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將手機“啪”的一下扔在了身前花梨木茶桌上。

顧瞻見慣了父親這副苛責模樣,他不想與其正麵衝突,隻是站在門口並沒有動。

不用看,也知道手機頁麵上肯定全是關於他和江覓,以及陸迎的新聞。

陸迎見狀,連忙起身,拿起桌麵上幾個月前她親自到宜興重金買來的紫砂壺,給顧承霆倒了一杯普洱。

她微微笑著開口,替顧瞻解圍:“顧伯伯,你不要怪顧瞻,是那個小...演員纏著他不放。”

陸迎從小便常纏在顧瞻身邊,如同長在顧家一般,對顧瞻父母也是極盡討好,深得二老歡心。

見顧伯伯麵色有所緩和,她接著說道:“說來也有我的原因,那個江覓是陸辰公司的藝人,是陸辰管理不嚴。”

陸迎像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般,幫助丈夫,安撫公婆,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然而,顧瞻卻並不領情,他冷著臉將上衣脫下來,隨手搭在一旁的紅木椅上,而後繞開茶桌,坐到一旁沙發上。

“事情本來可以解決的,但是中間出了差錯,我在查。”

顧瞻要求江覓開記者會,本意是要她澄清兩人的緋聞,沒想到江覓也照做了。

隻是半路突然殺出一個鬧事者,將事情推到了另一個局麵。

如今,江覓被當成插足顧瞻和陸迎的第三者,而陸迎卻是擺出一副正宮的姿態來安撫兩家長輩的心。

目前來看,明顯長輩們都已經和她站在了同一條戰線,這很難不引起顧瞻的懷疑。

顧瞻一雙黑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母親,又從陸迎的臉上掃過。

恐怕此次事件唯一的受害人就是江覓,她整個演藝生涯都可能受到嚴重的影響。

不過,鬧出緋聞的是她,始作俑者被反噬,也算她咎由自取。

顧瞻麵色無常,像是說著別人的事。

那漫不經心的樣子,讓顧承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承霆見陸柏青同樣沉著臉,且一直沒有作聲,知道他一直因為顧瞻拒絕兩家聯姻之事心有不滿。

此次,顧瞻不僅跟一個小演員發生緋聞,甚至將和陸迎的事也鬧到了明麵上來,這明顯打了陸家的臉。

顧承霆沉聲質問道:“查這件事是重點嗎?那個小演員也就罷了,陸迎丟失的臉麵怎麽算?”

這話不僅是在問顧瞻,也是說給陸氏父女聽的。

陸柏青可是商界有名的笑麵虎,他清了清嗓子,說話間臉上便掛上了和藹的笑。

“陸迎怎麽說也是我們陸家的接班人,這點風言風語根本不足掛齒。”

“而且我是看著顧瞻長大的,我相信這件事他一定能妥善處理。”

陸柏青臉上笑著,但盯著顧瞻的眼神卻帶有十足的壓迫性。

顧瞻一臉嚴肅,看起來是在認真地聽著長輩說話,心裏卻冷笑著。

他看得出來,陸迎和他父親明顯是來借機逼婚的。

他從小就被安排好的人生,這場既涉及人情世故又關乎商業版圖的聯姻便是其中的一環。

“顧瞻,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立馬澄清和那個小演員的緋聞,然後為陸迎正名。”

沈從容見顧瞻不說話,責備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笑著看向陸柏青。

“我們一直喜歡陸迎這孩子。上次要不是溫苒的事,說不定兩個孩子就在一起了...這的確是顧瞻的不對。”

沈從容倒不是有多忌憚陸家,隻是兩家作為世交,兩個孩子也從小就定下了娃娃親,卻因為顧瞻的原因,多次惹得陸迎傷心。

這實在讓他們夫妻倆沒法交代,畢竟陸迎母親去的早,陸柏清拿她當掌上明珠一樣寵。

然而,她不經意間提到的“溫苒”的名字,讓整個宴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顧瞻明顯又想好了拖延之辭,他抬頭望向眾人,打破了沉默。

“陸迎前幾天見過江覓,應該知道我們的關係。”

顧瞻看似隨口提起之前發生的事,卻是在提醒著陸迎以後不要再擅自出手處理有關他的事情。

而這個時候,顧瞻突然就承認了江覓的演技精湛,竟騙得周圍人都以為他們有所關係。

“所以為了陸迎考慮,在沒處理好和江覓的關係之前,我們還不能談婚論嫁。”

顧瞻說著,又向陸柏青微微低頭,表示歉意:“也請陸伯伯諒解。”

本帶著一臉大度笑意的陸迎瞳孔猛然收縮,雙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

多少年了,顧瞻明知道她的心意,卻始終視而不見,而身邊的女人也是換了又換。

即使兩家父母多次出麵撮合,顧瞻卻每一次都有拒絕之法。

然而越是這樣,她就越不甘心,嫁給顧瞻似乎已經成為了她的執念。

況且,她陸迎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弄到手。

隻是眼下顧瞻話裏話外都是在為她著想,縱然她滿腔的怒火,也不好發泄。

而陸柏青嘴上笑著說“理解”,微眯的眼睛裏卻閃過的一抹狠厲。

要不是為了他的女兒陸迎,他恐怕一點麵子都不會留給這個不識好歹的小輩。

“那就讓顧瞻處理去吧。”說著,陸柏青站起了身,準備離開,“孩子們的事,我們不便插手。”

“不過,就像對溫苒一樣。”陸柏青瞥了一眼顧瞻,意有所指道,“我相信這個小演員,顧瞻也能很快處理好。

見陸柏青有些惱了,顧承霆麵色微赤,大掌拍向桌麵。

“我給你三天時間,讓那個小演員出麵向陸迎道歉,你和陸迎公開婚訊。”

強勢而專斷。

顧瞻一雙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盯著顧承霆。

想起初中時,他摔壞他的畫板,罵他玩物喪誌。高中畢業,又無視他的報考誌願,強行將他送到國外學習金融。

從小到大,把他鑲在一個“顧氏接班人”的模具裏,從不過問他的喜好,也絕不允許他說一個“不”字。

如今又一意孤行,執意定下他的婚事。

談話不歡而散。

顧承霆和沈從容相繼起身去送陸柏青,宴客廳隻剩下顧瞻和陸迎兩人。

陸迎還想著顧瞻的拒絕,她心裏氣憤,歪著頭不滿地看向顧瞻。

“所以我應該謝謝你替我著想?”

與其麵對這種情感問題,顧瞻倒是更願意去處理公司事務。

他不想在此事上再多費口舌,而直截了當道:“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和陸辰當朋友。即使沒有溫苒或者江覓,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顧瞻毫不在意地偏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轉著茶幾上的水杯。

男人的動作間,陸迎敏銳地發現他左側下頜處有一抹模糊的口紅印。

一瞬間,她隻感覺渾身氣血翻湧,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她強忍著怒意,聲音微顫,試圖用回憶勾起顧瞻心裏的溫軟。

“那我們一起留學的那三年算什麽?”