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在心,口難開

幸福的陽光始終沒能撥開我的眼睛,但彌漫整間屋子的香味早已催醒了我的神經,因困倦給眼皮帶來的沉睡感早已逝去,隻留有一份驚喜,一份驚悸。

“哇,這香味會讓人休克的”說著,也顧不上衛生不衛生,手指直接探向橙中帶綠,綠中帶黃的菜肴。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如果她永遠在我身邊那該多好啊。真想不到有一天她的離開,我會墮落成什麽地步。美人,佳肴,男人的必需品,難道真的要失去嗎?不!絕對不。若是上天把她從我身邊帶走,青燈古佛將伴我一生。

“好了,快去洗洗,馬上吃飯!”聽到他甜美的聲音,我全身就來勁。衝到衛生間,20秒解決所有問題,服從老婆(我自詡的)的安排,乖乖的坐在那裏。享受,絕對的享受,皇帝也不過如此嘛,飯來張口。

桌子上擺著簡簡單單的菜,炒豆角,炒茄子,西紅柿炒雞蛋,不會吧!me的最愛,嗬嗬,難道她也最愛——

“怎麽一大早就吃這麽正式的飯啊?起得很早累著了吧?”我嬉皮笑臉的,但依舊不乏關心的問到。

“這還早啊,太陽早曬到屁股了——”忽然見她支吾起來,這是怎麽了?哦,也許是她認為自己說的話有點過了吧。我不時的誇著好吃,對飯菜進行著掃**。直到吃撐。

我這時才注意到,陽光是如此的燦爛。想必是已經將近正午了吧。嗬嗬,正好在飽吃一頓,然後在睡個午覺,這日子,真是神仙過的。

“豬,吃完了吧?”我知足的“恩”了一聲。

這個女孩是我的天使,給我帶來從未有過的快樂。我想我喜歡上她了,不!應該的愛上了吧!她在我眼前,我就喜歡她的一頻一笑;不在的時候,就不止不住的想,想她的一舉一動,想她在我眼前的每一個瞬間,唯有相思。20歲真是個多情的年齡。

真是一個美好的日子,拉開我蓬亂屋子的窗簾,一縷陽光射了進來,射在我的書桌上。哦!昨晚信手寫了兩句,不知為什麽,看著,看著,心裏卻酸酸的。

——我的愛情那裏去找,風卷起的白色衣角。

——最讓我欣賞的是,迷茫時看到你的一雙明眸。

我從沒有向她說過,我愛她,甚至喜歡也沒有,但我相信她可以感覺的到我的濃濃的愛意,我的一舉一動都顯得很細心。真是:愛你在心口難開。希望她可以懂得,可以明白。而我也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積累勇氣。

她總是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閑裝,在我的眼前突然的出現,發出黃鸝般清脆的聲音,沁人心脾,舒服,爽心!

哎,魚兒可以在水中自由嬉戲追逐,蝶也可以在花叢中輕盈的翻飛旋轉,我呢?看著我心愛的人,望梅解渴。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把她緊緊抱住,挽在我的懷裏,讓她一輩子永遠和我不分離,享天倫,樂人生,但人生怎麽可以都是一帆風順的呢!我看慣了愛人的分離,最後形同陌路;我看慣了相隔兩地,最後先後出軌;我看慣了表白的最後就是距離,永遠的陌生,心有海一樣的距離;我看慣了——所以至今,我依舊沒有向她表白我的心意,我隻是默默的做著我應該做的事,對她偶爾的關心一下,距離保持在親密與疏遠之間。每當想起我們之間還隔著一層紗,我就不是在享受了,那就是在承受,承受愛的負重。

“今天沒事了嗎?出去走走吧!看起來天氣不錯。”我走出屋子,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她,征求她的意見,我真怕她拒絕,真的,拒絕那可不是好受的。

“好吧!——”說著她站了起來,整了整衣服,用那雙黑眸盯著我。

我不自在的躲開她的凝視,率先走出門去,她也“悄悄”的跟著,象麻雀一樣,雀躍著,弄得周圍悄悄的,這就是她的性格,永遠那麽快樂,我的愛。

今天天氣真的不錯,天高雲淡的,涼風徐徐,是適合散步的天氣。

我們在林**上走著,說著,笑著——

快樂永遠的那麽短暫,陽光也是個瞬間,不知不覺的,月亮那嬌人的臉龐映入我的眼簾,啊!我不能不寵的女神。

“我送你回家吧?”她默認了。我住在離她家不遠的地方,那次她搶了我一把家門鑰匙,說是玩是時候方便,所以她就可以隻有出入我的房間,我也可以享受她的美味的每一餐。

“恩,走了”

“恩”

我牽者著月亮的手,把月光一飲而盡,醉倒在地

我受不了了,我要表白,雖然我看起來挺新潮的,但我真的很傳統。我拿起筆,在那泛著淡淡紙香的紙上慎重的寫著。

“豬,我愛你,——做我女朋友吧。”

也許我的一起並不符合你理想中的王子,但我愛你,我會珍惜你的。

———(嗬嗬,下麵的就不用細說了,我想著已經足夠了)

第二天我就把我的“心“給了她,她的目光有些異樣,因為我從來沒有怎麽嚴肅過,因為我怕失去她。

再一次看到她,她依然笑著,在她做的菜的時候哼著歌,恩,今天又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春夢了無痕

方才熙熙攘攘的尚京路此刻漸漸冷清下來,隻有我還坐在路邊的欄杆上,對著“恒基”寫字樓銀灰色的玻璃幕牆發呆。十八層裏,有個28歲、溫文爾雅的男子,他說五分鍾就下來,讓我稍等片刻。

母親下午打電話過來,讓我邀他回家吃晚飯。

“他們最近業務繁忙,不一定有時間過去。”倦於母親對他的過份殷勤,我搪塞道。

“如果你這麽沒用,我也沒必要操這份心了。”母親生氣地掛了電話。

從小到大,她很少和顏悅色的和我說話,在我違背她的意願談了一場失敗戀愛之後,她更是變本加厲的對我嚴加管教。父親常年在省外掛職公幹,一年難得見幾次麵,家裏大小的事務均由她一人作主,包括我現在的男友卓明,都是她從諸多學生裏千挑百選為我指定的。

我不耐煩地看著表,已經超出了十多分鍾,他的影子還沒見。我如釋重負的從欄杆上躍下來,伸手攔住一輛計程車。

光線暗曳、音樂狂亂的曼哈頓裏,我斜倚著身子用手指撩撥琪娜亂糟糟的酒紅色假發。

“今晚又是你領舞?”

琪娜正對著鏡子塗口紅,豹紋的緊身胸衣,超黑短裙,眼角貼著的幾滴炫目淚鑽,使她看起來分外嫵媚,妖嬈。

“吉吉晚上有事,我頂替她。”琪娜抿抿紅豔的嘴唇,回頭打量我身上的PORTS職業裝,嘖嘖有聲,“青瓷,來DISCO熱舞也穿得如此正統,白領就是白領,跟平常人都不一樣。”

我拽拽她長長的銀耳墜,“少取笑我,本來打算直接回家的。你知道我媽喜歡我穿得象隻粽子,露一點她都會指戳半天。”

“唉,都是同學,我就沒有你的好命,這輩子隻能趴在幼兒園做舞蹈老師,連正規文藝劇團都混不進去,晚上還要出來打工賺錢。”琪娜有些失神。當初我進證券公司時,她便四處活動調動工作的事宜,最終不了了之。

“我有什麽好的,成天悶在不透氣的房子裏,麵對一桌枯燥的數字和報表,我都快要心肌梗塞了。”我拍拍她的臉安慰她,“不如來你這裏放鬆放鬆。”

“這個容易。”她三下五除二解開我的外衣,露出玫瑰紅的仿絲襯衣。我一驚,“你做什麽?”

“笨蛋,粽子怎麽跳熱舞啊。”她笑嘻嘻地拉我站在彌漫著煙霧、香水氣息的舞池裏,四周口哨聲響起。

我笨拙地學著她扭動腰肢,臉上漸漸火燒,便摟住她大笑起來。“我學不來了,我的腿總在抽筋。”

她突然安靜下來,眼睛亮亮的,“青瓷,卓明來了。”

“你騙我吧,我剛才好不容易甩掉他。”我笑著回頭,怔了一下,卓明果然站在門口,微微皺著眉頭,手裏還拿著公文包。

我佯裝沒見地拉著她想繼續跳舞,可腰部卻僵硬起來。琪娜看著我們的神情,好奇地問,“你們怎麽了,吵架了還是分手了?”

“我可盼著這一天呢,可是他太聽我媽的話,我連吵架的理由都找不到。”我歎口氣拉著她走了過去。

他衝琪娜點了點頭,便轉身饒有深意地看著我,“青瓷,我隻是稍晚了一會,就追著你坐的計程車繞了大半個城市。怎麽把手機也關了,不是說好去你家的嗎?”

看著他彬彬有禮的舉止,我不想再辯駁,隻是揚手喝光桌上一小杯加滿冰塊的酒,捏捏琪娜的手算是道別,看得出她對卓明剛才無視自己的態度很失望。在我麵前,她從不掩飾對他的好感。

回到空曠卻沒有一點人氣的家,無形中的逼仄讓我呼吸困難。母親正在房裏與父親通電話,我扔下手袋,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斜睥這個梳著平頭,有銳利眼神的男人。

“青瓷,我哪裏不好,你這麽拒絕我。”他坐下來握過我的手。我冷靜地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節,一動不動。

良久,見我沒有反應,他訕訕的把手拿開。

是的,卓明沒什麽不好,他是媽媽最得意的學生,在一家德國公司做機械設計師。所有人說我和卓明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璧人。可我從看他第一眼便知道,我的下半生不會跟這個人有絲毫關係。

他需要的女友應該和他有著相配的一切氣息,妝容精致,舉止典雅,喜歡穿範思哲或者PRADA,能夠挽著他巧笑嫣然出入各種氣氛高雅的場合。

可惜我不是,奢華的生活對我沒有絲毫的吸引力,對於我,最簡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才是回歸本真。

一年多來,我們一起吃飯,喝咖啡,聽音樂會,卻始終保持0.5米的距離。當他對外宣稱我為“女朋友”時,我對他的聲音還是覺得陌生,更別說他的眼神,思想和腳步的聲音。

“你媽總打電話問我你在忙什麽,她還是很關心你的。”他點上煙,手裏把玩著都彭,前些日子還見他在用ZIPPO,如今打火機都隨著他而身價倍增。

“奇怪,關心女兒也要假借他人之手,再說,我的生活不都在她監控之下嘛,有什麽可擔心的。”我衝了杯咖啡自顧自地喝起來。

一個冰冷卻不容拒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看你住在外麵,心都野了,難得卓明處處替你瞞著。我是管不了你的。我和你爸,還有他父母商量過了,你倆的婚事不能再拖了,現在就著手準備吧,最遲不要拖過七月中旬。”

卓明緊忙站起來,恭恭敬敬叫了聲林校長。母親笑著拍拍他的肩,“你總是改不過口,我把女兒都預備托付給你了,你還這麽見外。”

我慢慢的小口喝著咖啡,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這就是我的母親,A大的校長,博士生導師,眾人眼中的女強人,此刻,她滿足地施展著自己的權利欲,逼我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子。

或許自己的妥協是因為冉軍,因為那個注定與我糾纏不清的男子,從上大學開始,五年裏和我分分合合,反反複複,在他並不嫻熟的愛情伎倆麵前,我象個愚蠢的白癡隻是憑著幾乎失靈的知覺前行,不懂什麽時候去愛,什麽時候抽身離開。

直到後來,在風景如畫的桂林,他用幾記耳光和嘲弄的口氣結束了我對他殘剩下的幾絲幻想。“象你沈青瓷這種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女子,我又怎會放在心上?”

帶著滿心的傷痕,我落荒而逃,甚至連還手打他的勇氣都沒有。我隻是恨自己,五年來始終未曾清醒過。

後來我險些被母親驅逐出門,隻好違心接受了她安排的卓明。用她的話說他家世背景好,文化素養高,人又勤奮努力,再加上性格內斂溫順,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卓明請我聽音樂會,我能靠在椅背上睡著。去看電影,又為國產片和西片的格調問題與他發生爭執。後來氣不過衝向街邊的大排檔準備風卷殘雲吃上七碟八碗,他又拉住我,“不要隨便吃街邊的東西,既不衛生又傷大雅。我們不如去喝杯卡布奇諾?或者你餓的話還可以要份七成熟的生煎牛排……”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有種被羞辱的感覺。盡管我有氣質高雅,出色能幹的母親,並不代表我就具備淑女典範。卓明比起冉軍,有著太多的優越和從容,我實在說不出他有什麽不好,但我更加懷念冉軍,盡管他有負於我,至少我們曾經快樂過,他會牽著我的手去看露天電影,一起蹲在街邊吃烤肉串,還會站在萬人空巷的廣場裏跟著二流的歌手大喊大叫。

“你太幼稚,總是喜歡過貧賤人的生活。都是跟那個混子學壞了。”母親對冉軍從來都是深惡痛絕。“年輕時的荒唐你最好快點忘掉,你今年二十四了,怎麽還學不會用腦子?”

“可我本來就不是什麽淑女。”我對著半麵牆的壁櫥呆坐,裏麵都是卓明送給我的衣服,精致華美,最低檔次也是米色錦緞的旗袍,雪紡紗的吊帶長裙,還有亞麻的手工刺繡衫。守著一櫥子的精致,我感到有點害怕,有些無奈。

製造一個天使去救他

他把床單向上拉,不像別的男人一樣,一把扯下去。從我的腳趾開始,一點一點,慢慢地卷到大腿根。我得承認,雪白的床單擱在那裏,異常好看。

許諾就是這樣溫暖的笑著,說嘉嘉你很美,嘴唇笑著就壓了過來。我閉著眼睛,任他的舌尖輕巧地探過來,不是陶醉,是要把一滴淚偷偷憋回去。

我知道,許諾說的美,隻是床單以上的部分,並不包括被他蓋住的。

我永遠無法用雙腿環住他的腰,像貓一樣**他。我偷看過許諾的日記,他說一輩子能有這樣的一次,一個女人用這樣的姿勢**他也被他**,就知足了。我記得我把這一頁日記複印下來,用小錐子狠狠地戳,戳得密密麻麻。許諾的這些字,何嚐不是小錐子,把我的心戳得密密麻麻。

我恨他,恨他這篇日記,恨他的渴望。

可是,我依然需要他,需要他像現在這樣愛我。

我箍緊他,用指甲狠狠掐他的背。我的下半身用不上力氣,隻好這樣告訴他,我的歡愉,沸騰的歡愉。

我在呻吟之後慵懶地張開眼,希望像以往一樣,綻開一抹笑容,再叫他寶貝。可是,我的笑意還沒有打開,就枯萎了。因為我張開眼睛時許諾也正盯著我,臉上的表情卻那樣平靜,眼神也沒有絲毫波紋。

這讓我沮喪。原來我隻是一個人在**演了一場獨角戲。這對女人來說,是比錐子更銳利的戳傷。

還沒來得及發作,許諾就起身。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我的心也嘩嘩作響。片刻,許諾過來抱我,蓄滿熱水的浴缸正等著我。

泡一下會舒服許多。許諾還是那樣,溫文爾雅的笑容,溫文爾雅的語調。這一次,我卻沒有看他,而是死死盯著我的兩條腿。

是它們會舒服許多,不是我的身體。

我的左腿,先天性肌肉萎縮。從小,我就穿長至腳踝的裙子,慢慢走路。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我很淑女,其實是,隻有這樣,才能掩蓋我的缺陷。

許諾就是這樣被蒙蔽了。他說,嘉嘉,現在像你這樣的女孩太少了,連走路都這樣斯文。我隻是笑,並不做答。我很愛他,不想失去他,隻好選擇隱瞞。我想,當我愛我像我愛他一樣深刻的時候,他會不計較我的缺陷。

戀愛的時候,我隻讓許諾吻我的唇,我告訴許諾,我的處子之身,隻能留給新婚之夜。他想要,就娶我。許諾像挖到寶貝一樣把我抱得緊緊的。我趴在他懷裏,貪婪地吮著他身上的男人力量,在心底小聲說,對不起,我確實是處子,但並不是守身如玉,而是,我的腿,把那些男人都嚇跑了。

許諾在新婚夜駭然的表情證明了這一點。當我身上的浴巾緩緩落地的時候,許諾跌坐在地上,“嘉嘉,你——”我的新婚之夜成了解釋之夜。我蓋著被子,蜷縮在**,訴說得很憂傷,許諾坐在床頭,一言不發,狠命吸煙。一直到天亮,他才說了一句話,無論如何,你不該騙我。

我騙你是因為我愛你,我想嫁給你。但很顯然,許諾並不認同我這種說辭。

愛情這局棋裏,誰愛得深,誰就要先轉身,委曲求全。不得已,我拿出事先寫好的協議書,隻要許諾不離婚,我負責他日後的一切開銷。許諾拿著協議書呆愣了許久,最終還是簽了字。

我就知道他會同意的。我們戀愛的這段日子,他已經習慣了有物質做底托的生活。我相信過慣了奢侈生活的人,很少有人願意再回頭。這和人性無關,而是習慣。人的習慣,比人性更難改變。

許諾應該是愛我的,雖然他也愛錢,愛優越的生活。除了我的一條腿不具備觀賞性,我一樣可以滿足他的欲望,甚至更好地滿足,無論身體還是物質。

新婚的第二天,許諾就買了那條白床單,純潔美好,蓋住了我麵目可憎的那條腿。我們都選擇了遺忘,白床單以下的秘密,好像不曾存在過。

如果不是歡愉之後,我很快地張開眼睛,我還無法發現,許諾的心裏,早已有了秘密。不知何時開始,他隻是在取悅我,並不是愛我。

點點大學畢業了,要來我這裏工作,她說嘉嘉姐,我要照顧你,那是我攢了十年的心願。點點是個孤兒,十年前我在一群等待救助的孩子中選中了她,因為她的身世,也因為她的眼睛。照片上的點點,眼睛細長,才十二歲,流露的風韻已經將我深深吸引,我想看她長大的樣子。

點點住進來的第一句話是對許諾說的,以後嘉嘉姐由我來照顧,不用姐夫操心了。許諾有些驚訝,但也沒說什麽。我在心底直呼解脫了,因為我也不想讓許諾再麵對我殘疾的腿,我怕他由心理障礙變成生理障礙。

點點第一次看見我腿的時候,表情一點都沒變。我說,點點,你不怕麽?怕什麽呀?她笑得那樣甜,嘉嘉姐的身體在我眼裏都是美的。我知道她是對我心存感恩,才不會在乎我任何的殘缺。可是,為什麽,許諾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因為點點的到來,我開始很少顧家,我知道她會把家裏的一切弄得井井有條,那對她來說,是責任和使命。我想許諾也是樂見其成的,因為他的飲食起居也由點點照顧,不需要在照顧我的同時還要自己照顧自己。

男人是需要被照顧的,像女人需要被嗬護一樣。許諾的精神越來越好,開始在**和我開玩笑,以往,他都是不曾開口的。床對我們來說,隻是**的工具。

我把這一切,都歸為點點的功勞。開始心安理得,毫不戒備地讓點點操持全部家務。

因為一心撲在事業上,公司的業務越做越大,開始開拓歐洲市場。我出去考察的時候,他們一起去機場送我,許諾笑著打趣,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主外,她主內。他用手指著點點的時候,點點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我還笑著拍點點的肩膀,你姐夫最近就是口無遮攔,你不用搭理他。

在歐洲的半個月,許諾和點點都沒有和我聯係,我想,他們是不忍心打擾我,這也說明,家裏一切安好。買了禮物,也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我一個人,不聲不響地走進家門。

那天陽光很好,臥室裏雪白的紗簾垂著,有風吹過,雕花的下擺旋轉著,像美麗的夢。我就是在夢中,看見了在**纏綿的許諾和點點。那條曾經無數次蓋在我腿上的白床單被扔到了地上,堆在那裏,那樣刺眼。

點點的兩條腿環著許諾的腰,兩條手臂水蛇一樣鉤著許諾的脖子。他們吻得那樣熱烈,站在門口,我甚至清晰地聽見許諾的喘息聲。如果**的兩個人不是我的老公不是我的妹妹,我會覺得這一切很唯美,隻有電影裏才有的漂亮鏡頭。點點雪白的小腿那樣漂亮,我卻覺得它們直挺挺地分開,劈頭朝我砸來。

我以為點點會自己離開,隻要她離開,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因為我知道,許諾在經濟上依賴我,而且,我們有協議在先,他也許會和點點上床,但我相信他不會為了點點和我離婚。

我愛許諾,也愛點點,我可以原諒他們的背叛。前提是,點點必須離開。

點點真的離開了,不過她說,嘉嘉姐,我沒覺得對不起你,這十年你為我花的錢我會慢慢還給你,但是,許諾不是交易,我也愛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她走得那樣灑脫,我的心卻空了。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陌生人,付出十年的愛,十年的金錢,這些,是用金錢可以償還的麽?

我還沒有平複情緒,來不及和許諾詳談,他也不見了。我找遍了沈城他常去的場所,問遍了他的朋友,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而他的手機,在他離開的第二天,就已停機。

日子流水一樣漫過,我守著偌大的房子,日日盼許諾回家。雖然,許諾走時一並帶走了協議書,我的心底早有不祥之感,但是隻要許諾不曾開口,我依然相信,他會遵守那份協議,他依然是我的。

有朋友說,在郊外看到了許諾和點點,兩個人手挽手,很幸福的樣子。我不肯信,我堅信許諾會回來,等他發現,他是需要我的,我是他美好物質的供給。

我等來了許諾的親筆,不過不是我要等的。大大的信封裏麵是撕碎的協議書,還有一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他說,嘉嘉,點點是上蒼派來拯救我的天使,遇到她,我才發現,我是可以離開我們那種畸形的生活。而你,嘉嘉,你依然是美麗的,因為你製造了點點這個天使。

許諾就這樣離開了我的生活,除了一條滿是秘密的白床單,什麽都不曾留下。這條白床單,如今遮蓋的卻不是我殘疾的腿,而是我千瘡百孔的心。

他說他遇到她,是上帝安排她來解救他的。

我拖著自己殘破不全的一條腿,站在空曠的樓頂,飛鳥經過,雲朵經過,而愛情,再不會經過

借火

江采月推翻了桌子,一聲巨響,手機、手表、眼鏡、水杯、煙灰缸、打火機散落成一地零件。她本來想置我於死地,置我不死,隻好找些羔羊。這些什物頃刻成了堆破銅爛鐵。發火的人忘了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我想沒人像我,隻會摔永遠摔不爛的毛巾,最過火的一次我摔壞了一隻廉價的垃圾桶。

手機在二次反彈後,它剝掉外衣,複雜的電路像個複雜的女人。這個女人短路了。一聲巨響,共振了這個女人的聲帶,她躲在牆角哭泣。接下去,她會收拾衣物,推門而去,丟下一句惡狠的話,“這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擲地有聲。她第一件要放入袋子的是我們的結婚照,因為它太搶眼,像隻露著腦袋的笨鳥。

江采月衝向笨鳥之時,順手抓起一把紙巾捂住口鼻。她的淚腺是如此發達,以致讓我想到大禹治水事件。我例行公事為一地輕生者善後,倒入垃圾桶,草草埋葬。

她收拾東西的速度很快,像要離開凶案現場的殺人犯。殺人犯每次都留下凶器—結婚戒,萬一這個人不死,看到凶器,也會被嚇死。她扒下戒指的動作很嫻熟,應屬條件反射。戒指碰撞桌子的玻璃材質,發出連綿、清脆的聲響。一會,空間又死寂了。死寂得聽見一隻蚊子對她老公說,“好戲開鑼了,孩子他爸!”孩子他爸睡在台燈下日光浴,聽到這個有趣的消息,挺起大肚子,瞪大了眼睛。這個笑話好冷?!當好日子變成受難日後,大概我的想法也隻能這麽低級。

女主角該說話了,要不看官會悶死。“希望你好好考慮我們的路,我這次是認真的”。她說這話花費了相當大的勇氣。因為大禹治水事件重現了。她徐徐走到門口,回頭望我,臉上寫著“坦白從寬”。但我不想多說,像個八路般緘默。敵我關係總是升華、冷卻循環著。“外麵很晚、很黑、很亂、很冷,還是我走吧”,我想用感動換點寬容,但她像個特務般緘默。顯然,短路的女人不吃這套。

我穿上外套,故意放慢速度,希望她勒住這匹馱著我在懸崖狂奔的馬。可這個怕黑、怕亂、怕冷的短路女人,慫恿了這匹馬。這匹馬也短路了,它開始冒煙。別無選擇,我帶上煙、打火機還有重要的錢包,它是今晚我區別於露宿街頭的流浪漢的保證。推開門,我很後悔剛才的倒黴決定,外麵真很冷。關上門,耳朵貼在門上竊聽,她打開電視,節目是昨夜一起看的肥皂劇。過一會,她會躺在沙發上睡著,口水會浸濕抱枕。我安心離開。

我來到樓下,天飄起小雨,小得近似於零。這場近似於零的雨讓我回頭看了看我的家,家的火熱隨著腳步逐漸冰冷,冷得近似於零,小於零。迎麵如狼似虎的冷風,夾雜著城市特有的冷漠,開始雪上加霜的堆砌。我把手放入不會說話的口袋,觸碰到事故的罪魁禍首,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個清秀的姑娘,她叫盧煙照,算是我的初戀情人。江采月在書櫃發現它時,我從沒跟她提過此事。我不知道她在意,後來知道了,可又好像晚了。本來隻是星星之火,後來得知有夢中情人一說,頓時雷霆大怒,成了一隻爆炸的油桶。無法抑止火勢,我隻好離開現場,火失去了可燃物,不久便會停。

我把照片丟進路旁的垃圾箱,從它漆黑的洞進入了時光隧道。那年,很久了,久得不知道是哪一年。我和我的新同桌秦望川正在閑談,他的自我介紹很傳統,姓名、年齡、住址、家庭成員、愛好……末了是一句多多關照。校園外的藍天很藍,飛來了一隻舞姿翩翩的蝴蝶。盧煙照坐在我們前麵,本來打得火熱的我們,頓時為她的美麗傾倒。盧照煙背對著我,一襲無暇白衣,黑色的發絲駐留著一隻蝴蝶發卡,我的眼前罩了一層朦朧薄霧,還有一位淩波而來的仙子。這幅畫麵在我心裏有個烙印,那刻起,我應該便愛上了這位姑娘。她和秦望川的成績都很好,我感覺自己如同蝴蝶與百花叢中的一片孤葉。才子佳人很自然便相愛了,孤葉隻好凋零。孤葉一直深藏對蝴蝶的愛慕,自慚形穢,默默祝福他們。直至畢業、工作、娶妻、麵對一隻垃圾箱發呆。

垃圾箱後突然竄出一隻野貓,它嗷了一聲,用綠色的眼睛打量著我。我伸手從垃圾箱裏撿起照片時,一位大嬸路過,一臉同情,她以為我是拾荒者。我還以一笑,這夜開始詭異。

夜未央,我漫無目的漂浮在大千世界,被人潮擠入一間藍調酒吧。藍色的聚光燈照在滄桑的吉它手身上,他喝多了,連續把音打在品上,發出彈棉花的聲音。身著短裙的性感女郎穿梭於黑暗與光明之間,推銷賣不動的酒水。她的雙腿在發抖,冷風像利刃般在她**遊走。為了某個理由,人們不得不放棄一切,為了放棄一切,又衍生出諸多理由。

我想找個靜處理一理錯亂糾結的思緒,卻被燈紅酒綠打了個死結。狂歡的人群並不能令室溫升高,這裏的人似乎都沒有體溫。冰冷的我卻沒有選擇光明,反而步向黑暗的角落,仿佛那裏很安全,抑或我怕被糾纏的影子襲擾?

角落的吧台趴著個人,不確定是個人,他消瘦得像具骷髏。他把臉埋在雙臂的漆黑中,眼角噙著淚花。我似乎認識他,我絕不會認識他,一具骷髏。我想他遇上了麻煩,或許像我這般剛離開溫暖的家。我要了瓶烈性酒,喝了一口,有三分醉意。體溫依舊冰凍得像在等待休克。骷髏人有點顫抖,他在夢中或許有個火爐,或者是個火坑。我想抽口煙,發現打火機壞掉了,又不得不聯想起它在空中的拋物線。這夜,唯一能讓我感覺溫暖的打火機,凍僵了。

我冒著被生吞的危險,拍了拍骷髏人的肩膀,“兄弟,借個火”。他打了個嗝,在上衣口袋摸索了一陣,手似乎不聽使喚。他把打火機遞給我,漆黑中我看見他眼角的反光。

有火的地方應該就沒有冷卻。我給他倒了杯酒,他喝了一口,打了個嗝,“今天我結婚了!”他可能太久沒說話,有點哽咽。

“恭喜你!”

“恭喜個屁,老婆死了!”

“啊?!”我一陣暈眩。

他把杯裏的酒灌入嘴裏,冰冷冷的說:“她得了絕症,六年了……我在病床前守了她六年……呃……她得了絕症你知道麽?”他開始語無倫次。

“嗯……嗯”

“嗯個屁……呃……”,他扭開頭嘔吐起來,吐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當然,不可能是六年,“給我點酒,……呃……”。

我又給他倒了杯酒,他仰著頭一股腦喝光。他想自殺?我發誓不再給他倒。

他吐了口唾沫,發狂地嚷,“可他不愛我,她愛了個混蛋,至死她都忘不了那混蛋。可她又不敢告訴那混蛋,因為她有病,要掛了!哈哈,怕那混蛋傷心,還要我保密。哈,就不怕我傷心,我鐵打的麽?你個混蛋!”

人群投來異樣目光,像在看大猩猩。他搖搖頭,又靜了會,有點呆,我聽見他臉上淚如泉湧。他沒再要酒,他不需要酒,悲憤似乎已令他崩潰。他低聲說。

“在學校,她就愛上那混蛋,躺在病床她還念念不忘那混蛋,要死了還想著那混蛋。今天她要走了,說有個願望想當新娘子,穿上婚紗挺漂亮的!嗬嗬,她在病**轉啊轉就走了。捱了六年,走了。到了天堂她應該還想著那混蛋。”他硬挺著,卻泣不成聲。我突然很想揍那混蛋一頓,又覺得有些魯莽,世事便是這般無奈。一道光束衝破黑暗,拐入角落,我看見骷髏人的臉,熟悉的臉,他正端詳著我,我翻箱倒櫃思索關於他的一切,他給了我一拳,“你個混蛋!”

“秦望川?”我摔在地上,卻沒有一丁點的疼。他衝上來補了幾腳,我毫無知覺,腦海閃爍著亂糟糟的片斷,蝴蝶披著白色的婚紗,落在白色的病床,白色的牆壁,白色的人。

秦望川拎起酒瓶,對準我的腦袋,酒瓶劃破冷空氣迎麵而來,我閉上眼睛,像個臨刑犯在祈禱。我希望他把我砸死,酒瓶卻停在我眼前。

秦望川轉身而去,拎著酒瓶。我睜大雙眼看著他踉踉蹌蹌模糊於人潮之中。

我躺在濕漉漉的地麵,動彈不得。許久,圍觀的人群才漸漸消退。我又要了瓶酒,這次卻怎麽喝都喝不醉。秦望川的打火機還躺在台上,它有它的主人的落寞。我點了煙,思索著這是一場誤打誤撞,還是宿命。我隻想借點火,卻惹火燒身。我從胸口掏出照片,蝴蝶又翩翩起舞。秦望川想借點火,卻燈蛾撲火。我不知道她要向我借火,我沒有火,隻有一堆灰燼。伸手去拿煙,不覺已燒完,唯有煙灰,或者可以證明它曾經燃燒過。我逃出這個傷心地,迎麵排江倒海的冷風,天開始放亮,腳步機械性邁向家的方向。

打開家門,江采月躺在沙發,口水浸濕了抱枕。我抱著她進房間,她迷糊著說,“喝酒了?”

“喝了一點。”

她突然傻笑起來,“你冷得像塊冰。”

“我可以向你取暖麽?”

“嗬嗬……”

我繼續點了煙,繼續著借火、點火、燃燒成灰燼的生命旅程。有時我異常冰冷,因為我也會無助。

鮦卋楐

糖糖等一下出去玩麽?”嘿嘿。不用說也知道這是我的陽光BF,其實我的名字是叫淩藍的。糖糖是因為我愛吃棒棒糖。所以BF就幫我取了小名叫糖糖了。

“恩......恩......。”我是故意的。想看看他什麽反映。

“糖糖別玩了,你都玩了快半年了,去咯。”唉。不愧是我的BF就是這麽了解我。

當他轉身離去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叫住了他:“建楠,我們幾個人去啊?”因為他每次都找了一大群朋友一起去。所以我真滴很想知道。

“恩......恩......。”我們很真的超級象情侶的啊。連說話都一樣。“你說吧。想要多幾個去也行。我們自己去也行。”暈!每次都要我拿主意。

“隨便啦。”最討厭他米主見了。

到了晚上,還不是一大群的跑出來。早料到了。“嘿,今天又要去哪玩啊?”這當然是我的死黨潞裴嘍。“去你家咯。”我故意說滴。“不行我家又亂又髒。”這下有人要跟他作對了。當然不是我的BF,而是她的冤家。瑞待。“切,我看隻有糖糖想去你家吧,其他人可能都米人想去類。”兩個人一吵不知道要吵到什麽時候了,其他人都一對一對的走開了。(當然都各自跑去約會嘍)隻剩下他們兩個在鬥嘴了。而建楠選擇了一個比較靠近海的地方。那是因為我喜歡海。

“你幹什麽每次都帶那麽多人啊?”

“嗬。人多熱鬧點麽。尤其是潞裴和瑞待。”他是一個愛熱鬧的人。

“建楠。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打算送我什麽啊?”當然都,我知道他一定會送我滴。但我總喜歡問問他。

“那你喜歡什麽類?”暈。跟我交了半年還不知道我喜歡什麽哦?氣死我了。

“我喜歡很多很多東西。但我最喜歡的是......嘿。你這猜吧。”如果猜不到我準揍你的

“東西一定會送。至於是什麽就暫時保密吧。”最喜歡他的神秘感了。因為他總會給我異想不到的驚喜。

我們兩個背靠著背“你看,今天的星星多亮啊。現在都很少看見啊。我折了一瓶星星你要麽?”最後一句支支吾吾的。因為我怕男生不喜歡星星。

“當然要啊。隻要是糖糖送我的東西我都要。何況是你自己折的。你折了多久了。”其實我也忘了自己折了多久了。

“忘了。”

......我很還聊了很多事。

“現在很晚了,我要回家了。不然爸爸又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下次在聊吧。”

“不要,在陪我一會吧。”我的眼皮突然在跳。有不好的預感。

“明天在見啊。都快11點了。”他的眼睛好奇怪哦。那是淚光麽?不。應該不是吧。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他為什麽好哭呢?

“等11點在走吧。”別弄的像生離死別似的。

我陪他一直坐著。但我自己的淚已經落下來了。可能他知道我明天就要和他分手吧。但分手並不是我本意。而是哥哥說小小年紀談什麽戀愛啊。如果不分就要告訴爸媽。所以破不得以要分的。他知道一定是哥哥告訴他的。死哥哥。爛哥哥。你自己說要讓我自己告訴他的。為什麽要做的那麽絕。

如果在不走我一定會放聲大哭的。我必須要離開。不想讓他看見我哭。所以我悄悄的要離開。他卻拉住了我的手。他啜泣的說;“在陪我幾分鍾吧。”等他說完這句話時。我剛要坐下來但哥哥突然來了,“不行。淩藍現在。馬上。立刻就要回家了。”

“哥。你怎麽在這啊?你不是說明天嗎?”為什麽,為什麽。我隻是想多點空間,為什麽你就是不能給我呢?

“不用多說。跟我回家。”哥那嚴肅而且凶煞的眼生真的很可怕。但我現在還不想回家,我想在陪他一會兒。但還是被哥哥拉回到了家。回到家我就放聲大哭了,因為爸爸媽媽還米回家。

但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去。可他像消失在世界裏沒有出現。但在我心裏一隻有著他的影子。抹殺不掉

他已經不在我的視眼半年了。

有一天。我在學校門口看見他。“建楠。”他竟然沒反映。是不是過了半年,他已經忘了我了。突然後麵一個可愛的女生走了出來。牽著建楠的手。好是男女朋友似的。我站上前。張開雙手攔住了他們“建楠。這半年你去哪了?”不是把,他真的忘記我可,“小姐。你在叫我啊?”“小姐”重大打擊。

“恩,你不記得我了嗎?建楠。”因為我的焦急形成了聲音怪怪的。

“我不叫建楠。我叫建琪。”建琪????建楠家好象米有雙胞胎啊?不。他一定是不想認我才改名字的。你看。,他連聲音都跟建楠一模一樣。

旁邊那個的嬌滴滴可愛女生好象在吃醋了。他拉了拉建楠(我還不確定他是建楠還是建琪。所以先叫他建楠)的手說:“快走吧。我們快要遲到了。”他們兩就這樣走了。

我想知道他們在哪個中學讀的。就沒進學校。偷偷的跟他們後麵了。原來他們在櫻樹中學啊。“我要回去叫人查查。”我自言自語的說。就很快的奔向學校了

暈,都上半節課了。我還真會跑啊。“報告”我像一隻小小的蚊子在叫。

“滾出去外麵站著。”到外麵更爽。哼!!

叫瑞待幫我查查。反正他整天遊手好閑沉迷網吧。天天都不來上課的。

“喂。”哇靠蝦米鬼聲音啊

“你是?”不要讓我碰到你。不然我就宰了你。

“你姐。聲音關小點。”他在聽DJ的歌。而且快要把那幢樓房震倒了。

他漸漸的把聲音關小了。“糖糖什麽事啊?”

“我想叫你幫我調查一個人。他叫陳建琪。在櫻樹讀的。查不到你死定了。知道嗎?”

“啊?你不會暗戀他吧。”就知道這小子會亂想。

“不是拉。反正你幫我查了你就知道。我掛了。”剛掛了。就下課了。四眼雞走了出來。“淩藍跟我到辦公室來。”唉。難逃出他的嘴啊。

“......”哇。廢話終於講完了。

什麽。我還以為說完了,米想到.....“老師我肚子疼。”溜了。

沒心情在這裏聽上課了。我先閃了,我來找瑞待

“瑞待找到了米有啊?”

“我隻找到一張圖片。”

“是不是跟建楠很像啊?”

“什麽跟什麽啊?那本來就是建楠了,這是我聽他們學校人說的。他是故意轉到那個學校的。而且故意叫老師同學叫他陳建琪的。”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兩個人再也不會有什麽關係。他改名是為了避開我。他的意思是告訴我。我們是兩對平行線永遠都不會有焦點的。所以我們要學會放棄。試著麵對自己的生活

她說你別送了,讓我自己回去,不然再與你多走一步,我就真的要舍不得你離開了。

放開她的手,看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口,眼眶潮濕,他怕自己也許會永遠地失去她。

一枚銅幣

“廣場一枚銅幣,悲傷得很隱秘,它在許願池裏靜靜歎息,太多的我愛你,讓它喘不過氣,已經,失去意義……”在聽到傑倫之前,沒有人可以讓羽希相信銅幣原來可以承擔愛情;在遇見楓之前,羽希並不知道她的愛情竟會被一枚看似不起眼的銅幣左右,但現在,一切都變了,羽希終於相信,銅幣不僅能左右愛情,還牽動著兩個人的命運。

雨後的校園,一切都顯得那麽靜謐安詳,像是得到了雨水的淨潔,還殘留在花上的小水滴一滴滴流淌下來……

即使就這樣散步著,羽希也感到很愜意,這座校園是如此的美麗,讓人無不沉醉其中,杜鵑的花香不時飄來,羽希用力聞了聞,或許自己能繼續待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大四開始就是要去實習了吧……

羽希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這片不知名的小小花園,是她最愛去的,常常在這裏,羽希用一本書和一杯清茶就能消磨掉一個無聊的午後,看累了,可以躺在草地上,看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

“這裏的一切真的很美,不是嗎?”

“怎麽知道我在這的?”羽希對楓的突然出現一點也不驚訝,他總是這樣,在人最意想不到時出現,給你驚喜。

“除了這,我實在想不出你還能去哪,如果我連這點都不知道,我又怎麽會是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呢?知道嗎?我想永遠住在你心裏最深處……”

“不需要言語,不需要理由,你是我的唯一,拜托,這年頭誰還用這種詞,又肉麻又沒有新意……”羽希雖然這麽說,心裏卻湧起一陣暖意。

“可就是這樣,還是把你騙到了啊……”

球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準確地落入了籃框,已經24分了,楓再一次搶走了所有人的風頭,他運球,上籃,搶斷,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他身上……

比賽結果,不出意料,楓所在的係又以大比分戰勝了楓對手。楓不顧場邊女生投來的愛慕的目光,徑直離開了球場,他需要安靜一下,他討厭這人世的吵雜。

楓來到了個花園,隻有在這裏,楓才能靜下心來,楓第一次來學校時,因為迷路偶然闖入了這裏,從此便常來這裏,他實在很喜歡這裏的幽靜。

學校很大,有一千多畝,但其實也很小,因為,兩個陌路人相遇的地點隻需要一寸甚至更小。

今天,這個並不大的花園終於成為了兩個人相遇的地方,在此之前,每次他們都隻是擦肩而過。楓遠遠地便看到正在專心讀書的羽希,她穿著潔白的連衣裙,也這是從這一刻起,楓堅信所有的天使都應該是穿著白色的衣服來到人間。

“你好,你也很喜歡這裏嗎?”楓大方地伸出了手。

“是啊,我很少見有人上這來,你是第一個……”

“是嗎?我很榮幸。”

“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我可不可以從朋友晉升一級?”楓笑道。

羽希也笑了,不過並沒有回答。

“早知道你會這樣,我隻好讓上天來替你回答了,”楓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枚五角銅幣,銅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樣,我扔一次銅幣,如果是圖案,我晉級成功,是人頭的話……”

銅幣被扔上了天。

“圖案!”幾乎同時,羽希叫了起來。

楓微微一笑,將硬幣合在手裏,“這樣看來,是人頭還是圖案已經沒有意義了。”

或許吧,即使真的是人頭,我也不會拒絕你的,羽希想。

“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楓收起回憶,“走,我請你去吃冰淇淋。”

“我要吃哈根達斯。”

“別鬧了,你當我是比爾啊,我可沒錢啊……”

“小氣!”

陽光打在玻璃杯上映射出靚麗的光芒,羽希調皮地撥弄著勺子。

楓看羽希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迷離,傷感,但隻顧埋頭於冰淇淋的羽希對此並不知曉。

“冰淇淋很好吃,人生也是一樣,處處都有美麗,其實並不用在意是誰給你的冰淇淋,記住當時的快樂就好了,已經三年了,我就這樣陪了你三年,或許以後……反正多年後,你我應該都不會記得當時吃冰淇淋的情景,嘴角留有的隻有冰淇淋。”

“什麽意思?”羽希抬起頭,“我怎麽覺得今天你有點怪?”

“你忘了我吧。”

羽希手中的勺子怦然落地,眼中那個英俊而熟悉的楓開始變得模糊,陌生。

“其實早該和你說,我要去美國,簽證辦下來了,如果一切順利,下個禮拜就要走……”楓故作輕鬆地說,他用力抽了抽鼻子,他不想這個時候還哭哭啼啼,其實他的心中早已亂作一團。

“時間能消耗一切,不必自欺欺人地說我等你,我們已經長大。”楓一咬牙,“以後,我們,不要見麵了……”

楓還在說著什麽,羽希再也聽不下去,她幾乎是逃出了冰店。

楓沒有去追,如果我追出去,是對她更大的傷害……

“你還是來了,原來,我們都是不守諾言的人……”羽希說。

楓笑了,笑得很苦,“這就算是最後一麵吧,明天機場你別來了,要是你來了,我怕我會控製不住自己。”

“知道,我們走走吧。”

“嗯,好吧。”

“還記得嗎?那天的午後,天空是那麽藍,太陽如此耀眼,你拿出銅幣,說要晉級。”

是啊,那天的事,或許楓一輩子都不能忘懷,還是那熟悉的一花一草,隻不過和那時相比,早已物是人非。

但楓沒有回答,他隻是繼續笑,他不知道除了笑,還能用什麽來偽裝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氣,“羽希,我……”

“不要再說了,我會去美國找你的,等著哦,一定要!”

“我會,會的……”

不知何時,又一枚銅幣被扔上了天,楓有些驚訝地看著羽希。

“就讓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五角錢決定我們的愛情吧,既然它讓我們的愛情開始,那它一定不會讓我們的故事結束的,如果是人頭,你就留下來,這是我最後的請求,答應我,好嗎?”

過了許久,楓才艱難地開了口:“我答應你。”

銅幣在空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還是落入了羽希的手中。

誰都沒有去看那枚硬幣,各自轉身離開,“如果我遇見你是一場悲劇,我想我這輩子注定一個人哭。”羽希躲在暗處,看著終於消失在天邊的飛機,早已泣不成聲。

有個秘密或許隻能永遠藏在他們心中了,一枚五角銅幣一定有正反麵,但如果沒有第三麵,沒有那麵會有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