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瞻和陸辰正在談下一部影視劇合作的事情。

突然,從沙發縫隙裏傳來一陣震動。

陸辰見顧瞻不動,便歪著身子,伸手過去,將手機抽了出來。

“林林?”陸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而後轉頭問顧瞻,“找你的?”

顧瞻瞥了一眼,心下了然,淡淡地回道:“應該是找江覓的。”

“哦。”陸辰點著頭按了一下接聽鍵,而後不由分說地將手機放到顧瞻耳旁,“那你接吧!”

顧瞻來不及拒絕,隻聽到手機裏傳來一個女聲。

“江江,你怎麽樣了?”

電話裏林黎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

“你不說顧瞻對你很好嗎?怎麽出了這樣的事,他還沒有出麵替你解決?哪怕解釋一句!”

“他就這麽忍心看著你被全網罵嗎?也太冷血了!”

“他就不怕你傷心難過,想不開嘛!渣男!”

“......”

顧瞻麵無表情地聽著林黎滔滔不絕的批判。

直到對方停了下來,才冷冷地回道:“我是顧瞻。”

“啊!”

林黎輕呼一聲,連忙道歉:“顧總,不好意思,我,我找江覓。”

顧瞻耐著性子回答:“她不在這裏。”

林黎急切的聲音裏帶著懇求:“那您能把電話給她送去嗎?我有急事找她。”

“不能。”

顧瞻一口回絕。

“多謝顧總了,顧總人真好,怪不得江江那麽喜歡你。”

林黎說完,不等顧瞻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她看著江覓,兩人抿著嘴角開始忍不住地笑,而後越笑越大聲。

直到江覓的眼裏笑出了眼淚,林黎紅著眼,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江江,我在。”

林黎知道江覓從小缺少的便是安全感,她父母離婚時,母親當她是累贅,而父親又是一個酒鬼。

父親極不情願地帶著年幼的她去國外投奔叔叔,卻因為死性不改,酒後闖禍,惹怒了叔叔。

從此,他們便開始四處顛簸,而她動輒被酗酒的父親打罵,被外人欺負。

隻有溫苒是她唯一的依靠,然而溫苒如今卻也是音訊全無。

如今江覓的身邊隻剩下她這個發小了。

林黎知道江覓接近顧瞻時心裏的糾結與痛苦,她拍著江覓的肩膀不斷重複著:“我在。”

江覓卻像是安慰林黎一般,回手拍拍她的後背,示意自己沒事。

“回去吧。我想洗個澡。”

她直起身,將淩亂的長發隨意地盤了起來,而後扯了扯衣領。

因為被弄濕的衣襟沾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況且她一低頭,就能聞到全身上下都殘留著的顧瞻的味道。

一種說不清的渾厚,像冬日裏空氣的冷冽,又帶著輕微的苦澀,讓人沉醉,也讓人厭惡。

林黎歪著頭問:“顧瞻會來嗎?”

江覓明明眼中還有淚,諷刺的笑意卻勾上了嘴角。

“不會。”

顧瞻當然不會,直到電話掛斷,他也沒碰手機一下,一直都是陸辰舉著。

陸辰聽得清晰,他揶揄道:“你去送一下手機吧,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做完。”

顧瞻轉過頭,一副看白癡的表情。

然而腦海中卻因為陸辰的提醒,而浮現著剛剛兩人在沙發上糾纏的畫麵。

柔軟。

細膩。

炙熱。

一瞬間,顧瞻隻感覺自己心跳在微微加速,連眼神都有些許的放空。

以至於陸辰再說什麽都沒有聽清。

“別想了,去吧,去吧。”

作為情場高手的陸辰當然看得出來顧瞻的反應,他把手機強行塞到顧瞻手中,而後邊走向門口邊說:“我得去找陸迎,這次她做的過分了!”

隻留下顧瞻一個人站在休息室中。

他低頭看著手中江覓的手機,按亮後,是一張小女孩雙手合十祈禱的卡通壁紙。

和她嫵媚、狡猾的形象完全不沾邊。

門邊傳來一陣敲門聲,顧瞻回頭看見吳憶之正一臉惶恐地站在門口。

作為公關部經理的她自然要處理這次江覓的事件,然而吳憶之卻隱隱感覺不對勁,似乎事情並不像她最初認為的那樣。

“顧總,現在全網都在罵江覓是...第三者,是...”那些語言過於難聽,吳憶之甚至難以啟齒。

“既然顧總也是當事人...那麽可否請您出麵澄清一下。不然,接下來江覓會麵臨很難堪的局麵。”

“你想我怎麽澄清?”

顧瞻一雙漆黑的眸子帶著冷漠的壓迫感。

“是打江覓的臉,還是陸迎的?”

“這......”

吳憶之愣了一下,經顧瞻的提醒,她才意識到事情的確比她想象的複雜。

倒不是說她沒考慮到顧瞻的澄清會打臉陸迎,而是,她沒想到作為江覓的男朋友,顧瞻的立場似乎並不堅定。

回想起江覓在她麵前表現出的欣喜和驕傲模樣,原來不過又是一個為愛犯蠢的小女人而已。

顧瞻的話明顯是冷處理的意思,吳憶之心裏的壓力頓時輕鬆了許多。

畢竟江覓隻是一個剛入門,連娛樂圈這條線都還沒有邁過去的小藝人而已。

她人生中第一部電影還正在拍攝,也僅僅是一個沒有幾場戲的花瓶角色。

而吳憶之早上之所以親自去接江覓,幫她安排記者會,不僅僅是因為陸辰的指示,也是看在顧瞻的情麵。

所以她才特意打電話給顧瞻,詢問江覓的住處,並保證記者會會順利進行。

明明顧瞻當時是表示肯定與支持的。

以至於她以為記者會搞砸了,讓江覓受到了身體和精神上的兩重傷害,顧瞻一定會怪罪於她,所以特地來“請罪”。

可眼下的情況,卻是讓她有點懵。

“這是你們公司的事,我不便插手。”

顧瞻說完,便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他心底本是有些惱的,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當然,這全要“功歸”於江覓。

等在門外的薑助見顧總走了出來,連忙打開車門,並提醒道:“夫人已經打過幾個電話催您回去了。”

顧瞻想起昨天母親的叮囑,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回到顧宅的時候,他不緊不慢地穿過新中式風格的庭院,來到宴客廳,發現不僅陸伯伯,連陸迎也來了。

而,所有人都黑著臉看他。

父親顧承霆則更是,他身上本有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之人的威嚴氣勢,語氣也是十分強硬。

“你還知道回來?”

“我們顧家什麽時候出過這種烏煙瘴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