府上,一直想要出去。

但是非常時期,宇文睿不能讓他露麵。

他就一直嚷嚷著要找娘親和阿絮,最後是王府的老嬤嬤哄了好長時間才讓他安靜下來。

“那他什麽時候能出王府?他還是個孩子,你不該對他如此嚴苛。“褚明玉忍不住怪罪道。

一番話惹得宇文睿側目。

“淩兒是我的孩子。“

似乎是在提醒她,越界了。

褚明玉心思玲瓏,一下就讀懂了他話中含義。

識趣住了嘴。

這個男人邊界感很強,看似和誰都能融入一起,實則禁忌很多,底線很多,稍不留神,就會碰觸到他的邊界。

可見他有多缺乏安全感。

從小生活在一個孤獨的環境的孩子,就會有這個問題。

隻是和別人不同的是,宇文睿才思卓越,不是一般人。

褚明玉身為軍醫,也學過一些心理學,許多軍人退伍後,尤其是那些參加過特殊作戰任務負傷的,都會有很大的應急創傷障礙。

“是我逾越了。此番吃的很盡興,多謝王爺款待,時候不早了,我先告辭。“褚明玉起身,朝他施了一禮。

宇文睿盯著她,目光有些微涼,並未開口。

褚明玉等了片刻,沒見回應,也不再停留,徑直離去。

不一會兒,她的身影就出現在樓下。

宇文睿的視角恰好能將她的行蹤看的清清楚楚。

她那輕快的步伐,那無所謂的態度,無一不昭示著她的無謂。

宇文睿捏住酒杯。

啪地一下。

酒杯碎了。

宇文睿自己都弄不懂,當她毫不在意的離開自己的時候,他胸口一瞬間湧上來的怒意所為何般。

“主子,是您方才的語氣重了。“影鬼一樣突然飄了出來。

宇文睿聞言,眼瞼低垂。

“本王同她一向如此,她也未曾有過異議。“似乎是沒有意識到。

“主子……褚大小姐畢竟是女子。女子都是要溫柔以待的。“影好像是過來人一樣。

其實他也是萬年單身狗。

“是嗎?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宇文睿不可置否的說。

“可女子就是女子。“影就認準了這一條死理。

惹得宇文睿無語。

“你這木頭腦袋,本王跟你說不通。“

“是主子說不過屬下吧。”

影堅持道。

他十分聽話,但是也十分耿直。

從來不會說謊,認準一個死理就會一直認準下去。

誰也改變不了。

就像他認準了宇文睿是他的主子。

那麽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好好好,是本王錯了,影,你這性子真是有毒。“

“王爺說不過屬下,莫要進行人身攻擊。“影默默吐槽。

“你這詞兒是跟誰學的?“挑眉訝異。

“褚大小姐。“

又是她。

她的所作所為,一舉一動,都彰顯著她的與眾不同,偏偏宇文睿也說不出具體的不同來,隻覺得她和這個東夏國的女人,格格不入。

就像是鶴立雞群。

她灑脫,狡猾,柔軟,颯爽,果斷,聰慧。

又有一身高強的醫術傍身。

一副風華絕代的好容貌。

一個乖巧可愛的兒子。

這樣的女子,當初為何會看上太子那個廢物?

還是說……她並非褚明玉?

被這個念頭驚到,宇文睿都說不上為什麽會冒出這個猜測來,褚明玉是真的褚明玉,畢竟他的人並沒有調查出什麽異常來。

而且她從小在儲家長大,儲大人都沒有發現她什麽不同來。

“褚明玉,你成功的引起了本王的興趣。“宇文睿負手憑杆眺望。

風吹動他的衣袍一角,悠悠的上下起伏**漾。

清冷的風吹散了他的疑慮。

宇文睿的腦子越來越清醒。

他想起以前聽到的關於褚明玉的傳聞。

膽小怯弱、厚顏無恥、死皮賴臉、癡迷太子、自甘下賤……

種種詞匯,簡直和方才活生生坐在他對麵啃鴨腿的褚明玉判若兩人。

一個人真的能在一夕之間變成另一個人一樣?

那她那身醫術,又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